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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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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三天前开始跟踪李天宇。对方不肯见她,她只好出此下策。
说实话,王雪没想到牠会怕自己。她以为李天宇永远是那么高高在上呢。
毕竟牠三十多岁工作有成,家庭美满,女儿可爱,简直是人生赢家。王雪第一次见牠的时候,对牠的印象就是成功人士。
一年前,王雪大学毕业。和所有应届生一样,王雪为找工作焦头烂额。
出租屋里,王雪看着发出去的简历,默念:“这次再不成功,就回家种地。”
第二天,王雪一睁眼就去看招聘软件。HR发来了回复,她说对王雪的简历很感兴趣,希望加上联系方式进一步了解。
惊喜降临,王雪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飞快地把自己的微信号发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得超乎王雪的想象。她面试培训入职,所有事情都很顺利。
她坐在属于自己的工位上,想:人生终于步入了正轨。
王雪一开始和李天宇的交集并不多。牠是公司的总经理,拥有独立办公室,平日里只有组长汇报工作时才会进去。像王雪这种小职员,只在开会时见过牠。
有一次,王雪和组长一起负责一个项目。她们要向总经理汇报,来确认下一步工作。
开会时,王雪能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看到李天宇含笑的眼睛。对方的表情很坦荡,王雪以为自己想错了,朝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开完会正赶上午饭时间。组长还有点工作要做,喊王雪先去吃饭。
王雪点点头,往食堂走。没走太远,她听到有人在后面喊自己。
她转头,发现是总经理。面对上司,王雪本能地有些害怕,以为是自己的工作哪里做错了。
李天宇赶上来,和她并肩,没有一点上司的架子。
看到王雪的表情,牠笑着说:“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个玩笑成功地让王雪放松了下来。她也跟着笑了笑。
“你组长和我提过你,说你工作很认真,学东西也快。好好干啊。”
得到上司的夸奖,王雪喜出望外。她鞠了一躬,大声说:“谢谢总经理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李天宇拍拍她的肩,往前走了。
王雪沉浸在被总经理夸奖的喜悦中,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
从那以后,两个人的交集逐渐多了起来。她们这一组的工作汇报几乎都交给了王雪。
好几次,组长把报告递给王雪时,表情都欲言又止。
王雪不知道组长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但她还挺喜欢总经理的。
总经理在下属中的口碑很好。牠从不随意辱骂员工,也不会指着她们的鼻子让她们改项目。再加上牠清秀的长相,牠在员工里没有差评。
只有几个早进公司的姐姐,对李天宇的态度很奇怪。大家围在一起讨论总经理的时候,她们不会加入,脸上的表情像愤怒又像不屑。
王雪觉得总经理是自己工作路上的师傅,对牠尊敬有加。
但有一点很奇怪,总经理似乎很喜欢肢体接触。每次她去汇报工作,总经理总会借故摸摸她的手,拍拍她的肩。有一次还要来抱她,被她躲开了。
王雪意识到不对劲。没有哪个上司和下属是这样相处的。她想问问别人,又怕她们说自己太敏感。
没法直接和总经理挑明,王雪只能主动远离牠。汇报工作她都推给了组长,平时也尽量不和总经理单独相处。
总经理似乎没发现她的疏远,对她一如从前。
变故发生在一个晚上。
那天公司新招了几个员工,借着举办迎新聚会的由头,大家聚在一起吃饭。
她们吃的是烤肉,一长排桌子,大家坐在两侧。总经理坐在尽头。
聚餐肯定要喝酒,她们点了几瓶啤酒。饭吃到一半,大家轮流去给总经理敬酒。
王雪躲不过,跟在组长身后去总经理旁边等着。
敬完酒,总经理喊住了要回去的王雪。
牠看着王雪,白皙的皮肤上腾出两朵红晕。牠表情真挚,诚恳地说:“王雪,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我能感觉到你在远离我。要是我做的不对,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王雪喝了几杯,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她没意识到总经理给一个小职员道歉的不合理性。她想起那些奇怪的感受,羞愧地想到没准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脸被酒气熏红了,举起杯子说:“总经理我给你道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说完,她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
在她低头的瞬间,李天宇嘴角勾出一个微妙的弧度。
聚完餐,很多人喝得醉醺醺的,清醒的没剩几个,独自回家都是问题。
王雪酒量不行,聚餐没结束她就喝醉了,趴在桌子边打盹。
组长原本要送王雪回家,但还有几个员工喝醉了抱着柱子不肯走。她只能去解决那些人。
她给王雪打了辆车,嘱咐她到家后给自己发条消息。
王雪傻呵呵地笑了几声,举起右手放到脑袋边敬礼,说:“收到!”
组长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了烤肉店。
出租车司机要开车前一分钟,一只手拦住了汽车。
李天宇弯下腰,从车窗玻璃看醉倒的王雪。牠拉开车门,坐上后排,把王雪扶起来,靠着自己。
司机不知道牠是谁,问:“你认识这位美女?”
李天宇微笑道:“我是她经理,送她回家。”他报了一个地址。
司机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去细想。牠只是个出租车司机,这些事和牠有什么关系。还是挣钱要紧。
第二天早上醒来,王雪头疼欲裂。她用了两分钟回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发现这里不是她家,而床上除了她还有一个人。
王雪缓缓地扭头,认出那是总经理的脸。
那天晚上的许多细节王雪其实都记不清了。她太醉了,不记得李天宇有没有征求过自己的同意,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她意识到发生什么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惊醒总经理,自己穿上衣服离开了那里。
王雪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她知道被强/奸后不能洗澡,要先去报警,然后去医院做检查留证据。但她缩在出租屋的床上,却没有去报警的勇气。
她能想象得到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后会怎么说自己。牠们一定会说是她为了升职,主动勾/引总经理。不然她怎么和总经理一起去酒店,还没拒绝。
流言蜚语要击垮一个人很容易,击垮一个女人更容易。只要给她扣上“荡/妇”的名称,所有人都会站在对立面,毫不留情地指责她。
王雪躺在床上,心里除了愤恨还有后悔。她恨总经理,她恨一起去聚餐的同事,但她最恨的还是自己。
明明已经察觉到总经理不对劲,为什么还和对方聚餐喝酒?为什么还毫无拒绝地和对方坐一辆车?
眼泪顺着眼角落到枕头上,王雪瞪大眼睛,空荡荡的双目盯着天花板。
王雪不敢告诉母父,颤抖着手打给了发小。
发小听完王雪的话,只说一句:“我马上过来。”
等发小到后,王雪抱着她大哭一通。她的害怕恐惧与悔恨,都随着眼泪倾泄出来。
“小雪,别怕。”丁梁扶着王雪的肩膀,直视着她的双眼,说:“这不是你的错。别害怕,我陪你一起去报警。”
有了朋友的支持,王雪的情绪平静了一些。她握紧丁梁的手,泪眼婆娑地点点头。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男警察。听到她们的话,扫了王雪两眼。
这目光如钉子,王雪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丁梁看到王雪的动作,往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先去做笔录。”
做笔录的是两个男警察。王雪弱弱地说想换个女警察,但是接待她们的那个男警察不耐烦地回答女警察出去了,没在。
看到对方的态度,王雪不敢再要求。
那些男警察一直在问她你有没有拒绝,你为什么和对方去酒店,你为什么和牠一起喝酒……
王雪被问得崩溃,摇着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笔录做完,王雪几乎要哭了。
和发小回到住的地方,王雪忍不住抱住她又哭了一次。
警察的办事速率很快,下午就把李天宇叫去问话。
牠态度很好,一副酒后做错事的懊悔模样。牠捂着双脸,声音痛苦地说:“我……我昨天喝多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王雪看着牠伪善的样子,愤怒地想要跑过去打牠,被丁梁拦住了。
“牠在撒谎!牠在撒谎!牠刚刚笑了!”王雪痛苦地大喊。
李天宇走到王雪面前跪下,说:“王雪!我对不起你!要打要骂随你来!我绝不还手!”
王雪狠狠扇了牠一巴掌。
旁边的男警察迅速拦上来,吼道:“干什么呢?不能打人!”
“你不要得意!你会有报应的!”王雪大喊道。
李天宇最终没被判刑,甚至连拘留都没有。警察去查了监控,还联系了出租车司机,牠们说没法证明王雪是被强迫的,想告李天宇,得有证据。
王雪心如死灰,最后一线希望也被掐灭了。她一直知道强/奸很难定罪,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她辞了职,一个人在出租屋里整天睡觉。
她不觉得女人被强/奸后失去了贞洁。犯错的是男人,后果不应该女人来承担。但是强/奸不仅是强/奸肉/体,还强/奸一个人的灵魂。
肉/体上的伤很快就会愈合,但灵魂上的伤再难痊愈。
强/奸就是谋杀灵魂。
丁梁看不惯王雪这副颓废的模样,硬把她拉出门,带她去游乐园散心。她买了一支冰淇淋,递给王雪。
“你最爱的葡萄味,吃吧。”
王雪拿着,并不吃。冰淇淋慢慢融化,顺着王雪的手臂滴到地上。她像是不知道一般,呆愣愣地看着远处。
丁梁看到她这副模样,又生气又心痛。她拿出纸巾,帮王雪擦干净手臂,把融化的冰淇淋和纸巾扔到垃圾桶里。
见她盯着远处的旋转木马,丁梁问:“你要玩那个吗?”
王雪没回答。
丁梁说:“我去排队。”
今天是周末,排队的人很多。丁梁不知道,王雪看的不是旋转木马,而是一家人。
她死死地盯着远处笑得开怀的那个人,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那是和妻女一同出来游玩的李天宇。
凭什么?凭什么受害者为加害者的错误寝食难安、灰心度日?凭什么加害者可以这么理直气壮、毫无心虚地在太阳下开怀大笑?这世界还有公道吗?
王雪慢慢地咬紧牙齿,所有的情绪都变为了仇恨。
王雪给李天宇发消息,要和牠见面,但牠不同意,还把王雪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迫于无奈,王雪只能乔装打扮,开始跟踪李天宇,寻求一个见面的机会。
有趣的是,她跟踪李天宇发现了一些对方不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原来令人羡慕的家庭背后也爬满了虱子。
王雪跟在后面拍了照片,有一次还幸运地录到视频,可以清晰地听到两个人的谈话。
她注册新的小号,等对方通过后,不等对方发问,直接甩出照片。
李天宇终于肯答应王雪的见面要求。地方定在王雪的住处。
“喝水吗?”王雪慢悠悠地问。
李天宇不想和她废话,开门见山地说:“你想要什么?钱?多少?”
“我要你道歉。”王雪收了笑意,冷冷地说。
“我不是说过对不起了吗?”李天宇不耐烦地说。
“你那是道歉还是演戏,你自己心里知道。我要的是真心诚意地道歉和忏悔。”
“行了,知道了。”李天宇挥挥手,“对不起。可以了吗?那些照片能删了吧?”
“不行。”王雪直截了当地拒绝。
“哎你不是说要道歉吗?”李天宇恼羞成怒,大吼。
“别着急,先喝杯水吧。”王雪把水推过去。
李天宇哼了一声,一饮而尽。
王雪不说话,就这样微笑着看牠。
李天宇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起身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视野开始摇晃,脑袋晕乎乎的。没等牠反应过来,牠就倒了下去。
王雪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拿出绳子朝李天宇走去。
李天宇醒来时,房间里黑乎乎的。牠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被绑住了。
牠心里浮现不好的猜想,大喊:“王雪!王雪!你干什么!你别冲动,咱们有事好商量!”
王雪打开门走进来。她摁开灯,倚在门边慢条斯理地说:“有事好商量?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可以!可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李天宇疯狂点头。
王雪哈哈大笑起来。她一边拍手一边说:“谁要你的钱啊?我要你道歉!”
“好好!我道歉!”李天宇费力地直起上身,朝王雪弯腰点头,迭声道:“对不起!对不起!王雪!”
“等一下。”王雪说。
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李天宇。她蹲下身,把牠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都录了进去。
“现在,说对不起,说那天是你强/迫我的,说我没撒谎,说我没勾/引你,说你是个畜生!”
李天宇看着镜头咽了口唾沫,精心打理的发型垂在额头。牠有些犹豫。
“不愿意吗?”王雪作势要站起来,“那我们玩点别的吧。”
“别别别!我说!我现在就说!”
李天宇跪在地上,眼睛时不时地躲开镜头。
“我承认那天是我强/迫王雪的,她没撒谎,也没勾/引我。我是个畜生!是个人渣!我不配活在这世上!希望王雪小姐能原谅我,我在这里向她道歉。”
王雪满意地关上摄像头。她轻轻地把门关上,微笑道:“现在咱们来玩点别的吧。”
她拿出毛巾堵住李天宇的嘴,连牠的惨叫一同堵在了喉咙里。
王雪拿起李天宇的手机,把牠的独白视频和那些照片群发给所有微信好友和微信群,还公开发了朋友圈。
李天宇倒在地上,下身一片血迹。
王雪戴着手套,两指捏着那块恶心的血肉,扔进新买的碎壁机,把它搅得稀碎。她把碎壁机拿到卫生间,把里面的东西倒进马桶,摁下冲水键。
她没管晕过去的李天宇,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今日,她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