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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编号2377 事实上，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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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床铺可以让苏灵选了。
祁森一进去，就挑了靠阳台的那个上铺，翘着腿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下铺有一个陌生女生安静地擦拭一柄古朴大刀，注意到苏灵的目光后，浅浅点下头：
“你好，我是黎绪。”
随机又低下头去，屏蔽了周围的一切，专心致志擦着刀刃。
从半开窗台漏下来的西沉暖阳，像是一截金色缎带，斜斜盖在这俩人身上，照得她们半边侧脸镀上一层金色轮廓线。
“那看来你就跟我上下铺咯！”王晴不知何时贴了上来，“黎绪这人太内向了，你们没来的时候我一个人都无聊死了，没人跟我搭话的。”
王晴又看看那个闭目养神的祁森：“不过这跟你一起来的，好像也是一个闷葫芦啊。”
苏灵不置可否地眉头一挑，还没等开口就被祁森抢了先。
“王晴，你是灵能者吧，怎么会来这里？”
王晴疑惑地说道：“奉安大学虽然更多面向的是秽者，但灵能者入学也不是很稀罕的事情吧？再说了，我是被空壳计划特招进来的。”
空壳计划……苏灵捡起的那个传单就是空壳计划的招募信息，她也是因为这个成功入学。但那传单污秽不堪，具体写着什么她也不知道，王晴提起这个，她倒也正好趁这个话口了解一番。
“王晴，你仔细讲讲呗。”苏灵拉开椅子，拉着王晴一同坐下，“我也是空壳计划收进来的，但我是贫民窟出身，消息不是很灵通。”
这番自曝出身的发言，将贫民窟三字讲得坦坦荡荡，引得角落里的黎绪微微侧目。
她想，这个人确实有一股奇怪的生机，像是沙漠里的一种叫做骆驼草的植被，虽然矮小又多刺，但庞大的根系却能深深扎入地下汲取水分，拥有顽强的生命力。
“你倒是不像贫民窟出来的。”王晴又看看苏灵的打扮，“我是说，你虽然看起来落魄了一些，但精气神却跟那些人不一样。”
又一拍大腿：“来，姐姐我跟你好好科普一下知识！”
“我们进校的时候不是会有一项考核嘛，就那个黑色沙漏，那玩意根据污染物特性改造而成，攻击性不高，对人体没有副作用。它会根据掉落的沙砾大概估量你是灵能者还是秽者。
空壳计划只招收灵能者，一旦第一个步骤通过，学校就会随机给你安排考试地点，这主要是测试你的精神阙值。只要你通过，就算是招募成功了。”
嗯，跟之前的推测对得上。她还记得给她测试的人很诧异自己的污染程度呢，倒是好运气。苏灵暗自点头，催促王晴继续说下去。
“空壳计划的方案曾经因为不明原因被废弃过一段时间，但污染物的爆发……”王晴挤挤眼睛，压低声音，“污染物近年来爆发的规模太大了，联邦控制不住局面，只好重启这个计划……”
她喝口水，开口道：“诶，你见过空壳没？人形的，没有灵魂没有意识，只是外形跟人一样。我私人收藏了一个，回头给你看看哦。”
“其实空壳存在的历史很久，但在这很长的时间我们都把它们当成了人类残次品，很多家庭都选择直接抛尸荒野。
但现在，我们换了另外一种思路——它们不再归属于人的类别，而是作为我们清扫污染物的武器。
污染物的污染影响范围很大，空壳没有灵魂反而不会受其影响。空壳计划简单来说就是把空壳组成敢死队，是站在前线的消耗品……”
苏灵举起手打断：“空壳没有灵魂意识，那怎么冲锋前线？”
王晴指了下苏灵和自己，开口：“所以我们被招募了。”
她又接着说：“你既然考核通过，那你也便是跟我一样有操控空壳相关能力的灵能者了。”
“我？”操控……空壳？
苏灵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能力呢？
她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她只会灵魂出窍和干饭啊！
等等……这一关莫非还真是祁森帮忙作弊的？
那股“借”来的眉心力量不只是让我保持清醒意识，还让我展示了操控的能力？
这番推理好像圆上了，但苏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要是祁森这怪胎没有那么谜语人就好了，苏灵撇嘴想道。说话像王晴一样直直白白不好嘛！
“苏灵你为什么好像很震惊的样子，难道你的能力不是操控类？”
“我……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的能力。”
谈话间，苏灵偷瞄了几眼上铺的祁森，那家伙一副懒洋洋姿态，一点都没有给她答疑解惑的准备。
“我懂了，那你就是有这方面的潜力，自己还没能完全掌握。我这就让人把我的布鲁带过来，给你找找感觉。”
“布鲁？”
“啊，是我的空壳宠物，我给起的名字。”
听到“空壳宠物”这个称呼苏灵心底莫名产生了一股怪异感，这种感觉如鲠在喉，就像得知美人鱼点了一餐满汉全鱼宴，情理割裂又违和。
这个世界竟然这么自然地将同类物品化吗？
此认知让她愣神了好一会后，不过还是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祁森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灰色眼眸定定地看着王晴。明明面部纹路没有任何起伏变化，但看起来莫名锐利了许多。
如果说祁森之前像软骨头一样瘫在床上，那么现在她背部微微弓起，像一只蛰伏的黑豹卧在床沿边。
注意到这个发现后，一个念头电闪雷鸣在苏灵脑海里炸裂开来。
它将之前的一些细枝末节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结论。
……
这是一间洁白的房间，说洁白是因为房间内很空荡，没有任何带着生活气息的物件，比如水杯、毯子等，就连灯带都不外置，像是一个自发光的冰窟。
正中间有两三个舱体焊死在地面，但只有一个舱体里面躺着人，双眼闭着，眉目舒展睡得很平和，穿的衣服材质像睡衣，周身插着各种支管，末端连接着大大小小的仪器。
杨澄跟往常一样，将自己的通行证在门口外接设备上一刷，带着纸笔踏入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这种安静从他捡回这个男性空壳回来已经持续整整三年，毫无疑问他的实验进程也被卡了三年之久。
杨澄翻看自己的笔记本，看着三年没有多大变化的数值，终究还是浅浅叹了一口气。
“或许我该换一个课题了。”
这三年他各种方案都在这具空壳身上尝试过，为此这空壳身上也留下了不少暗伤，但一点都没能让灵魂方面的数值有过任何波动，三年时光石沉大海。
“2377这家伙倒是长高了不少。”
杨澄视线扫过2377的身高一栏数值，不免嗤笑一声，有些丧气又带点自嘲。他凑近睡眠舱，透过玻璃看向他的实验体2377，这家伙就是当年他从空壳堆里扒出来的那个蓝色眼睛主人。
当时看到那双眼睛所带来的晃神与心悸，已经被这三年的毫无进展消耗殆尽。
“2377，你除了缺少右手之外，身体比其他空壳强悍多了，这三年你也算是受了不少苦，跟你同一批挑进来的实验体都报废了，你的数值居然还挺健康。”
他手指悬空沿着玻璃边，描摹着自己实验体的眼睛、鼻子、嘴巴。
果然空壳是“活”不过来的，选择这个课题也不知道当时他是自大还是真的就被那双眼睛蛊惑住了呢。
“这个项目不能再进行下去了，我需要成功，我需要实绩，我需要继续往上爬。我已经想好了另一个研究方向，希望这次你能带来我想要的成果。”
他将不会再刻意保留2377躯壳的完整性，当不需要空壳“活”，那必然是往死里去试验各种奇思妙想。
杨澄扶了一下眼镜，打开睡眠舱的玻璃罩，拆卸下2377身上错综盘覆的支管，想把2377转移到旁边的操作台上。
他弯下腰，手指指腹刚贴上2377沁凉的肌肤，一股横跨三年的心悸骤然在杨澄心底爆发——
——他抬头，又一次看见了三年前那双透亮的蓝色瞳孔。
不同的是，这次的眼睛透着迷茫，有着人类情绪！
该死的，他听见自己在脑海里疯狂叫嚣，该死的！
……
夜幕彻底降临了。
逐渐亮起的霓虹灯，泛着冷光密密麻麻成为了夜里的无数光源，像折射月光的鱼鳞一样。
苏灵是最后一个洗漱的，她搭着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发尾，来到祁森身边，跟她一起靠在阳台栏杆上。
晚风很凉爽，苏灵的换洗衣服是王晴提供的，跟她的身形比起来宽大不少，灌了不少风进去。她不禁更往祁森身上靠过去，对方却漫不经心朝左挪了几步，拉远了距离。
终于还是苏灵打破了沉默，她说道：“祁森，你是不是不认可空壳所受的对待。”语气很轻，但是笃定。
“空壳没有意识，徒有其形，想怎样对待都可以，我为何要不认可？”祁森笑道。
苏灵侧过头来，道：“我不认可。”
祁森并没有继续给回应，依然眺望远方。
苏灵侧过身，双目直视祁森，没有继续空壳的话题，反而一转话头笃定道：“你接近我是故意的。”
你一路从车站跟我到学校，对空壳有奇怪的在意，帮我度过空壳计划的招募考核，这不是巧合，而是我的行为逻辑在你的眼里直白清晰，你一定认识我或者了解我。
苏灵越想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而这次，祁森动了，她看向苏灵的左侧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