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2丨巧合会大于一切安排 “或许，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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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诊所楼下，李智皓按开安全带，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木槿瘫坐在副驾驶，窗外是已经连阴了好几天的天。
任务失败了。
“所以，她这算是双重人格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云彬他……”话出口木槿才反应过来，“啊不、云杉，温云杉……他是吗？”
“他不是。”
木槿浅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现在还是记不起来你。那天之后，我们有试着给他看过你的照片，也旁敲侧击地问过他，但他一直没什么反应。”
“没关系，”木槿扯了扯嘴角，却不像是在笑的样子，“只要他没事就行。”
邱真彻底昏过去之前刃涛就已经冲上18楼了，抱起她一路狂奔，留下陈月带着人在18层扫荡。没过多久他们便发现了晕倒在楼梯间的木槿──郑涯甫干的，在刃涛赶到之前。一楼，婚礼算是勉强办完。李智皓是在敬最后一桌酒的时候抬头看见郑涯甫的，他换了身行头，扮成了安保人员。那一刻她就知道，出事了。
下了车，木槿跟在李智皓身后走，一路沉默。几道门打开关上，关上打开，然而直到走出电梯，步入因阴天显得格外昏暗的长廊，她才有了重逢的实感。
她要见到何云彬了。
是真的，这次，她是真的要见到何云彬了。
透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她依稀看见自己的模样。过去五年间她有过许多幻想，关于自己的，关于温云杉的，关于相逢和错过的……总之很多很多。但当这件幻想素材积累过多的事情真的发生在她面前时，比起期待，她感到更多的反而是恐惧和畏缩。
身边好像渐渐起了一层水雾，一层模糊现实与幻象边界的水雾。突然一阵控制不住的心悸，她很害怕，一种久违的悸动让她感到害怕。
角落里的摄像头亮着红灯，她抬头，见灰白色外壳包裹着的内部球体漆黑一片，只留一点微弱的红光，像引人入胜的神圣指引，又像笑里藏刀的堕落引诱。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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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把她带来了？”话是郑涯甫对着李智皓问的，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些许不满。两人进门，木槿才刚在客厅坐定，他就把李智皓拉到里屋去了。
“我为什么不能把她带来？”
“您还嫌不够乱啊，把她扯进来？这次要不是因为她突然发疯，事早都成了。”
“是我要把她扯进来的吗？？当初站在邱真面前说自己是她老公的人，不是我吧？”
郑涯甫不吱声了。李智皓默默瞪了他两秒，沉了口气。
“邱真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结果很不好。”
“怎么，她醒不过来了？”
李智皓摇摇头，“更糟。报告我看过了，醒过来没问题，只是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听陈月说，失控的可能性很大。”
“失控？”
“说是两个人格都很不稳定，继续分裂的可能性很大。”
郑涯甫暗暗咬紧了牙关，“什么时候开会？我去安排。”
“这个不急，刃涛现在抓人正抓得紧呢。婚礼那天来的人他全都仔仔细细亲自查了一遍，但凡那天你动作慢点，咱全完蛋……”
刚开口想继续说下去，李智皓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趟着鞋走路的声音，一探头才发现，温云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走出来了。
“你怎么……”
“哦，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看看。”他走着，走进客厅，走到木槿面前。
有那么一个瞬间，李智皓感觉时间近乎暂停。她不敢转头，不敢去看那个女人。
那个在一瞬间突然得知自己被苦苦寻找了、等待了五年的未婚夫遗忘的女人，她可能会有的表情，她可能会做出的举动，李智皓不敢看，也不敢想。她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温云杉的脸。虽然下一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位是？”
木槿起身，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戴了戒指的那只手藏在身后。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何云彬。
她竟一时没有认出来他。
他太瘦了，站在那里简直像具骷髅架子。那一刻木槿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张开嘴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舌根发苦，鼻头发酸，有浊白的、混沌的雾气在她眼中氤氲，像冬日清晨里结冰的湖面。五年来的所有委屈，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涌上心头。她很想哭，但她知道，五年来，何云彬受过的苦一点也不会比她少。
“你好……”
她大概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在自己脸上挤出一抹还算正常的微笑，即便眼底早已写满怆然和不甘。
“我是，郑涯甫的妻子。”
她苦涩地放弃了，双手背后，她把戒指摘下来了。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她转头看向了李智皓。她什么都没说，但李智皓却觉得那一刻，她把一切都和自己说了。
她能理解她，因为她们都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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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很快就结束了，对视过后，李智皓迅速把温云杉拉进了房间。屋子里只剩下木槿，和隔着半个门框与她对望的郑涯甫。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异口同声后，木槿愣了一下：“你干嘛道歉？”
“我，刚说你坏话来着。”郑涯甫挠挠后脑勺，“你刚刚表现得很好，很棒。”
从进门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抬头正视木槿。氤氲中的摇晃欲盖弥彰，是一种似乎任谁都能一眼看穿，可实际却只有贴近了才能从她不安的心跳声中感受到的、隐忍着的美丽。
房间的门又打开了，李智皓攥着手机走出来，神情严肃。
“邱真醒了。”
木槿的眸一下亮起来，“真的？她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暂时没大碍了。”
“精神方面呢？”郑涯甫终于舍得把那一半身子从门框后面让出来了，“人格呢，没分裂吧？”
“人格分裂？？”木槿瞬间紧张起来，“他们又对她做什么了？”
“没有没有，你先别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和她相处的这一个月里，她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她有没有问过你一加一等于几？”
木槿静下心来想了想，“没有，一加一等于几也没问过。”
“按现在这个情况看，你未来大概率还会和她接触，到时候如果你发现她有异常，记得一定先问她个问题。一加一，等于几？”
木槿不解，“一加一吗？？问她？”
“你不清楚，为了方便区分，在邱真次人格的意识里，一加一，是等于三的。”
“啊……”木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还有就是，刃涛刚跟我说，他想见你一面。”李智皓把手机递给她，“按计划明天云杉就该搬到我那儿去住了，刃涛的意思是让我办一场乔迁宴，然后把咱们所有人都聚到一起。”
郑涯甫眉头一紧，“我也去吗？”
“嗯，应该是邱真醒了，把那天的事跟刃涛说了。”
“这宴就非得办吗，不能拒绝？”
“可以，给我个理由。”
“云杉哥他刚搬出去身体不好，办不了宴。”
“那么累的婚礼他全程跟下来都没事，你觉得这个理由刃涛能信吗？而且很明显，乔迁宴只是个幌子，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咱们所有人。我没法拒绝，那样反而显得我有鬼。”
郑涯甫猛然顿了一下，“那他这意思不就是？？”
“没错，”李智皓沉了眼神把手机收起，“他终于开始怀疑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郑涯甫皱着眉头，也是一副无解的模样。
“那个，我有个想法……”是又等了半晌木槿才敢开口的。
其实刚才两人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便一直在当中飘，她知道自己那天闯了很大的祸，一直想尽力弥补。
“刃涛见我第一面的时候问过我手上的戒指，当时还闹了个误会，他以为我去照顾邱真是因为我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戒指？”李智皓眼眸一亮，“那他当时还问什么了？”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当时云彬还没找到呢，我不想聊这些，就撒谎说自己已经结婚对付过去了。或许可以从这个点上入手，就说我和小郑关系不好，他那天来酒店找我闹事不巧让真真撞上了，他一害怕就扔下我跑了。”
说得兴起，木槿一时没注意到对面两人的反应，然而直到她说完话很久，对面两人也没有丝毫回应。久违的寂静缓缓渗进房间，那是一种毫无生气的静，静得木槿心头发毛，指间发冰。
“是不是不太行啊？”最后还是她先开口打破僵局，“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我再想想，再想想……”
“不是不太行，是太行了。”李智皓转转眼珠，“年龄上大概也说得过去，其他外在的东西，这几天弄也能弄出来。”说完她看向木槿，倏地笑了。
“或许，真的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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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真小姐，请回答我，一加一，等于几？”
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做梦的人了，因为只有在梦里，她才真正属于她自己。
“邱真小姐，请回答我，一加一，等于几？”
那是一种冗长而诡异的语调，在这个似乎无休无止、循环往复的梦里，她仿佛又看见刃涛那双起了雾的眼睛了，甚至比在现实中还要真切几分。身体好像躺倒在柔软的床上了，又好像漂浮在虚无的空气中了，她挣扎着，不知道这个做着梦的自己身处何方，如同她根本分辨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濒死前的走马灯一样。
“一加一，等于几？”
陈月的声音不受控地持续响着，她拼了命地想要睁开眼睛，梦魇却死命拽住她无声奔腾，拖拽着她向更深处的混沌迈进。耳边，循环往复的问句渐渐听不出人样了。
“等于……等于……”
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被夹在这无数种混沌当中，脆弱而无助。大脑像发疯一样自顾自地扭打，连带起周边神经撕扯起一片纯粹而浓郁的疼痛。各处皮肤都在发胀，分不清是神经使然还是她真的挨了打。胸闷，闷得喘不过气来，肋骨处像被人打断又反复按压，一股股钻心的疼。
“一加一，等于几？”
“闭嘴……”
“一加一，等于几？”
“闭嘴你闭嘴！！！”
猛然睁开眼，心脏狂跳不止，喘息声分外浓烈。起身，环境是熟悉的电视，熟悉的江景，还有熟悉的1817房间。电视机角的绿点又亮起来了，在绿得发黑的树影中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邱真沉默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用这种漠然的态度做着顽强而毫无用处的抵抗。
“一加一，等于三。”
她倏地笑了，自言自语的，眼神却好像已经把一切都记起来了似的，泛着些不自然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2.2丨巧合会大于一切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