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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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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日夜兼程中,使团已经来到了雁门郡内的最后一座城,从此城出去,就是鲜卑族的领地了,所以他们要在城内修整数日,然后用最好的姿态去出使虎狼鲜卑。
裴珩并未看过陛下的旨意,所以也并不清楚此次出使的具体任务,这一路上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同那位仪程官提起,想要了解出使的具体情况,却总是被挡了回来。
当她把心中的疑虑尽数说给萧怀昭听时,后者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可能他是怕你抢了他的功劳,寒门上来的人,哪个不是靠皇恩吃饭。”
萧怀昭的话不无道理,寒门子弟,想要有所作为,都必须靠着司马皇室才行,因为以谢王袁萧为首的世家门阀是不屑与之来往的,可不知为何,裴珩总觉得这位仪程官有些奇怪。
在赶路的三个月中,队伍遭遇过一次袭击,只是当时的场景太过混乱,眼下也是无从回证了,但裴珩记得,在队伍被冲散后,裴氏的护卫都死伤了几人,而那位仪程官和他的护卫,却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不过,单有这一样猜测也是不够的,想要找到他的小尾巴,还得试一试才行。
……
虽然是带着皇家印信的使团,但是在这边境之城,还是得被守城军士仔仔细细的查验过后才能进城。
在等候查验的时候,裴珩和萧怀昭下了马车,前者突然问了一句:“阿昭,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吗?”
“自报家门?还是说谢辞那小子的坏话?”萧怀昭略略思索之后这样回答。
“不是,我记得,你当时提到过,陛下是在朝堂上点了很多世家的名,但只有我裴氏的朝臣站出来说是我愿意去出使鲜卑。还记得吗?”裴珩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哪怕是过了三个月,听了萧怀昭无数句废话,她也能清楚的记得初见之时他说过的话。
复述完萧怀昭当日说过的话后,裴珩又补了一句:“但族老告诉我的,却是陛下亲点,所以我不得不走这一趟。”
听完裴珩所言,萧怀昭皱了皱眉,说:“要么是陛下有心诓裴氏,要么就是族中有人诓你。”
裴珩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过来查验的军士打断了,她只好暂时按耐住心中的疑虑,打算进了城安顿好之后再好好捋一捋这件事。
……
待到安顿好之后天已然黑了下来,裴珩以身体不太舒服为由婉拒了城主的酒宴,在房内一人独思,直觉告诉她,如果不能在出城前解决掉这些麻烦,那么自己很可能有去无回。
她用手指蘸取了杯中的茶水,在桌子上将自己的疑虑全部列了出来。
……
果然,将所有的疑点一一列出之后,事情脉络就开始清晰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出使鲜卑是必死之局?鲜卑一族虽然如狼似虎,却也是懂得讲利益的,没有人会和好处过不去,除非这次出使,就不是去讲和的。
那么,仪程官一直躲闪自己的询问,也就有了解释,这次出使鲜卑的目的,本就是无法明言的。
那裴氏又在其中担任了怎样的角色?
除了族老和自己,怕也是没人知道现在出使鲜卑的裴氏少主,未来的裴氏家主,只是一个女娘而已。
裴氏做了这么大一个局,难道只是为了让裴珩名正言顺的去死?不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裴氏用一个未来家主的命,到底要换什么东西?
裴珩起身,在房内踱步,她突然想起了前世听得的那桩私事。
那件事,关乎自己的母亲,袁氏阿熙。
袁熙是有了身孕后才匆匆下嫁裴氏的,而她所嫁之人,虽为裴氏的嫡长子,却是个被人算计过的无法生育的病秧子。
而匆匆嫁过来的袁熙,并不知道这一层,很快,她就生下了六娘和七郎这一对双生子。
直到孩子的满月宴,这件事才被捅了出来,所幸知道的人并不多,又有汝南袁氏为她撑着腰,裴氏也就默默的认下了这两个孩子。
于是在名义上,六娘和七郎成了裴氏最正统的嫡支。
但重生之后的裴珩明白,自己和弟弟,早就是裴氏的眼中钉了,只是碍于袁氏的威压,不敢对这姐弟二人下手罢了。
所以!他们才借了司马皇室的手,用这种法子去要了’裴珩‘的命,只是他们没想到,在旨意下来之前,灯笼铺的一场大火,就让’裴珩‘命丧黄泉,所以这才拿了容貌与之相似的六娘顶上。
同时,六娘与琅琊王氏的婚约,也顺理成章的延续在了八娘的身上。这样毒辣又一箭双雕的计策,也不知是哪位慈眉善目的族老想出来的,真是妙极了。
兵不血刃,就要了六娘和七郎的命,就算来日汝南袁氏追究,他们早已攀上了司马皇室和琅琊王氏的大船,又怎会惧怕被这一桩传出去对袁氏名誉有损的私事掣肘呢。
所以裴氏用一个未来家主的命,向司马皇室服了软,也表了忠心。
思虑至此,裴珩又转回了桌子跟前,她用手帕擦去茶痕水迹之后,就靠着椅子坐了下来。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是什么,让这一支使团有去无回,又是什么样的目的,才不能被明言呢?一切的答案,还是在哪位寒门出身的仪程官身上。
既然他要做司马皇室的狗,那就怪不得自己不拿他当人了。
裴珩再次起身,推开门,朝着萧怀昭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