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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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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褚宁坐在邵宗佑身边昏昏欲睡,他问她要不要回去,她摇头说不了。
突然一声酒瓶炸裂的声音将褚宁吓得一哆嗦,人也渐渐清醒过来。
她看过去,只见一个年纪与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赔罪,整个身子都在颤栗,耳边是男人的怒喝声。
原是这位服务生不小心把酒瓶摔在了地上,这里的一瓶酒摔不起,人更得罪不起。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
女孩仍继续着动作,可没人替她说话,都像是在看一只蝼蚁,脸上的笑容冷漠讽刺。
那男人弯下腰,毫不客气地拍拍她的脸蛋:“你赔得起么?”
“对不起……先生……我一定会赔偿您的……”泪水从女孩的眼里流了出来,她真是害怕极了。
“不如……”男人突然笑得猥琐,估计拖着调子,“不如你陪我睡一夜,我就不计较了,怎么样?”
女孩听了更加惊慌,更加用力地磕着头,仿佛这样能引起他的同情:“先生……我不卖……我还是学生……”
男人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直接将她从地上捞起,伸手去扒女孩本就少得可怜得衣服:“学生?你看这里有没有学生?不是照样卖?”
褚宁看了眼邵宗佑,发现他亦是无动于衷,眸色深深,看着这场闹剧,放在她腰上的手仍一下一下地摸着。
好像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
女孩声嘶力竭的大喊求救,用力推着他,可哪里有用,这样的动作在他眼里成了欲拒还迎,更挑起他的兴趣。
男人扒女孩衣服的动作突然停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这样吧,你跪下给我舔鞋,舔一下一万,什么时候到了这瓶酒的价格,什么时候结束。”
包厢里的人哄笑起来,竟有人拍手叫好。
“李平哥,你真是会玩。”
“早就听说李平哥不一般,今天见了还真是。”
女孩的妆花了一半,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光滑的大腿露在空气里,有男人眯起眼在她身上瞟了几眼。
她咬咬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男人女人的眼睛都发着亮,等着看她接下来的动作。
褚宁松开紧紧攥住裙角的手,站起身几步迈到女孩跟前,握住她细弱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又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遮住一片春光。
李平见了褚宁,大喊着推了她一把,褚宁被退得一趔趄:“哪来的娘们,你也想一起……”
“舔”还没吐出来,就听见邵宗佑幽幽开口:“李平。”
男人坐在那里不紧不慢的叫了声李平的名字,明明语气淡淡的,却压的李平喘不过气,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邵哥。”那表情谄媚,看得褚宁一皱眉。
邵宗佑笑:“别叫我哥,我担不起。更何况,我弟可没你这能耐。”
他冲褚宁抬抬下巴,示意她将女孩送出去。
褚宁瞪了一眼李平,搀着腿软的女孩走了出去。
餐厅里暖气开得足,有种春天的错觉,但屋外还飘着雪花,哪里来的春天?
女孩对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
褚宁拦住她的动作:“没事。”
女孩:“您回去……该怎么办?”
她害怕褚宁被那群人为难。
“没事的,”褚宁顿顿,多说了一嘴,“你工作的时候记得小心点。”
女孩笑笑,眼里染上一丝无奈:“避免不了的,遇见脾气好的爷可能会放我一马,像今天这样……”
褚宁:“不能换个工作么?”
“其他工作养活不了自己,我在这儿念书,家里穷,我不想连累家里人了。”
对有些人来说,这座繁华奢靡的北京城竟成了吃人的牢笼。
褚宁又和她聊了几句,知道她叫唐菲瑜,在一所高校读书,刚大一。
唐菲瑜离开后,褚宁推开门回到包厢,发现里面早已恢复之前热闹的氛围,她有点恶毒地想,是不是在这里死/一个人,他们都不会动容。
她有些僵硬地靠在邵宗佑怀里,他跟她说话,她费力地扯扯嘴角,笑得牵强。
下半场他见她不在状态,便早早的带她回了柏悦。
他揽住她的腰肢,俯下身亲吻,褚宁心不在焉地回着,不小心咬到他的舌尖,邵宗佑敛了敛眉,退了出来。
他抱着她卧在沙发里,头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怎么了?嗯?”
那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孩毫无尊严的跪在男人脚下磕头的画面扔在她脑中回放,她想想就后背发凉。
如果哪天跪在那里的人是她呢,如果哪天邵宗佑对她不感兴趣了呢。
她还能像今天这样挺直腰板,狠狠地瞪上那些二代一眼吗?
她幡然醒觉,她不计后果的果敢,会导致怎样的结局。
那样的结局是她不敢想、不敢面对的。
现在的她太普通,她拿什么和邵宗佑厮混纠缠,她甚至没有后路。
她更怕到最后她会成为那样的人,泯灭人性,对世态冷漠。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笑得极为讽刺,问他:“是不是对于你们这样的人来说,女人就像是玩具。”
邵宗佑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半晌,发现此时此刻她的眼神陌生疏离。
他在什么时候看过她这个模样?
好像是刚遇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这般傲睨自若。
邵宗佑在心里笑自己,怎么见惯了褚宁笑脸相迎的模样,就忘了她一开始骨子里的傲气清高。
他早早就看出褚宁这个人惯会装乖卖巧,让人放下戒备,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邵宗佑说:“褚宁,别物化自己。”
“如果我们素昧平生,今天惹恼李平的人换做是我,你会替我解围吗?”
她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可笑。
他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褚宁,别不懂事儿”
褚宁看着他,他还哪有刚才温柔好脾气的模样,好似刚刚与她拥吻缠绵的人不是他,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夜色茫茫,雾霭重重。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拿起包,和他说了声再见,头也不回的走了。
褚宁在道边拦了辆出租车,没有回宿舍,而是回了家。
进门时,褚宁失魂落魄的样子把褚书桦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和朋友吵架了而已。
她一晚上没正经吃什么,肚子有点饿,抬头一看挂钟,已经十一点了,不好再让阿婆起来做饭,便走进厨房将剩下来的菜热热。
“阿宁,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如今老太太的普通话说得越来越溜,她踌躇着,思量要不要问她,最终还是没忍住。
她这个外孙女一向是个心事重的,但她能看得出来最近褚宁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
饭菜的香味飘出,吸入鼻腔内,听见褚书桦的话,褚宁没忍住酸了鼻子,背过身抹了一下眼泪:“没有,阿婆,真没有。”
“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要和阿婆说啊,”褚书桦说着,“阿婆可就你一个宝贝外孙女了。”
褚宁哎了一声,将饭菜端出去。
她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一定要来北京?
她仍记得那个下午,阳光好暖好暖,照射进客厅,整个屋子都被暖黄色的光包裹着,那样的温馨。
她正坐在垫子上写作业,母亲突然从房间里从出来,摸摸她的头说,熹熹,你一定要回北京念书,知道吗?在那里生活,好好的生活。
熹熹,是她的小名,可只有她母亲这么叫她。
她用的是“回”,而不是“去”,好似那本是他们故乡。
母亲患有抑郁症,情绪经常不稳定,有时会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几天看不到人影,有时会大喊大叫,痛哭流涕。
但她的母亲很爱她。
温柔的女人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女儿柔顺的黑发,褚宁抬头看她,却没想到,是最后一眼。
第二天她回家后,发现母亲自杀了,那年她十五岁,警笛鸣响,邻居探出头,她站在人群中央,默默哭泣。
褚书桦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避开了她的眼神:“算是,实现你妈妈的遗愿吧。”
天空中有一簇烟花炸开,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我的母亲,您到底为何爱上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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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喜庆的日子,不如意的并不是只有褚宁一个人。
京郊别墅。
许昭函看着耿泓轩带来的女孩,挑挑嘴角:“耿泓轩,你的品味可是越来越差了。”
那女孩是孟喃,她怎么都没想到,耿泓轩玩了一圈竟玩在她身边人的身上了。
而她与孟喃的关系也并不好,她很反感这个有些爱慕虚荣的姑娘。
她是孟家的表亲,算是个富贵人家出来的,但人却没有半分修养,甚至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一开始许昭函脾气好,不爱与她计较,她倒是来了劲,言语里竟有贬低瞧不起许家的意味。
许昭函的父母去世的早,家里只有她和她哥,这几年许家虽没有京城里其他几个大户人家那样呼风唤雨,但她家根基稳固,许老爷子的名望犹在,怎么说都是大院里出来的正经人家,哪有让人看不上的道理。
更何况孟喃不过是孟家的一个表亲。
耿泓轩有些匪夷所思:“许昭函,你炸了锅了?”
她哼了一声,像个争夺猎物的小狮子:“孟喃,你好有本事。”
圈子里的人总说她和耿泓轩天生一对,郎才女貌,她没有理由不怀疑孟喃是故意的。
孟喃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抖了抖身子,躲到耿泓轩身后不说话。
许昭函气得差点晕过去,她转头对着耿泓轩说:“她是我室友你不知道吗?带她来恶心谁呢?”
别墅里都是一起出来玩的好友同学,有人还在开玩笑说,耿大少爷被管住咯。
耿泓轩瞬间觉得有点抹不开面:“许昭函,你少说两句,啊。”
“耿泓轩,你把她送回去。”
“行了,人都来了回去什么,等会儿咱俩好好聊聊,听话。”
许昭函一跺脚,不买账:“耿泓轩,你和谁谈恋爱不好……”
她话说到一半,耿泓轩突然不耐烦地打断她:“许昭函,你凭什么管着我,你是我女朋友?还是我老婆?我和谁在一起还需要你同意?”
耿泓轩以前哪里对她这么说过话,噼里啪啦一大堆砸在她头上,泪水在眼里打转,她告诉自己忍住。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东西便跑了出去,坐上自己那辆小超跑扬长而去。
耿泓轩见别墅里的人都静了下来,低声骂了句脏话:“都别看了。”
他转头对孟喃说,我送你回去。
那边许昭函握紧方向盘,纵着眼泪顺着脸庞哗哗流下,她突然觉得回家的路怎么那么长,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