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李晶（另一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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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可能
忍无可忍的李晶准备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她找了律师，拿出医院的伤势鉴定报告和身上的伤痕照片。
律师何莉和李晶同为女性，对她的遭遇既愤怒又同情。她告诉李晶不要害怕，她们会胜利的。
但幸运并没有降临在这个可怜女人的身上。法院的判决结果是不准许离婚，原因是法院认为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夫妻感情破裂。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李晶眼前一黑，差点在法庭上晕过去。
被告席上的张大勇还在嚣张。牠看着李晶，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我说过你离不掉。你这辈子都别想逃走。”
李晶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她第一次感到绝望。
出法院门，何莉搀扶李晶慢慢地往外走。她预感到如果没有自己的支撑，这个可怜的女人就要瘫倒在地了。
张大勇比她们出来得早，站在门外的花坛上吸烟，和保安亭里的保安聊天。
看到李晶出来，张大勇吐出一口唾沫，起身走上前，直接把李晶从何莉手中拉过来。
失神的李晶终于回神，试图挣脱张大勇的束缚。她看向何莉，眼睛里带着乞求。
“我不和你走！何律师，救救我！”
李晶挣扎得狠了，张大勇一巴掌扇过去，打得她耳朵嗡嗡响，一时间听不到别人说话。
何莉被凶戾的张大勇吓到了。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喝道：“住手！你这是故意伤害！不想坐牢就赶快松开她！”
张大勇毫无顾忌地一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是我老婆，我打她怎么是故意伤害呢？是家庭纠纷。”
何莉被牠的厚颜无耻气得发抖。
“你想报警就报吧，看她们会不会抓我。我们先走了。”
说完，张大勇抓着李晶的胳膊，硬生生把她带离了法院门口。
李晶满心绝望。她已经能预见到回家后自己的惨状。
院子里有一个大木盆，平时用来洗衣服。这几天雨多，盆里积了大半盆水。
张大勇抓着李晶的头发，把她拽到木盆前，用力把她的头摁下去。
“还敢离婚吗？嗯？”
李晶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缝塞满了污泥。
牠把李晶提起来，继续问：“还离婚吗？”
李晶满脸脏水，大张着嘴呼吸氧气。她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不敢了……”
张大勇这才心满意足地哼一声，把李晶往地上一摔，进了屋。
李晶趴伏在地上，不断地咳嗽。被长发掩住视线的双眼刻满仇恨。
李晶不想认命。她逃了，逃回了娘家。
看到李晶凄惨的模样，母亲的心终于被触动，拉着李晶的手哭。
离开了那个家，噩梦并没有结束。张大勇知道李晶的娘家地址，牠整日无事做，便来这里找茬。
牠先是敲门，李晶不开牠就开始砸门。木门发出的哐哐声左邻右舍都能听得见。
“李晶！李晶！我来接你了！跟我回家！”
有人被烦得受不了，探出头来要发怒。看清是张大勇，张开的嘴巴又合上，缩回去了。
砸了两个多小时，张大勇丝毫不觉得累。牠坐在门口吸口烟，悠闲得像来晒太阳。
晚上牠回家睡觉，没过两天又来砸门。所有人都被牠弄得心烦。
两边的邻居害怕张大勇，可不害怕李晶。她们和李晶母亲聊天，有意无意地暗示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李晶在这儿住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回去了。
李晶在屋里坐着，凄惶中明白一个事实——她长大后是没有家的。
第二天下午，李晶和母亲辞行，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家。
张大勇变本加厉，打李晶时下手更狠了。
好几次李晶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她想，就这样死了也不错。到时候两张席子一卷，什么苦难什么疼痛都滚牠爹的，和她没关系了。
模糊视线中，李晶看到女儿的眼泪。那泪水掉到她身上，像滚烫的岩浆，烫得她思绪清明起来。
她不能死。她还有女儿。如果她死了，那个畜生肯定不会对女儿好的。说不定，牠会让女儿辍学，早早地打工嫁人，然后重复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李晶惊恐地瞪大双眼。
不！不行！她绝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情！
李晶艰难地直起身子。她伸手擦掉女儿脸上的泪水，温柔地问：“别哭了。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张小玲抽抽嗒嗒地说：“今、今天下午。”
“好，妈现在去给你做饭。”
李晶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
女儿走前，李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给她。
张小玲有点疑惑，问她：“妈，生活费给过了。”
李晶解释道：“拿着吧。妈知道你一直想买一套教辅资料。”
张小玲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接下了钱。
李晶目送载着女儿的公车走远，直到再看不见那个黑点，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转身，慢慢地走回家。步伐很坚定。
晚上，张大勇喝了酒回来，倒头就睡，倒是没有再找李晶的事。
李晶躺在牠身边，睁着双眼，无神的目光看向房顶。身侧传来张大勇的鼾声，李晶感到内心诡异的平静。
半夜十二点，李晶起身，走出房门。
她记得张大勇以前买了一把斧子，用来劈柴火和砍树。
放在了哪里？李晶在院子里转了几圈，
哦，在厨房。她朝厨房走去。
斧子不大，有成年人的小臂长。因为放置在屋内甚少有人使用，也没人精心养护，斧子头已经生锈了。
李晶手指轻轻地从刀锋上抚过，脸上是一个虚幻的笑。
她拎着斧子，慢慢地走进卧室。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李晶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她对刺耳的尖叫充耳不闻，对温热的鲜血视而不见，只是一下一下地劈砍。
她在执行内心的指令，没有人能阻止她。
直到鲜血浸透床单，顺着床脚缓缓滴落在地上，李晶才停下拿着斧子的手。
她看着床上不成形的一堆烂肉，猛然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她丢开斧子，冲到门廊下，跪在地上不断呕吐。
身上的血腥味不断传进鼻腔，刺激李晶一直呕吐。尽管她的胃里已经空空如也。
半小时后，她依靠在柱子上，瘫坐在地。她双眼呆愣愣地看向远方，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天微亮，镇上派出所来了一个女人。头发凌乱，神情呆滞。她胸前溅满鲜血，双手沾满血迹。
她说，我杀了我丈夫，我来自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李晶（另一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