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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摸耳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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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摸耳朵等于求偶这点常识,他们显然都不知道。
旭崽是因为年纪尚小,处于成年前期,虽然本能一直催促着他去靠近喜欢的人。
可他并不知道,那种一被江明升触摸就欢喜兴奋的感觉意味着什么。
而江明升没遇见这种情况,他更不会知道,哪怕是人与宠物间,摸耳朵这种行为,相当于小狗完全接纳你。
人与人之间更不会有他们这种亲昵行为。
如今,因为两人行为观念上的偏差,造就了这种场景。
江明升被脸红耳赤的旭崽压着,也只是愣了愣,压根没往多离谱的方向想。
他见旭崽这么难受,仿佛察觉不到危险似的,抬手去摸了摸旭崽的额头,关切道:
“乖崽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旭崽眸色慌了一瞬,似懊恼也似羞愧,他翻身掀开被子冲下了床,赤着脚跑出了屋子。
江明升一惊,想开口把人喊出,仓皇地发出半个字音,结果却只见房门“砰”地一声关上,连带着飘进了几粒雪。
这小孩,好端端的,闹什么脾气呢?
江明升蹙眉,一时间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心口虽堵着一团气,江明升想着随他去吧,一会儿就回来了。
但他在炕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又猛然想起来旭崽跑出门时没穿鞋,他懊恼地骂了一声,立即起床披了件外衣出门找。
好在旭崽并没有跑多远,就在院子里的枣树下蹲着呢。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天寒地冻地独自一个人抱着身子蜷缩在那里,耳朵和尾巴都没收回去,又落了半身的雪,看起来更像狗勾了。
江明升一看,又气又心疼。
他走过去一把将人拉起,把衣服扔到狗勾身上,蹙着秀气的眉开口就教训人:
“你说说你,屋里那么暖和你不呆,好端端地跑出来做什么?”
“是不晓得外面冷,觉得自己不会得风寒是吗?还是想闹脾气折腾人?”
江明升一贯是个急性子,当了这几年私塾先生才渐渐收敛了脾气。
主要是平日里没什么能入他的眼,没什么能让他在意,也就没能让他动脾气。
如今这孩子却不一样,这孩子他是实打实当弟弟疼。
他自幼没什么兄弟姐妹,如今又独身一人,平日也不懂怎么跟人相处,再加上这孩子情况又特殊,他便一直压着脾气纵容着。
这是江明升第一次动怒。
因为一件小事,却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对这孩子上了心。
旭崽耳根子和半张脸都红着,毛茸茸的兽耳抖了抖,抖落了几粒雪。
金色的兽瞳依旧是无辜又委屈,他听了江明升的话,知道是自己惹他生气了,低着脑袋耷拉着尾巴抬手去拉他。
江明升还没消气,啧了一声想甩开。
却见旭崽把他冻得有些发冷的手拿到脸颊,他低着头一边看着江明升一边往他掌心轻轻蹭着。
他明明没有比划,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双眼睛却好似在说——
我错啦,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江明升一顿,那被寒风冻得有些僵硬的指尖在旭崽的掌心中渐渐回暖,他又一次觉得心软,看着那双眸子,哪里还舍得生气。
“好了好了……不闹了,”江明升放软了语气,帮他抚去肩头落的雪,“回去吧,进屋再说。”
旭崽点点头,他身体里刚刚莫名的燥热也消下去了,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耳朵和尾巴就又消失不见,连同那双兽眸都恢复成平时的墨色。
江明升注意到他的变化,却没有说什么。
后来,等江明升问起旭崽当时为何跑出去,平时总是知无不答的旭崽却支支吾吾咿咿呀呀了好一阵。
最后,他只能比划着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明升沉吟一阵儿,开口道:“阿旭,我教你说话吧,好不好?”
之前旭崽说过,他并非天生哑嗓,只是学不会人语,寻常并不喜欢跟人沟通,所以一直觉得说不说话都无所谓。
可如今两人住在一块儿,该沟通还是要好好沟通的,也方便以后彼此更了解对方,能减少不必要的误会。
旭崽知道江明升在询问他的意见。
江明升总是这样,细心又耐心,似乎把温柔都给了他,很多事情总是先问过他,问清楚他的想法再做决定。
旭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他却清楚一件事,江明升懂他,他也懂江明升。
这种懂可以不靠言语沟通,仅靠眼神和举止,或者冥冥中的心有灵犀,便能领悟对方想的是什么。
旭崽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让他觉得自己同江明升越来越接近,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个人。
如今面对江明升的提议,他点了点头,看起来开心。
于是他们开始面对面教学。
江明升拉着他坐在炕上,让他盯着自己的嘴唇,一字一句教:
“来,仔细听我说的,我说一句你跟我重复一句。”
他们的距离很近,江明升漂亮秀气的眉眼就在眼前,香暖的气息也在咫尺之间。
旭崽又开心地红着耳根,眉梢都藏不住笑意,一开始还能乖乖盘腿坐着,没一会儿就兴奋地摇来摇去。
没有尾巴,胜似尾巴。
江明升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正经儿点,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嘴巴上。
旭崽就乖乖盯着他看。
江明升如教幼儿学语,先教他如何跟人问好:
“你好,你,好。”
旭崽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有样学样地把嘴巴张开,艰难地从嗓子里发出完整的字音:
“泥~嚎~”
字音七拐八拐,甚至都不在调上,却莫名地显得可爱。
江明升没忍不住笑了,捏了一把旭崽肉乎乎的脸,这是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婴儿肥。
“咳咳,再来,听清楚了。是……你——好——”
“泥,你……号?”
“嗯嗯,也差不多了,再换下一句,喜——欢。看清楚我的嘴型,跟我说,喜——欢。”
旭崽眼睛瞪大了些,他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显得有些激动:
“吸,换!”
“是喜欢……xi~欢!”
旭崽听着江明升嘴里发出的这两个字音,显得越发激动了,凑得更近一些,企图听得更清楚。
江明升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着急,又耐心地重复一遍:
“喜欢。喜,欢。”
旭崽没发音,紧紧盯着江明升,江明升以为他又没听清,便拿着他的手轻轻放到自己的喉间,让他感受嗓子的振动频率,好学会如何发音。
江明升看着他,笑道:“喜,欢。”
江明升的手有些凉,旭崽的手却很热,他被握住的指尖微颤,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滚动,长长的眼睫颤了两下,最终将目光落在眼前那片薄唇上。
软的香的比寻常人还要红润些,像春日枝头开得极好的胭脂花,又像盛夏夜幕降临前最后一抹绚烂晚霞。
润着方才从茶杯抿的清茶,湿漉漉的。
窗外的风雪又在呼呼地吹着,可所有寒冷且枯燥的一切都被挡在这间小小的屋外,这里面暖融融的,有他最喜欢的气息。
他忽然觉得渴得厉害。
旭崽脑子几乎是在那一瞬间生白,他的手还被江明升握着放到喉间,他自己却偏了偏头靠近那片润泽。
“铮——”
时间好似就此静止,旭崽轻轻压着那片软而润的唇,小心翼翼地像吻春日枝叶上干净的朝露,双唇轻轻一抿,甘甜瞬间从唇畔到心间,灭了燥/热,止了干渴。
他顺着心意去行事,仿佛无师自通般,止了干渴后,他亲昵地抵着江明升的额头,笑弯了眼睛,欢喜天真,字正腔圆,一字一顿——
“喜欢。”
江明升,我喜欢你呀。
这整个人间里,我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