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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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宁提前在酒店定了房间，等到上了邵宗佑的车之后才发现不对劲。
褚宁：“你要带我去哪儿？”
邵宗佑睇了一眼褚宁：“你自己一个人去住酒店？”
“不行么？”
“你一个小姑娘不害怕？”他慢悠悠地说着，车子开上武康路，绕过武康大楼。
这里曾是法租界的西区，梧桐高大茂盛，西洋风格的建筑随处可见，名人故居在这里扎堆，历经百年沧桑，矗立在道路两旁，静听着来往行人匆匆而过的脚步声，展现出这座城市独有的韵味。
他往深处开去，人逐渐变少，耳边只剩下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和树叶婆娑时发出的动静。
褚宁小声嘀咕着：“那我也没说跟你走。”
男人嗤笑一声：“宁宁，我以前没发现，你挺记仇啊？”
最终他开进了一个院子里，欧式老洋房在层层树影里逐渐出现在褚宁眼前，四周都静悄悄的，好似外界一切喧嚣都与这儿无关。
院子中央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积水空明，树叶投下的影子随着风缓缓晃动，一片推着一片。
潺潺流水从假山间不断地涌出，落在石块上炸裂出水花。
这栋老洋房曾是他奶奶的嫁妆，老太太很疼爱邵宗佑，她去世后便把洋房留给了孙子。
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定期打扫这里，他有时来上海出差会在这待上一会儿，但从不过夜，待够了便不嫌麻烦的跑去酒店，他也从来没带过其他人来这。
所以今天是个例外。
“邵宗佑，咱们今天在这里住？”褚宁站在庭院里细细打量着这栋洋房。
“咱们？”他挑挑眉，转身看她，“谁说我和你一起在这住了，你不是还生我气呢么，我哪能和你一起，把你安顿好了我就走了。”
邵宗佑又故意压低声音，幽幽开口：“就是这里好久没人住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出来。”
褚宁被他的模样唬住了，真信了他的鬼话，此刻的风声都被他的声音衬得毛骨悚然，她突然感到脖颈发凉，几步跑到男人身旁，抱住他的手臂。
“你别吓我好不好。”
邵宗佑见她这模样心情大好，手臂皮肤上久违的滑嫩的触感让他舒服得笑了起来：“那你还要不要我走了？生不生我的气了？”
褚宁见他眼里得逞的笑意，知道是被他骗了，这么晚了她也懒得再折腾，只能一咬牙说，不生气了。
他牵住她的手拉着她进了门口，捏捏她的手指说：“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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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自然是软玉温香，免不了淋漓起伏。
到最后褚宁实在是受不住了，软着嗓子求他轻一点，她不想要了。
邵宗佑做起来是个满嘴荤/话不重复的，故意挺了挺劲瘦的腰/身，台灯下白浪汹涌，床单被褚宁攥出褶子，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说着：“不要？你问问它同不同意。”
褚宁咬住下唇：“邵宗佑，你混蛋。”
“嗯，”他笑出声，“混蛋今天要把买的那几个都用完，浪费可不是好习惯。”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褚宁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神情恹恹的，脖子以下没一块好地方，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镜前的一些片段，赶紧拍拍脸，冲进卫生间洗漱。
她没带换洗衣物，打开衣柜后发现里面竟然有几条裙子，想来应该是佣人放进去的。
褚宁挑了一件版型宽松的白色旗袍，衣领正好遮住昨晚留下的痕迹，真丝雪纺面料很轻薄，穿起来舒服透气。
走下两层旋转楼梯，实木香钻入鼻腔，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可以看到屋内细小的灰尘。
院里传来歌声。
褚宁走出去，发现邵宗佑正静静地靠在镂空雕花红木椅上，仰着头眼眸微阖，旁边的小桌子上摆着一套茶具，茶香从杯里飘出来，清香四溢，茶叶在沸水里暗暗浮动。
他不知道从哪倒腾出来一台老式唱片机，唱针划过，大喇叭里传出周璇娇俏、清脆如百灵鸟的歌声：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
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儿小菜。
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①
……
邵宗佑将手搭在膝盖上，随着歌声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褚宁细细听着，他好像还跟着哼了两句。
他似乎是感受到背后的目光，睁开眼，正对着日光，有些不适的眯眯眼，回头看过去。
褚宁有些愣住了。
唱片机仍不倦地传出歌声，梧桐随风摆动。
这画面像是老电影里斑驳的回忆，她甚至不忍心去打乱这一幕。
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好想好想和他白头到老。
人生能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
男人抬眼含笑，冲她招招手：“站那儿干嘛呢，过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走到他身边，发现邵宗佑怀里正窝着一只小白猫。
褚宁没养过小动物，觉得新奇极了，抬手抚摸着它软软的毛发，小猫柔顺的趴了下来，任她摆弄。
褚宁问：“你养的呀？昨天怎么没见着？”
他嗤笑：“我哪有这闲工夫，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小野猫。”
她笑着去挠挠它的下巴，邵宗佑垂眸看她。
褚宁起来时随手用包里的一支木钗固定住长发，此时有些松散，几根发丝垂在脸侧，衬得小脸巴掌大，她嘴边漾着柔柔的笑意，灵动活泼。
他觉得她更像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猫。
邵宗佑心里没由来的冒出一个念头：
她一定会是一个很温柔贤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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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宁格外珍惜这几日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光。
没有工作上要审批的文件，没有导师发来的消息，他们白天会牵着手走在林荫大道上，晚上会靠在一起看看电影，说说话。
就像一对平凡普通的小情侣。
在后来的岁月里，他们无数次争吵不休，撕破脸皮，冷静下来之后褚宁都会想起这段日子。
留得一方天地，赠予这爱恨嗔痴。
上海的这栋老洋房，成了她的荒凉遗梦。
离开时邵宗佑将房子的另一把钥匙给了她，每每午夜梦回时，她都会摸摸枕头下的钥匙，幸好，那些记忆还在。
褚宁走上飞机时问他，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这儿了？
邵宗佑说她傻，钥匙都给她了，她想来就来。
她望着湛蓝色的天空，心里绷着的弦忽然轻松了。
就这样下去吧，她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