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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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们二人在跨年夜不欢而散后，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等到许昭函反应过来时，褚宁已经快把那些争锋与冷言抛却脑后了。
她从书本里抬起头，轻描淡写道：“闹掰了。”
也许是她单方面的，那人如今不知在哪快活着，哪会在乎她这敏感的少女心思。
许昭函哎呦一声：“您还跟他玩着小情/趣呢，宁宁，你要是再不去找他，他可就真把别的姑娘带回家了。”
这话说的不中听，但是句句在理。
褚宁挑挑嘴角，那笑容有些刻薄：“我找他干什么？”
许昭函点点头说，行行行，后悔的别是你就成。
她安静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地坐到褚宁跟前，眼睛亮亮的。
褚宁一看她这样子就是有话说：“怎么了，大小姐。”
许昭函难得正经，板起脸问她：“宁宁，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创业？”
褚宁听她这话，敛眉思索了一番。
如今系里出去实习的不占少数，她也听说几个学哥学姐一起出去单干，但这条路很难走，褚宁想过，可总觉得只有她一人行不通，而其他人早就三两结伙，于是便放下了这心思。
她转眸看向许昭函，怎么就把这位大小姐忘了。
“想过，”她开口说道，“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太艰难了。”
许昭函一拍胸脯：“这不是还有我呢么，宁宁，陶涣卓还记得吗？他们系里几个人要合伙创办工作室，前些日子问我要不要一起。”
与邵宗佑失联的这些日子里，褚宁也没闲着，她和许昭函总结伴出门。
许昭函和耿泓轩当时冷战了一个星期，耿泓轩受不住主动投降，给许昭函赔礼又道歉的，俩人这才和好如初。
许昭函到处结交好友，认识的高校生不少，尤其是还有个耿泓轩，俩人的朋友凑在一起能打好几桌麻将。
一来二去的，褚宁也和他们混熟了。
陶涣卓便是其一。
褚宁听她这么说来了兴趣，几个年轻人当即约了个小酒馆，讨论了一番，一拍即合。
席间她注意到耿泓轩没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许昭函瘪嘴：“他家里哪会让他瞎折腾。”
褚宁心里估摸着他们这样家庭的孩子多半是身不由己，不再多问。
她却忽然想到了邵宗佑，这男人活得恣意极了，没像他爸那样从政，反倒是在商界闯出名堂来，可见他手腕不一般。
他们几个人租了一层楼便开始了创业之路。
一阵折腾下来却发现资金紧张。
褚宁将曾经邵宗佑送她的奢侈品变卖，自己也曾跟着邵宗佑做过几次小型投资项目，手里有点存款，但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整个工作室唯一一个家境优越的便是许昭函了，她自然也投了不少的钱。
他们如今需要的是投资。
褚宁琢磨着，开口道：“昭函，许昭礼能不能……”
许昭函竖起手指抵在唇上：“宁宁，我没和我哥说过。”
“为什么？”
她嘟囔着：“我就是想看看单凭我自己，能不能成功。家里给了我太多东西，但那都不是我的，我不想我这一辈子都冠着许家小姐这个名头，也不想日后成为我哥的累赘。”
她不想成为温室的花朵，好看不中用。
于是许昭礼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
但天无绝人之路，正当他们几个人发愁时，有人却抛来了橄榄枝。
那个人并不陌生，是辜明善。
合同签的很干脆利落，顺利的有点不真实。
在送辜明善出去的时候，褚宁在电梯里问她为什么这么爽快，他们明明是一群没有经验的年轻创业者。
辜明善笑笑，歪头看她：“你如今见到的功成名就的企业家，都是从你们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或许你们就是千里马。”
褚宁真诚地弯腰鞠躬，感谢她。
辜明善摆摆手：“不用感谢我，要感谢就感谢邵宗佑吧。”她看着褚宁微愣的模样，顿了顿继续说，“还是他跟我提的你们的项目，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就要错过这次合作的机会了。”
如果不是辜明善态度诚恳大方，她都要怀疑这是邵宗佑请辜明善演的一出戏了。
当晚她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她把他从联系人里删除了，但那串号码她可是烂熟于心。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邵宗佑便开口道：“放假了么？”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好似他们二人从未争吵分开过，仍旧是一对爱侣。
她冷冷的嗯了一声。
“宁宁，”他叫的她心里一颤，邵宗佑懒懒地倚在俱乐部的天台栏杆边上，脚下是此时灯火辉煌的北京城，“还生气呢，嗯？”
“我生什么气？我哪敢生气？”
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怒气，等一句话完了，她暗自理亏——怎么说他都不计前嫌的帮了她一把，解了燃眉之急。
正当褚宁以为电话那头的男人会和她翻脸时，没想到传来了他的笑声。
“我关心你几句，你就这么不领情？小没良心的。”
他也许是刚抽完烟，声音听起来是慵懒低沉的，透过听筒，像是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听得叫人心痒。
他自始至终都没提投资的事儿。
他也是无意间从耿泓轩的嘴里听到的，他有些惊讶，但并不意外。
和她相处久了之后就会发现褚宁这姑娘平时看着清心寡欲的，实则有自己的打算和野心。
他想着如果是他出面帮忙，褚宁一定不会接受，便转头推荐给了辜明善。
其实当时辜明善对他们的项目并不放心，邵宗佑敛眉道：“你出人，我出钱。”
这对辜明善来说没什么坏处，她还好奇是什么人让他拱手将利益送给别人。
后来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褚宁这个小姑娘。
邵宗佑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提起的，跟邀功似的，怎么说人家这清清白白一小姑娘都跟了他一遭，委屈吃亏的是她。
况且，他还并不想就此放手，他不是什么慈善家，每走一步都关乎着利益，他这是用几千万将二人又紧紧的缠在一起了。
“邵宗佑，谢谢你啊。”
褚宁每次叫他名字都字正腔圆的，怪好听的，让人禁不住想逗逗她。
他打趣道：“就这么谢谢我的？你这一声谢谢，这么值钱？”
不知为何，她脑里忽闪过那些干柴烈火的画面，脸上一热，没出声。
邵宗佑故意将这话说的意味深长，达到效果后便收手：“行了，不逗你了。下周五有没有时间？”
现在他们的工作室刚刚起步，经常几个饭店，几个写字楼的来回跑，她假期过半也没得个清闲。
正好邵宗佑主动邀请她，她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有，怎么了？”
“陪我去趟上海，换个心情。”
家里人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都开始催促他的婚事，烦心得很。
褚宁答应下来。
她原本以为只是两个人去玩一趟，没想到邵宗佑是带着她参加孟津的婚礼。
她见过几次孟津，与邵宗佑岁数差不多，再过个几年，他也许也要安定下来了。
褚宁瞥了一眼坐在她身旁阖眼小憩的男人。
反正到最后和他结婚的人，怎么都不会是她，她操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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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办得风光隆重，来客不乏各领域的名流要员。
到最后新郎新娘敬酒时，她差点以为这是一场生意局。
邵宗佑不能时时刻刻照顾着她，幸好许家兄妹都在，她还不至于太无聊。
“宁宁，你看，”许昭函偷偷摸摸的凑到褚宁耳边，小幅度地虚指了一下正与新人攀谈的男人，“那个，是新娘的前男友。”
“前男友？”
“对，本来都订婚了，哪想到半路杀出个孟津哥，直接就把这对儿拆散了。”许昭函故作高深。
褚宁随口问：“那新娘子同意了？”
“哪有她不同意的道理，”许昭函哼笑一声，“孟家可比那男人有权有势多了。”
许昭礼注意到这俩女孩的小动作：“许昭函，少说两句。”
许昭函吐吐舌头，古灵精怪的模样：“反正我可不想活得这么憋屈。”
褚宁揶揄她：“是，嫁给耿泓轩就不憋屈了。”
“褚宁！你跟谁学的这么坏！”
婚礼正式结束时，外头已经天黑了。
而上海这座现代化大都市的夜晚才最是迷人，霓虹闪烁，梦幻绮靡，十里洋场，风云际会，在今日仍能窥见当时上海滩的繁华。
位于和平饭店九楼的华懋阁，是外滩有名的露台餐厅。
站在这里，向对岸望去，是与外滩隔江相望的陆家嘴中心地带，黄浦江缓缓泛着波澜，搅碎映照在江面上排排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的虚影。
邵宗佑提前预订包了场，这一露台餐厅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他们几个刚参加完婚礼的人晃晃悠悠的来了。
他们将几张桌子拼到一起，褚宁今天胃口不好，只吃了几口甜品。
他们正聊着今天的婚礼，忽然有人问邵宗佑：“我看你家这喜事也快了。”
“您甭提了，谁不知道他这两天被家里催得厉害，这才出来躲清闲了。”
众人听后都哈哈大笑，他自己也不介意这帮人在他身上找乐子，跟着笑出声。
褚宁却笑不出来，她跟着扯扯嘴角。
邵宗佑回头看她一眼，低声道：“笑得比哭的都难看。”说罢又捏了捏她的脸。
有人见着两人亲昵的动作，说：“他愁什么，这美人在怀，有什么好愁的。”
他晃晃酒杯，眼里是这外滩灯火绰绰，笑得风流：“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工夫。”①
她爱惨了他醉玉颓山的模样。
那一刻，她似乎能看到年轻时的他。
是京城里俊俏痞气的公子哥，打马而过便惊得百花骤绽，柳叶摇曳，惹得姑娘们频频回头。
褚宁在众人谈话间，认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邵宗佑。
穿最贵的牌子，泡最靓的妞，时不时还要和同学在一条空旷的马路上飙车，纯纯的一个中二病。
在还未出国的那几年里，他会和几个富家公子从东城区浪到朝阳区东三环，那时候盛名一时的夜总会仍在，他们用金钱和青春堆出迷乱繁华。
邵宗佑有时候喝高了，会嚷嚷着给辜明善打电话，让人家来接他。
辜明善从不出入这样的场所，她在香港读书，假期在北京时接到他的电话，有时候会直接不理睬，实在被烦的没招了，会皱着眉找他，把包往他怀里一撇，骂一句：“死衰仔！”
他有个车库，里面都是他的爱车，跟疼媳妇似的保养着，最喜欢的是那辆柯尼塞格。
在大院里跟其他男孩打架斗殴，他爸发现后会狠狠地罚他一通，第二天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当霸王。
那几年他把奢靡两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也从不正眼看玩弄权术的小人，甚至把财富和权力看得比谁都轻。
有人问他以后想干什么，他眼里浮动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跩得像个二世祖：“我干什么？我老子有钱啊。”
他往那儿一坐，就是整座北京城。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著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②
到最后她也跟着那帮人笑，笑到窝进邵宗佑怀里，笑到眼角流出泪来。
他颇为怜爱地捏捏怀里女孩的肩膀：“听别人损我，你就这么开心是不是？”
“是啊，”她喝了不少酒，此时视线不清，他的身影在她眼里变成两个，又合在一起，她贴到男人耳边，喷洒着热气：“邵宗佑，我好爱你啊。”
他答道：“知道了。”
褚宁盯着他看，满眼都是期待，邵宗佑移开眼。
她还是没等到那句她想要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