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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声密谋 酒宴散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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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散后,喝的微醺的萧怀昭被送回了房间。
屋内亮着灯,似有人影,萧怀昭虽然喝多了酒,但自小习武的他还是在第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可当他踹开房门直勾勾的朝着那人袭去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那是一张自己朝夕相对的脸,原来是裴珩。
裴珩坐在榻上,手里握了一卷书,正歪了头在着,烛光悠悠,她的身形在墙上拉出了影子,那影子也随着烛火的跳动,微微颤着。
“你来啦。”裴珩抬头看了一眼杵在门口发愣的萧怀昭,笑道。
还不等萧怀昭开口,裴珩又说:“去洗把脸,醒醒神,我找你有要紧的事。”
萧怀昭应声而去,再回来时,脸上还挂着未拭干净的水滴。
“长话短说,我要在出城前从仪程官嘴里套出一些东西,所以得靠你去拿他,但这件事不能声张,而且越快越好。”裴珩说完,才发现房门没有关,还好外面没有什么人经过,自己讲话声音也不算很大声,否则可就真的要误事了。
“拿人?好,你等着。”萧怀昭也不多问,脱了赴宴时穿着的墨色狐裘,将一把短刀贴身藏了起来,这就打算出门去办事了。
“小心他身边的那几个护卫。”裴珩说。
“知道了。”萧怀昭的房间临着园中的一棵老树,他从房门出去后就跃到了树上,然后融入了夜色中消失不见。
……
一个时辰后,萧怀昭扛着一个被打晕的人进了房间,那人的蓝色衣袍上染着一大片血迹,也不知是萧怀昭的,还是他自己的。
“那几个护卫果然有问题,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竟折了我萧氏的两个好儿郎。”萧怀昭把人丢在地上,又拿过裴珩准备好的粗绳,将其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过了半晌,仪程官才悠悠转醒,他的嘴里塞了一块厚厚的绢子,只能扭着身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问你答,点头就行,或者我直接杀了你。”裴珩走了过来,蹲在仪程官面前,她背着光,似笑非笑的脸在晦暗中被镀上了几分狠戾。
“陛下让你出使鲜卑,根本不是为了求和,而是制造混乱,对么?”裴珩问道。
仪程官闻言,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是闭了眼,颇有一丝视死如归的感觉。
“你莫不是想学那荆轲,去刺秦王?”裴珩再度问道,她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瞧着仪程官一副大义凛然准备赴死的模样,裴珩起了身,继续上了榻,靠着软垫,又拿起了那卷书,开始看了起来。
屋外寒风凛冽,吹的窗子砰砰作响,明天应该要下雪了。
许久,仪程官才睁开了眼,艰难的点了点头,在刚才的搏斗中,他受了伤,起初倒不觉得疼,这会子血流的多了,那酸麻无力又带着疼的感觉逐渐袭来,让他颇为难受。
“肯说了?阿昭,拿了绢子,让他说。”裴珩依旧靠着软垫看书。
“不错,我出使的任务就是荆轲刺秦。”仪程官吸了一口气,又说:“我又何尝不知,蚍蜉撼树,何其可笑,可我没得选,你也没得选。”
“只是刺杀?那陛下为何非要点世家的名?”裴珩问道。
“世家门阀,把持着朝政,自然是能拉一个下水就拉一个下水,不管我杀不杀的了那鲜卑的皇帝,你裴家都会被鲜卑族惦记上,现在倒好,又多了一个萧家,陛下此刻,应是愉悦极了。”仪程官这样回答,许是觉得留生无望,他也不在乎了,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陛下答应了鲜卑族的二皇子,保他上位,代价就是你裴氏一族的命。”
“我们都是他的刀。”
“阿昭,杀了他吧,伪装成火灾。”裴珩轻声道,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萧怀昭举刀就要刺,仪程官却突然笑道:“裴七郎,你可知道我姓甚名谁?”
裴珩想了想,道:“不知。”
“你们这些世家贵族,还真是高不可攀,你记住了,我叫陆知文,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用了十三年,南迁之前,我就做了陛下的狗,我以为往后的日子,我是官运亨通,直上青云的,可是我错了。”
“直到出使鲜卑,我才意识到,我只是一条狗,却妄想着那些很遥远的东西,实在是可笑。”
“你,你们,你们所有人,也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道寒光闪过,陆知文的声音戛然而止,从刀尖处溅起的血,落在了裴珩的书页上。
裴珩丢了书在一旁,目光转向已经没了声息的陆知文,喃声道:“我早就死过一次了。”
裴珩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而萧怀昭则以为她在感慨,也没有多问,抽了刀之后就默默的处理起了尸体,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所以他无惧也无畏。
夜半,陆知文的房内起了一场大火,等到大家合力扑灭烈火后,他早就被烧成焦炭了。
裴珩在火场里死过一次,又在火场里生了一次,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她以火杀人了。
……
次日,使团就出了城,入了鲜卑族的地界。
裴珩一夜未睡,眼下都是乌青,前世的记忆中,也有人出使了鲜卑族,不是陆知文,而是陈郡谢氏的谢辞,他利用了鲜卑族皇子之间的纷争,站了三皇子的队,替对方除去了登位的阻碍,从而得到了他想要的。
鲜卑与大晋,休战十年。
但他做完这样的事后,并未接受司马皇室任何的封赏,有人说,是他不屑于那些功名利禄;也有人说,是他不敢立于风口浪尖的位置。
其实,王瑄告诉过裴珩,谢辞不要封赏,只不过觉得自己做了士族应该做的事情:为民生,为国安,为天下定!
王瑄对谢辞推崇备至,有关于他的事迹,都仔仔细细的与前世的裴珩叙说过。
所以这次,裴珩就是要拿了谢辞的滔天之功。
因为她想活,想跳出樊笼寻得一方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