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沉》伍月初

13、堆在犄角旮旯的战争书

　　晚上，班主任发了手机给，还是嘱咐不要在教室充电，看见一部收走一部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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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读后，刘佳音掏出了手机听歌，放着网络最火歌曲，她似乎是5G网络，列表歌曲按顺序播放执迷不悟、像极了…；一半选择看电影、一半玩谁是卧底。

　　那时罗绮选择内卷，她拿着数学卷来到盛昕言的座位:“好黑啊，要不我们去走廊讲吧。”她指着外边的走廊。

　　“也行。”

　　走廊的灯也没亮到哪去，每个班都是乌漆嘛黑的，只有电影的淡光躺在他们的脸上、试卷上。
　　有情侣在走廊低调谈恋爱，也有的学霸在问试题。

　　函数题盖过电影的音量传到罗绮耳边，盛昕言一边画图像一边详细讲解。

　　头头是道——

　　傅幸川走了过来，惊呼:“哇塞！啧啧啧，你俩真勤奋。”

　　骆期刚上完厕所，出来就看见女生拿笔挠头，有点在崩溃的边缘，还时不时摇头，他本来想走过去凑热闹。

　　“昕言，你们在干嘛呢？”他眼睛瞟见一张数学卷，步骤写的满满。

　　“教罗绮数学，她的数学要是再高分点，可以考一个更好的学校，会有更多选择。”

　　盛昕言分析的有理，自己的数学的确拉垮。

　　他还分析了一下:“确实，有些题你是不应该错的，你看这道题。”

　　他边说着，还顺势看她一眼，她刚好也低头看卷子。

　　少年眼神温和，与对面似清潭的眼眸对视了，罗绮的耳朵红了。

　　罗绮扶着走廊台面，赶紧抬头望向别处:“你回去班吧，盛昕言教我就好，而且男女思维有别。”
　　她觉得他在，认真不了。

　　盛昕言见他转身回班，看着他的背影:“你怎么让他走了呢，他数学很好，说不定比我教的还通俗易懂。”

　　她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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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早上。

　　高三的考完试，高三那边的教学楼传来雀跃的声音，像是解放了，————去你的数学卷、呜呼～解放咯、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咯。

　　黄泰航很匆忙的走回班里，用木尺拍了拍桌面“高三的高考完，今天下午我们要搬去那边上课了，你们拿个箱子或者袋子什么的能装书的都带上，当然抱着也可以。”

　　班里顿时唏嘘一片，很嫌弃，因为那边的教学楼很压抑，之前路过，看见展示栏都是成绩比拼，贴满考场号，白纸黑字，不像这边展示美术画、黑板报、五颜六色的。

　　聪明的人现在就开始收拾了。

　　骆期收拾在课外书，前几天才上过劳动课，窗户明亮，风吹着犄角旮旯的战争书的纸张快速翻转。

　　战争书骆期本来想留给学弟学妹的，最后还是决定带走。

　　一个书签漏下来，书签密密麻麻的字体吸引了他——身高1米75，喜欢篮球打游戏，他打篮球很厉害——坦坦荡荡，很多时候都能碰面。

　　看到这，骆期的目光凝滞，一些画面开始在脑海中快速播放他上篮、他的名字、他的球服。

　　李亮被这些书的重量迷惑住了，扬声喊骆期“你过来估摸一下，这堆书有多重。”

　　李亮打破了播放画面回到现实。“哦，来了！”书签里的内容，他有不懈的疑惑，他边估量书的重量，一边想书签内容。

　　——开始冥想，1米75、篮球！7号黄色球服、LQ、这不是自己吗？所以是怎么个回事。

　　量着量着李亮费半天劲收拾的书掉了，李亮用力锤了下他的背。

　　“干什么呢，心不在焉，不量就算了还搞掉我的书。”

　　“抱歉啊。”他觉得自己得好好捋一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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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好后，去饭堂，少了高三，人更少。

　　李亮和骆期、舍友一起排队，队的末尾是李亮，罗绮眼疾手快拉上盛昕言排那一队，排跑到后面，还把昕言往前边指了指，借口去洗碗，一会回来。

　　昕言认真端详，认出了前面的男生，李亮个子真的很高，很显眼，黑黑的，长相偏凶，却偏偏性格软萌萌的，头发又带点小卷，外表与实际上相差很大的典范。

　　他喝着碗里刚盛的雪耳汤，盛昕言还听见他们嘀咕这边窗口的菜。

　　午餐时间，人声喧哗，罗绮跑回来。

　　他意犹未尽:“我的汤喝完了还想去盛一碗”

　　只听见他前面的一个男生说:“去呗，还有好久才到我们。”

　　她听着他们的对话，自己也渴了，那里的汤味四溢:“我想喝口汤，你要喝吗？”

　　罗绮不渴、不饿，犹豫了下:“不喝。”

　　饭堂的队排到了外边，昕言走到盛汤处，李亮站在她旁边，看着眼前这个矮矮的女生，可轮到她时，汤勺居然被一个男的抢走、还插队。

　　李亮不爽，这是什么迷惑行为？抢就算了，还带两兄弟，他走上前，愤然:“不是我说，哥们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

　　“插队就算了，还带这么多人，脸皮可真厚。”

　　还没等对面开口，他又说“后面的人也在等，是想让我们全体同学觉得你没家教么？还是这个女生看上去好欺负？”

　　学弟被他说短，面露难色，像吃了苦柿子，苦柿子识相的把汤勺递给盛昕言。

　　她懵了，这也太怂了吧。

　　李亮替她接过汤勺，看了眼昕言，她脸色不是很好。

　　头顶的风扇360°旋转，窗外的树又长高了，汤的烟雾熏到眼镜片，模模糊糊。

　　“要打多少，我帮你盛。”李亮关切的问道，他开始捞汤料，想捞多些肉出来。

　　“半碗就好，谢谢。”昕言道谢。

　　在学校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料的汤，刚刚的一点插曲似乎烟消云散。

　　她等李亮打完汤一起回去排队，嘈杂的人声，来来往往的师生。

　　她提高音量:“刚刚谢谢你为我出头。”

　　他笑着说:“这有什么，咱们是同学，而且谢谢你已经说好多次了。”

　　李亮的长袖校服外套系在腰上，左手腕戴着藏蓝色运动手表，用戴着手表的那只手指着自己很讲义气口气说:“他要是敢找你麻烦，告诉我。”

　　她心情愉悦地笑了笑，回到队伍里，盛昕言心满意足喝起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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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梧桐树叶成片落下，脆脆的枯叶被塑料收纳箱的轮子碾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桌子挪动的声音响翻天，他们要离开这栋教学楼，如梦一场。

　　罗绮跟盛昕言的书装同一个收纳箱，箱子上再放两袋书，分两次就够了。

　　五楼抬到一楼，一想就是遥远的距离，不敢想。

　　罗绮边抬边说:“好重呐，我的天。”

　　盛昕言已经累的不想说话。

　　三楼歇会的功夫，盛昕言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

　　她赌气说:“什么都难不倒我盛昕言。”

　　随后，把两袋书卸下，前脚二话没说抬起大箱子，一开始踉跄，后来逐渐稳扎稳打。

　　后脚，罗绮抱起两袋书就跟上，生怕昕言连人带书摔倒。

　　一班容景林之前跟她玩的好，给她打气:“哇，盛昕言你好拼命，加油！！”

　　一楼大平台，盛昕言最终放弃，“不行了，我要嘎崩了。”

　　罗绮把书放到箱子上:“你休息，脸都红了。”

　　她踢着箱子，昕言跟在后面。

　　沿途看见大家都很吃力，一班的男生在帮女生搬，李亮从高三教学楼走来，他看见昕言疲惫的走在罗绮后面，手红的像猪肝，又在抖，俩人靠在墙角休息。

　　他拍了拍骆期手臂，颔首，方向就是墙角两个女生，罗绮靠着墙休息。

　　下午太阳很大，她的马尾已经松了，几缕碎发缀在侧脸。

　　还有200米加一层楼才到新班级，正准备抬箱子。

　　充满热情的声音在大平台响起——“需要帮忙吗？”

　　话是这么说，李亮一来就把箱子扛上肩，不过还是有点吃力，骆期则抢过罗绮手上的两袋书，罗绮本来想说“书很轻，自己可以提”结果发现累的口干舌燥，呼吸晃悠……

　　骆期刚刚抢袋子碰到她的手了，就是这么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都让她的心一颤颤的，夏天一阵穿堂风溜过，刘海不经意被风掀开，她也闻到了熟悉的、只属于他的香味。

　　梧桐树遮不住阳光，李亮右肩扛着箱子，骆期走在他身旁，盛昕言用手扇风。

　　李亮扛着箱子来到二班，轻轻地放下，揉捏着肩膀对骆期说:“卧槽，这箱子绝对比你还重，老子肩膀快费了。”

　　骆期只笑笑:“让你逞强。”

　　两人放好后就不声不响离开2班。
　　罗绮和盛昕言也紧其随后，来到新的班级里四处张望。

　　墙角还有学长学姐的大学目标、三模成绩、黑板上写着离高考还有1天，点点滴滴。

　　到他们这全部擦掉，通通重新来过，是一个新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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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的时间，搬书结束。

　　黄泰航也累的不行，可是他还是要给我们灌毒鸡汤:“你们现在该正视自己的身份，是一名高三的学生，成绩只有提高没有后退，我也不希望你们到了高三还偏科，能去多远就看自己选择，人生啊永远没有一帆风顺，逆风翻盘才有意思、更有挑战。”

　　“另外，我今天晚上打算换座位，你们大家有需求的可以和我说一声。”

　　说完后点开电脑，选了一部3D电影放，中学最讨厌的就是换座位，好不容易跟这个女生聊熟了又得分开，同一个故事又得再说一遍，性格合不合得来还说不定。

　　罗绮在想自己的数学还可以补救，有的是时间。

　　盛昕言挪好桌子后，擦椅子、桌子，无语道:“这尘比粉笔檫还要厚。”

　　同桌虞安藤眼睛圆瞪瞪的，长发如瀑，像个芭比娃娃，还有些洁癖:“盛昕言你去外边打点水回来洗一洗吧。”

　　她去外边的饮水机上打热水，顺便想喝一口，但是这个水出来，不知道的以为这饮水机的源头是黄河，比学校饭堂的旺财还要黄，怎么敢喝？

　　她回来把水瓶藏在背后:“给你看这边的水有多干净”干净还拉长尾音。

　　水晾出来的那一刻，虞安藤的眼睛都要直了:“天啊，这水好黄，拿来擦桌子我都嫌脏。”

　　“有的用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盛昕言把水倒出来擦桌子。

　　“我要找黄狗，告诉他这件事，长期喝这水会不会肾亏啊！”虞安藤照着镜子臭美道，还有点嫌弃这里的万物。

　　盛昕言不知道喝了这黄河水会不会肾亏，但是她知道虞安藤早晚会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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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教学楼异常安静，而外边的学弟学妹欢声笑语萦绕在彼此的盛夏里，与高三教室里的英语听力混为一谈。

　　罗绮的胃开始作妖了，疼得要一命呜呼，听完听力难耐的让同桌帮她一个小小的请求，那就是收小测。

　　比罗绮还高的试卷和书本堆在她前面，脸色浮上一层白，捂着肚子，好想吐。

　　“胡玥乔，你帮我打点热水行不行？我的胃好痛，估计是水土不服。”她细声细语的说。

　　她也没应就帮她接，但是这个水太黄，暖肚子还好，喝的话……她最后还是打了半瓶热水给她暖胃。

　　“我的同桌，外边的水好黄，喝了估计会更疼呢。”

　　盛昕言跑来这边，抚摸着罗绮毛茸茸的脑袋，像抚摸小猫:“她怎么了？”

　　胡玥乔写着数学练习册，边摇头叹气:“她胃疼，本来想打些热水给她喝，外边的水还是像旺财一样yellow。”

　　盛昕言拿着她的水瓶去一班找人，那李亮关键时刻人不见踪影。

　　骆期写完手上的作业打算去厕所，看见盛昕言探头探脑地，就走过去询问:“你找谁啊？李亮上厕所了。”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她寻找这个希望，周围看了个遍，只见骆期逆光站在讲台处，单手揣在裤带里，扣子系的随意，锁骨隐约可见。

　　“找你也可以”

　　骆期:？

　　“罗绮胃疼，想给她打点热水，你们班的饮水机可以过滤脏水又24小时有热水，能不能蹭一瓶。”她举起瓶子。

　　他二话没说接过昕言手里的瓶子去打水，打出的水比外边那饮水机要干净很多，盛昕言内心——果然，高科技就是牛。

　　李亮上完厕所奔回来，顶着一头蘑菇云的发型:“嘿！盛昕言你喝我们班的水？”

　　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嘿嘿！被我现场抓包了吧，一口十块钱。”

　　盛昕言白他一眼，

　　抠门精。

　　“不是我喝，是罗绮，她胃疼，外边的饮水机水太黄，这边建议你多喝点对身体好呢。”

　　他觉得智商有被冒犯到:“外边的水才不喝，还有是罗绮喝就不收钱了，你喝要！！哼！！”

　　盛昕言不想跟今天这个蘑菇云一般见识。

　　“谢谢你帮忙打水，骆大学霸。”她笑着满载而归。

　　李亮推开了倚在门框的骆期，争风吃醋道:“为什么她谢谢你，对你笑，不对我笑，我不开心。”

　　骆期拍了拍衣服，低头抿嘴笑，怼他:“因为你嘴欠。”

　　李亮一直盯着2班门口，课室内的灯全点亮，光打在盛昕言脸上显得她比刚刚温柔多了，她对罗绮的眼神和对自己的眼神终究是天差地别。

　　看见盛昕言对罗绮小心照顾，嘴快撅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