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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奇怪又中二的兜帽少女 北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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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楼。
那是跟贫民窟差不多样式的筒子楼。
高耸入云，外立面呈现历史的斑驳。
现阶段有这样的居住地，也还算不错，至少比9城区那边好些。
苏灵搓了搓发冷的脸颊，今天风有点大，吹得她手指都有些僵直了。
——嗡。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她以前手机震动的声音。
也不知道谁的端口故意设置的怀旧模式，苏灵心想。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陌生的询问：
“嫌冷吗？”
那嗓音只称得上平平淡淡，倒是尾音带着一点上翘的弧度，平白添了几分撩拨意味。
苏灵吓得脖颈一缩，也是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凑过来搭话。
“我排在你后面，我看到你的名字，苏灵。”来人说道。
“有事？”
苏灵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那人轻笑一声，挑下遮住她大半张脸的兜帽：
“我叫祁森，是你的舍友。”
那人脸型瘦削，轮廓略深，留着齐肩短发，兜帽下滑带动了耳后侧发，隐约露出一个狰狞的疤痕。
苏灵眸光一凝，眨巴几下眼睛，恍然：
“你跟踪我？”
兜帽少女歪头，好像真的很疑惑她的回应。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亲爱的舍友？”
“我在列车上见过你！”苏灵一脸肯定。
兜帽真的是个很显著的特征点，她在上车的时候无意识撇过，还在心里小小幻想了一下这兜帽下会是怎样的酷哥……
但这些苏灵当然不会说出口，仅仅是联想到这些巧合就已让她心生警觉，缓缓吐出一口气，镇定下来：“你想做什么？”
若是有所图谋，那都还有周旋的余地。
苏灵笃定了眼前的兜帽少女在跟踪自己。
正胡思乱想着，她额心冷不丁被沁凉的指尖一戳，苏灵惊诧抬头，只见兜帽少女低低地笑道：
“不需要对我这么如临大敌。”
嗓音低而不沉。
“真的只是日行一善，小鹌鹑。”
……
——吱呀。
门轴缺少油润所产生的异响在这个空间格外刺耳，一扇掉漆的木质大门被推开。
这是一间教室，天花板上的灯管估计需要换了，两头发黑，电压不稳，一直不停地跳着闪。
电风扇看起来也有些年头，扇叶上积着厚厚层灰，慢悠悠地转着圈。
这大概是高中的教室，课桌上课本垒得老高，成了一个个围墙，有几个学生正圈养其中。
“走呀走呀，前面的堵着门口干嘛！”
几个面貌青涩，留着板寸，还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郎们在后面推推搡搡：
“喂，说你呢！瞎愣着干嘛呢！”
被喊话的少女呆愣愣，一头乱发四翘八翘地顶在头上。按理说，这样的仪表可是会被老师“好好关照”的，但这会没人顾得上她。
她错开几步，让开了门口，这结果让刚刚一直忿忿然的高中生们心满意足：“走走走，进去吃饭！”
吃饭？在教室里？
都是课桌，哪里能有位置吃？
少女思维有些停滞，她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面前不就摆着一个大圆桌嘛！
当然可以吃饭啊。
甚至还有玻璃转盘，正被一个寸头呼呼转得生猛。
之前，大概是把餐盘上纸巾叠的花样看错成课本了吧。
这么大的餐桌大概有十六人座，一共有两桌，一桌靠西面讲台，一桌靠东面黑板。
少女快步走到自己同桌身边。
咦，吃饭也需要按照座位表排的吃吗？她脑海突然多了一道念头。
同桌梳着俏皮双麻花辫，轻轻拱了拱少女的胳膊，拿给她一本厚重的菜单：
“嘿，苏灵，你快看你要吃啥！”
苏灵额心蓦然又一凉，这股凉意愈演愈烈不再让人忽略！
奇怪……
“刀滚舌尖来一份！”
一位寸头男孩挤进两人之间空隙，食指一戳菜单，处在变声期的公鸭嗓震得她耳朵一麻。
这让苏灵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没等视线收回，又听一声高频的尖叫。
“啊！！”
声源竟是从餐桌中间发出！
苏灵连忙起身探看，竟发现那转盘底下还有一玻璃挡板，透过挡板可以清晰看见一名穿着校服的学生抽搐着倒下——
学生捂着下半张脸，双臂开始僵直，意识涣散。
什么情况……苏灵瞠目结舌。
有没有跟她解释一下？
一个不明物体也不知从哪里猛然蹿出来，啪唧摔在寸头男孩面前的餐盘上，甚至还弹动几下。
该死！
看清楚来物后，苏灵瞳孔一阵紧缩。
那竟是一个完整的嘴巴！有嘴唇，有牙齿的嘴巴！
还在发出高音频的尖叫！
甚至，红润的舌头在餐盘上跟着主人尖叫的频率继续蹦跶着。
“还是得用黑胡椒增增味。”
寸头男孩面色如常，嘴里嘟嘟囔囔，从转盘上拿下一瓶黑胡椒。
“你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吗!”
苏灵汗毛倒立，一把抓住寸头的手:“你疯了吗！”
她嗓门因为极度的恐惧破了音。
该死，这到底什么情况！我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寸头男孩脖颈慢慢转了过来，他没有因为苏灵打断进食而恼怒，甚至还好脾气地笑道：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吃饭呀。”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跳。
苏灵敏感得察觉到眼前的寸头举止不再灵敏，有一种卡壳的顿挫感。
他转过来的眼神好像在看向她，又好像没有焦点，空洞得可怕，对视几秒感觉氧气都被吸附进去。
“那你又知道……你是谁吗？”
凉意骤然在眉心放大！
教室外雾蒙蒙的天气一下子收敛了光线，她瞬间看清了，雾化的场景锐化过度，这才发现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混沌的一团。
五官一直在持续的扭曲变形，像一堆烂泥被人隔空搅和。
是她的大脑欺骗了她，让她想象出正常的五官位置，还坐到现在！
蹬澄！
心跳仿佛要在耳畔炸裂。
她身体紧绷，迅速后退。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你是谁吗？”
狭窄的空间，数个无脸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们一步步朝苏灵逼近，压榨每一寸呼吸空间。
头顶的扇叶发出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噪音。
苏灵脑海里纷乱地如同弹幕一样的思绪戛然而止。
餐盘上的嘴巴不再尖叫，它侧躺在瓷白的餐盘中，像一条咸鱼一张一合：
“……你该……醒了！”
——苏灵睁开了眼睛。
迎面而来是一对放大到极致的灰色瞳孔，她甚至能清晰的看见自己面目苍白的蠢样。
“祁森，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小小个子爆发力倒是惊人，一下把兜帽少女推倒在地。
那兜帽少女也不恼，顺势一盘腿，身体前倾，将下颌托放在掌心，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带一股慵懒劲儿：
“这么大火气呀，看来你不是很顺利哦？”
这个上扬的尾音极其欠揍，小猫一样欠嗖嗖地用尾巴尖在你耳边挠痒一般。
对，就是像个小猫，还是那种恃宠而骄，性格“恶劣”的小野猫！
苏灵在内心不停地腹诽。
不自觉掏了掏耳朵，听祁森说话总觉得耳朵里面痒痒的。
“行了，快说吧，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哟，小鹌鹑冷静下来咯？”还是欠揍的音调！
“说，不，说！”苏灵咬牙切齿中。
见小鹌鹑又要起炸，祁森时机恰当地安抚住：“你看看你自己的端口，对了，最下面一排小字也不能漏看。”
最下面一排小字……苏灵半信半疑地举起自己的端口，那个宽口金属手镯沿边泛着蓝色光晕。
她打开最新接收的信息——
———您的寝室号已经安排完毕，请带好您的随身物件至北楼1015入住。
并没有什么漏看的小字啊？
“往下拉。”祁森换了另一只手撑着下巴。
苏灵食指虚空朝上划拉，终于在页脚发现一行故意缩小的字眼：
“请您先通过入学测试，毕竟奉安大学不是流浪汉收留所。此外，我们将郑重承诺，考核过程中对考生不会造成安全威胁，但考题难度随机，视人而定。”
“……”
难度随机？这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苏灵的白眼都快翻到眼眶后面去，所以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次入学测试，而且这信息怎么还有点故意不让人注意的意思啊喂。
对了，那测试过程中眉心的凉意……她想起来之前祁森戳她额头那次，这还有关联的吗?
“对呀。”祁森好像知道她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在帮你作弊。”
这家伙难道知道考题……作弊，什么作弊……难度随机，那么之前那个考题算什么难度？
她借助外力保持清醒，究竟有没有通过呢……
如果这是一次考试，究竟在考验她什么，还有为什么考核内容是问她知不知道她是谁……
苏灵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弹满了脑海，还没待她有机会问出口，祁森就一副懒洋洋的姿态挂在她身上：
“问题太多就不可爱了。”
一只葱白的手从祁森的袖管里伸出，重新拉低了兜帽，这让她整个人的气质从外放到内敛形成两种极端，压抑沉沉，半死不活。
这人真的好莫名其妙啊，苏灵翻了个白眼，这浓郁的中二气息真的很难让人不握紧拳头啊！
……
祁森其实早就在观察面前这个小矮个子了。
注意到这个小矮子，是在光运列车上，那个全国度大面积普及的交通工具。
小矮子顶着一头枯黄的乱发，双肩收紧揣着小包裹，在站台局促得像个小鹌鹑。
这在神色麻木的人群中很是扎眼。
小矮子好像不是很会运用手腕佩戴的端口，正假装很自然地偷瞄别人的操作。
先这样，再那样……小矮子看得频频点头，随后操作起自己的端口。
一声克制的惊呼入耳：
“……这么多钱！”
祁森噎了一下，又感到好笑，继而饶有兴致地换了一个姿势，将兜帽拉高，头抵车窗用眼角余光偷看。
那鹌鹑一般的小矮子很快就收敛了神色，晃动着毛糙糙的脑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比对路线。
看着看着倒趴到车玻璃上去了，口鼻呼出的热度让玻璃朦胧了一小块。
快速后退的城市风光如流光幻影般在那只小鹌鹑脸上一闪而过。
咔嚓！
祁森偷偷用自己端口拍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