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灵能者，秽者与污染物 “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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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即进化！疯狂是进化的必要步骤，我们应当畏惧并疯狂！”
“赞美疯狂！”
“绝望会滋生力量，我们不是邪恶！我们应当拥有力量！”
“让祂苏醒！”
一群胡子拉碴的流浪汉们癫狂地喊叫着，拉扯自己的衣服，露出瘦削干瘪的胸膛。
眼眶已经凹陷，大张着嘴巴，甚至能看见牙龈发黑后缩，但他们丝毫不在意形象，仍然情绪激昂地喊着口号。
这发生在一截破败的巷子口，阳光鲜少能透过层层叠叠楼层照射进来。窗口外置的晾衣架铁锈斑斑，还绕着奇怪植物的根须。晾晒的衣服湿漉漉，滴滴答答坠着水珠，一楼湿一楼，咒骂一层叠一层。
附近也有高楼，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从隔壁居民楼延伸过来的类似爬山虎的植被见缝插针，爬过每一处缝隙，甚至从破碎的窗口探进去，远看像是被一群巨型水母缠住。
墙体上张牙舞爪地贴满了破烂成缕的告示，又或者是通缉令，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在这拥挤的脏臭的巷子里，“唰啦啦”地跟着那群癫汉们叫嚣。
砰——
一颗头颅平地飞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腥臭的铁锈味，女孩猛然刹住了脚步，从血迹的方向看见了一个还冒着硝烟的枪口。
那冲击力居然直接将头颅轰飞，脑浆四溅。
被杀的是里面最壮实的男子，但也仅仅只多了两斤吧，但或许就是因为最“壮实”，所以要先开刀。
簇拥的癫汉们惨叫着瞬间作鸟兽散，将那孤零零的人头儿踢得更远了。
那人头本就成了一堆烂肉，这下与街道上的烂泥臭水、还有虫的碎肢烂足滚成一团，倒看不出来是人身上长出来的部位了。
不过这个样子，倒是比之前丰满多了。
“异端，杀。”
那是一道冷冰冰、透着金属质感的命令，语调没有任何的起伏，直截了当审判了人的命运。
随即，蜂拥而来的治安队将闲杂人等推出了警戒区区域，穿着制服的人很快就把那肉球捡了回来，恶趣味按回原主的脖颈上，但显然是不行的——
那家伙的躯干太瘦啦，可支撑不住肉球的重量。
拍照，留证，清理现场。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除了一开始射击的时候传出过短暂的惊呼，之后这个街道又恢复了往日潮声般地喧闹。
女孩掩在黑袍下的手，轻轻拉扯旁边人的衣角。
“嘘。”那人脸色微厉，摇了摇头，又拉低了女孩的黑布连帽。
女孩只好吞下了喉咙口的音节，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愣愣看着鞋面上喷射状的红色印迹，身体顺着旁边年纪稍大一点的人手上力道，被拉扯快步走出这个街道。
今天也是很寻常的一天，除了尸体，大家都很遵守规则。
她悄悄地，卑劣地想道。
……
下雨了。
哗哗的雨声让这个街道蒙上一层遮羞布，积水反射灯光，竟也勉强有一些霓虹景象。
可惜，在这个地段，下的雨多少都带着刺鼻的腥臭。
一间不足8平方的房间内，墙面已经返潮一大块，还弥漫着奇怪的气味。墙角挤着一张小床，床脚歪斜，整体结构都有些松散了。
“唔……”
极其微小的呻吟从床上响起。那破烂不堪，随时都要散架的床，竟然还睡着人！
苏灵虚虚地撑起上半身，床板也跟着吱呀呀叫唤。
这是……哪里？
苏灵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钝器敲打了一番，思维也断断续续，昏昏沉沉，这家徒四壁的小房间在她眼里花式转着圈。
不行，她……要吐了！
思维终于连接成句，她连忙扶着墙，尽力探出半个身子。至少，不能吐在床上！
好在她肚子里貌似没什么存粮，干呕了半天，也只是刺激分泌唾沫。
苏灵又转身仰面躺了回去，经过这番折腾，脑子逐渐清明起来，眼睛不动声色打量起周身环境 。
越打量越心惊，她怎么会……在这个躯壳里？
苏灵翻身下床，光脚踩在毛喇喇到地面，一股凉意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后颈。
这个身体比她自己要矮上几寸，活动间动作明显卡涩，像是几百年没有润过机油的机器，裸露在外的四肢还有不少深深浅浅的旧伤。
苏灵皱眉。
她自己本身的记忆像是在洗衣机里搅和的碎纸屑，左一堆右一团，不仅失去彼此之间的连贯性，还丢失内容。
脑袋还昏沉沉的，更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非法入侵到别人的壳里。
这也太冒犯了吧！
不过好在一些本能倒是没忘。
苏灵一拍额头，打算逃离这个躯壳。
意外出现！
这个躯体像是长出了好多的小触手，将苏灵的精神体牢牢吸附住，这熟练到心法合一的能力此刻竟运行得如此艰难，眼见分离了一小部分，稍一松懈又吸附上去！
活生生逼得苏灵额角生汗，这是什么鬼壳，怎像个沼泽一般扒着她不放！
——“身体机能不足，营养剂2管。”
大脑突然传来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式语言，苏灵感觉到这具身体失去了掌控，她走向角落纸箱——那竟然看起来是房间内最干净的物件，熟练地拿出两管浑浊又黏腻的液体，拆开包装，咕噜噜倒进喉管。
苏灵：惊！
“呸呸呸，什么恶心的东西！”
苏灵的口腔一接触到那奇怪液体的触感，就连忙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再好的脾气也冒火，此刻试管内液体大部分已经因为不可控的吞咽行为被灌了下去，还剩下小部分在管壁慢悠悠地下滑。
“谁！谁在控制我！”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这诡异的、扒着她残缺灵体跟久旱逢甘霖一般的躯壳，这莫名其妙突然出现还能控制她行为的语音，这糟糕的一切！
她捏碎了手中试管，狠狠摔在地上，破碎玻璃碎片折射屋外的霓虹灯光，晃得苏灵神色阴沉。
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个房间并没有配备灯具，这个像棺材一般的牢笼根本不具备一个正常人的居住环境。
发泄完的苏灵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这很不对劲，就好像布置这个房间，根本不考虑生理需求。这个躯壳的原生主人就像一件物品，摆设陈放在这——只不过玻璃展柜变成毛坯墙罢了。
但是，有床。
仅有床。
苏灵又等了片刻，那个声音再也没有给过回应。
她倒是不认为是自己吓跑了对方，不过这个僵持的局面也还算合她心意，现在她的精神体不能离开这个躯壳，处处受到限制，如果能暂时相安无事，对她来说也能先喘口气。
……
今日是奉安大学3192届新生入学日。
奉安大学，坐落于主城市7城区边界处，是联邦官方唯一认可的不限户籍大学。意思是，即使出身贫民窟，也可以入学。
当然，这也是形势所迫。近年来，【污染物】大范围出现，【灵能者】人数暴跌，官方不得不引导【秽者】的舆论，开始收纳【秽者】入编，以力打力。
于是，奉安大学应运而生。这让民间散落的【秽者】有一个正式的途径可以明面上运用自己的能力。
这就是苏灵这几天了解的信息。
既然决定接管这具身体，自然要为生计谋划。她将床单绕成一个包袱背在身上，里面塞了几管营养剂和地图，就离开那8平方棺材房，兴冲冲出门闯荡了。
她自然是要去奉安大学的，那里人流通大，获取信息会更容易。她原本居住地是9城区的贫民窟，信息闭锁且压抑，距离7城区并不是太远。
而且，这个决定目前看来是有收获的——她发现，这具身体并不缺钱。
钱都在交通账户上面。
但是，怎么会拿不出来呢？一大笔由阿拉伯字母显示的金额就这么被锁在账号里，只有在出行运用到交通工具时才能花费。
“唉……”没有富婆的命啊。即使天降横财，也没法子花。苏灵长叹一口气，怀揣着自己的小包袱，一颠一晃走向她的目的地奉安大学。
奉安大学的大门很气派，古树支脉在门庭上交错出诡谲多变的纹路，古朴又厚重。偏门那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一座暗金色古铜沙漏，给人的感觉不是很舒服。桌子后坐着一个学生样貌的年轻人，穿着学校制服倒是修身又挺拔，正无聊摆弄着手中的钢笔。
“你好，请问，这个怎么申请？”
苏灵从兜里掏出一张破成条条的传单，指给那年轻人看。这是她在9城区的街道口捡到的，上面隐约可见“xx空壳计划xx招募条件xxxx……”
具体字样已经看不清，但“可提供免费住宿”这几个大字苏灵可看得清清楚楚。
闻言，那人抬头递给苏灵一张表格：“你自己填一下，然后把手张开放平。”
他将那沙漏端起，放置于她右手掌心。
距离得近了，这沙漏带给苏灵的不适更严重了，掌心好似被那玩意用冰棱钻了一下。
黑色带着点碎光的细沙小幅度晃动了一下，只漏下来一小撮沙砾。
“咦？污染居程度这么低？”
年轻人脱口而出，瞄了好几下苏灵，随后将透明薄卡附在苏灵手腕上的一个宽口金属镯子上，荧光一闪。
“喏，学生准入证办好了，寝室会在稍后发到你的端口上。”
“好嘞，谢谢您！”
苏灵朝那人拘个大躬，挺直身板后晃了晃腕口的镯子，这镯子被晃得铃当作响，银色金属在光照下折射流离冷芒。这就是那人说的端口，算是这个社会的一种便携式手机，用法她已经琢磨过了，也就发现了那一笔不能拿出来的交通余额……
很心痛，身怀巨款却拿不出来，还进这学校骗吃骗喝……
苏灵对自己进行了浅度反省。
她其实这几天也大概了解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一个发展情况，概括来说，这个世界比她原生世界灵力薄弱但科技进步。
相当于一个相反的镜像世界。
目前这个社会智能化程度比较高，灵力缺乏的漏洞靠科技补足，但也不是没有灵术师，啊，对了，这个世界是称做【灵能者】。
【灵能者】跟【秽者】有明显不同的判定标准。
【灵能者】是稀少的，靠自我觉醒；【秽者】则是靠污染异变。
“秽者，肮脏的人么……”苏灵回头看向校外，刚好头顶一大片乌云飘过，刚刚还光照很好的天气一下子就灰蒙蒙起来，让整个街道都压抑住生机和活力，杂草丛生但枯黄干瘦。
霓虹灯还没有到亮起的时候，但透明灯罩在高楼上仿佛密密麻麻的寄生物，透过雾霭折射不同的光晕，而底层人群皆是佝偻的躯壳，一步一拖被灰白色侵染。
“如此污名化的名字……”
——叮。
苏灵手腕一震，被打断的思绪立刻弥散。
——您的寝室号已经安排完毕，请带好您的随身物件至北楼1015入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灵能者，秽者与污染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