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沉》伍月初

12、纸飞机脱手

　　接到教育局通知高考延迟，改到7月7日。

　　他们内心煎熬，本来快有盼头，结果因为一些传染病推迟，压力又大，有些人卯足了劲，结果路又变长，后面快冲不动了。

　　只见年级的主任为他们超碎了心，安排各种心理减压活动。

　　高三准备高考，他们考完后将开启崭新的旅途，而我们就是学长学姐的接班人，他们结尾，我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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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底，星期一，国旗下，骆期腰板挺拔，踢着正步，他今年被选中当国旗护卫队的一员，一身橄榄绿的军装，清新脱俗，一张线条分明的面孔上，双眉斜飞入鬓，眼眸炯炯有神的看着前方，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整个人显得风光霁月的感觉。

　　湛蓝的阳光、同学们的目光，混杂在一起，他握着旗杆来到升旗台，整理好后。

　　国歌响彻整个校园，他挥臂，鲜艳的五星红旗从他的手里扬出，五星红旗冉冉升起，我们抬头仰望。

　　礼毕，心中信仰的旗帜迎风飘扬着。

　　校长留下了高二的学生，他推了下眼镜，端正庄重的道：“高三的同学快要高考了，计划着到时候7月7日大家都到高三这栋楼下边喊加油！大家一定要有激情、有力气的呐喊、为他们鼓舞士气，每一年的加油方式都不一样，下一年病情要是不严重，我看能不能安排多些活动，就先到这里了，回去继续早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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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升完旗，满身汗，男生争先恐后挤在空调前凉快，空气中夹杂着那几个男的汗酸味。

　　罗绮拿出纸巾擦汗，脸又被晒红，同桌刘佳音已经打开早餐开吃。

　　早餐的香气逐渐盖过汗酸味，罗绮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因为她觉得有些低血糖。

　　第一节生物课讲进化，生物必修二快讲完了都，还说高二下册要开必修三，高三得复习，还有三本没开，抓紧时间。

　　第一节课罗绮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阳光穿过云层映在罗绮的半边脸，此时她正在打瞌睡，同桌上课分神，望了眼罗绮，惊呆了，坐在第二位也敢睡觉，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课上一半她惊醒，缓了缓，继续上课，没听见的，估计要借笔记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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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楼道入眼全是一滩滩水渍。

　　下雨了。

　　雨毫不吝啬的落在地面，很多人没带伞，堵在教学楼，有些舍友风里雨里送温暖，有伞的三三两两一起走，罗绮和盛昕言早上认为今天晒就各带了把伞。

　　看着手中的伞犹豫片刻，一声雷鸣划过天空。

　　她问盛昕言:“我看见骆期没带伞，我可以给我的伞给他们，我和你一把伞吗？”
　　盛昕言客气且平静:“没问题啊，你去，我在边上等你。”

　　她得到首肯，穿过堵在楼道的人群，磕磕绊绊走了过去:“骆期你们没有带伞吗？”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懊恼道:“是的。”

　　她拿起手里的雨伞给骆期:“给！”

　　骆期神情僵硬，愣了。

　　真的是，旁边的李亮推了下他:“发什么呆呀！”

　　随后扭头对罗绮说:“那你呢？”

　　她解释:“我朋友也带了伞，但看见你俩没带就……”

　　也不是不说，就是后边“给你们送伞”这几个字说不出口。

　　“哦、哈哈哈，谢谢你啊。”李亮眉开眼笑的，老精神了，仿佛下雨天也影响不到他的心情，对比下骆期好像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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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饭堂，下雨天，人少，菜也不好，罗绮吃不饱，慢吞吞道:“我想买点零食。”

　　盛昕言站在台阶下:“刚好，我也想买。”

　　小卖部里入眼就是琳琅满目的新零食，选择困难症要犯了。

　　盛昕言轻轻拍了下罗绮招呼道:“罗绮，我先去结账，外边等你。”

　　罗绮点头，不一会儿，也买好，到她刷完卡时，两个学弟或许第一次看见这种名字。

　　“罗绮？户盈罗绮？这父母起名字也太随便了吧。”嬉笑的语气吧大概。

　　稀碎的声音夹杂雨声传到罗绮那，她听见了，一路上闷闷不乐。

　　——啧，这两人怎么这样，好不尊重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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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罗绮刘海也湿了几缕，黏在一起，洗了把脸，就睡觉了。

　　想起之前，罗绮问罗父自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罗父解释说是妈妈在生她之前喜欢织各种好看的花纹和图案的衣服，等罗绮出生便给她穿，织的时候还老是扎到手、还熬夜在那捣鼓针线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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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醒后，明亮的天，阳光铺天盖地，属实耀眼，罗绮看见已经有人出寝室，这也太内卷了。

　　罗绮站在阳台上，风还在吹，似剪刀，十七岁的心灵脆弱，他们漂亮生动，志存高远，有些事是不用在意的，凡事都有一个过程。

　　来到教学楼，罗绮看见骆期她赶紧招手，骆期见状走了过来，她觉得他是没睡醒，眼眸黑的像深渊，她胆怯了……

　　问:“骆期，我的伞什么时候还？”

　　骆期理了理头发丝，脸偏向她:“今天晚上吧。”

　　挑了挑眉:“行吗？”

　　罗绮犹豫了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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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夏天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声势浩荡，路灯被树枝遮了光，光影昏暗，走廊聚着很多人。

　　盛昕言打算一探究竟，随眼撇见，正在用本子扇风的刘佳音。

　　“佳音这是怎么个回事？”手掌向上指了指周围。

　　刘佳音鼻翼出了层薄汗，用纸巾抹去“教室停电了，走廊还有点风，大家都出来吹吹风解闷。”

　　罗绮见状，真是见鬼了。

　　也快期末考了，她回教室刚拿出政治提纲，外头的路灯也灭了，想骂世界万物的心油然而生。

　　骆期折好雨伞走去二班，他正在走廊开始找人，罗绮在教室放好提纲出来了，他看见快步走上去。

　　“罗绮，这边，雨伞。”还招手呼喊。

　　她听见，扭头。

　　看见骆期举着手里的雨伞，知道来意，便站在靠走廊的窗边等他走来。

　　长长的走廊，炙热的临城晚风扑面吹来。

　　他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雨伞还你，今天谢谢了。”

　　罗绮接过雨伞，不好意思道:“不用谢，乐于助人。”

　　他也没走的意思，也靠边站，微点头。

　　紧接着，又低眸看眼前这女生，头发散着，一股番石榴的洗发水味道窜入鼻子。

　　他随口说:“你有点瘦，多吃点吧。”

　　……空气陷入死寂………

　　罗绮抬头，想打人的心都有了:“我吃的多，只是吃不胖。”

　　只听见对方轻笑，眉眼弯弯，似月牙。

　　李亮从后边走来:“哟，都在这呢，不喊我。”

　　手往骆期肩膀一放、一揽、一副好哥们的架势：“你们说今天会不会来电？”

　　盛昕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凑热闹，两人异口同声。

　　盛昕言说的是会，而李亮就说不会，

　　他俩说着就跑去围墙那吐槽。

　　骆期又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你别生气，我只是随口一说。”

　　“我没有生气。”她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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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树下的灯亮了。

　　罗绮指着那:“这不来电了。”看向骆期。

　　紧接着，教学楼的灯依次点亮。

　　骆期只看见她眼睛明媚澄亮，她觉得这人有时挺乐观，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心，就比如现在。

　　级长从办公室走出来:“都回去继续上晚自习。”说的大声，大家都吓到，跑着回去。

　　她拍了下脑门:“对了，你等一下有样东西还你。”

　　她转身回教室翻抽屉，把放在这已经有半个学期的战争书找出来，匆忙跑出去给骆期。

　　“战争书一直放在我这，拖了这么久才还你。”

　　级长突然走了过来:“还不快点回去干嘛呢？”

　　骆期举了举手中的书“她还书，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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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下午四点多左右放学，中午二点十五分上课，罗绮的父亲来接她，终于不用挤公交。

　　今天吃的蜜汁鸡翅，番茄炒鸡蛋，炒墨鱼丸，五味俱全的佳肴谁挺得住诱惑，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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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看电视剧，她被动漫里的剧情感动了，女主是红头发，红头发的朋友为她跋山涉水、逢山开路，要是她也有这么好的朋友为自己撑腰就好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吧，饿了……

　　她穿着拖鞋就出去买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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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绮刚进去，老板娘就热情的说:“小姑娘来啦，这次见到你又长高了哇。”

　　她腼腆的笑了笑，便利店里随便买了点零食和一瓶冻饮。

　　老板娘是东北的，一副“很拽，别惹我”的模样，实际上很豪迈热情亲切。

　　老板娘第一次见罗绮是她穿着球服，背着藏蓝色书包，左手抱着篮球，文静但又偏拽。

　　买完后，便利店也打烊了，她戴上耳机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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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倒计时是那样快，风捎来青春最绚丽的味道。

　　饭堂的窗口留了一个高三专窗，高一高二的同学站在高三的教学楼下给他们喊高考加油！

　　早晨的朝阳盛满头顶，光垂在地面闪闪发光，校长挥舞着校旗跑出来，学长学姐们跟在后面，像一条龙。

　　喊口号——“高三加油、庆中加油、高考必胜！”

　　他们也跟着喊。

　　他们出来就注意到，满眼是疲惫，应该很累吧，罗绮想，真正到她上“战场”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

　　校旗在挥舞，他们坐上了去一中考试的车。

　　同样的，期末考试也挤在了这一周，大家都在收拾这本书，放在讲台上，看着书籍堆成山，又得挤个两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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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罗绮在默古诗，文娱委员在贴考场，方形纸条。

　　——很安静。

　　贴到罗绮桌上时，她余光瞟到贴自己桌角上的名字是骆期，竟然有点小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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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考场铃声敲响。

　　盛昕言跟在罗绮后面，来到考场，有几个人又走了。

　　盛昕言疑惑地站在座位旁问罗绮:“怎么没椅子？”

　　罗绮看了看周围，放下笔袋，看见门口陆续有几个同学搬着椅子进来的学生，她悟了！

　　她指着说“要自己拿凳子。”

　　“哦？”

　　又一起回班，罗绮绕过讲台来到自己座位，骆期刚坐下，罗绮伸手做出拿凳子的动作，轻声道:“我那边没椅子，我要拿走它”。

　　他不为所动，骆期抬头道:“那…我怎么办？”

　　罗绮:“你不是也有凳子吗？”

　　她站着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骆期最后站起来了，她搬起椅子就回考场。

　　考场座她旁边的是温明耀，他开口就是:“下午考英语，我不会，你能给我抄一下选择题吗？”

　　平时不烧香，考前临时也不抱抱佛脚的人。

　　“我不会。”想得美。

　　男生泄气般的趴桌子上，她也了解温明耀，周末泡吧，手机微信美女如云，完全就是校内校外大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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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卷，大家开始交头接耳，大声议论答案。
　　期末考完当天晚上就评卷子，第二天晚上看电影，因为要高三了，狗哥，也就是级长，大家伙给他起的外号。

　　他安排早上上课，晚上过了七点是放松时间，都可以玩手机，这个要求也不过分。

　　改卷子，评数学卷子时，血压升高，学霸都在控诉，评到英语时，眼底的笑意挥之不去，100分稳了。

　　盛昕言在罗绮桌子上倚着，看见大题都是交叉的数学大题:“天啊，你数学拖死你了。”

　　眼底的笑意没了。

　　“但是，你英语对好多。”忽然觉得好笑。

　　罗绮觉得数学一点也不眷顾她，真不知道它想干什么……

　　她收回卷子:“别看了，看了扎心。”

　　盛昕言数学相对罗绮好很多:“走吧，喝茶派，忙完晚上教你。”

　　刚出教学楼也许是期末考完了，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买饮料时李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出来，吓得昕言颜面扫地————炸毛了。

　　拉着罗绮就走，走了很长一段路，

　　毫无厘头慢下来。

　　李亮在后头追:“诶，那啥！对不起啦，拜托别生气，这个薯片是买给你的。”

　　罗绮喝着饮料，李亮追上后，昕言不看他，也不说话，就看着薯片。

　　李亮在求她，罗绮识相走开了点，柠檬红茶入口，酸酸甜甜的，更多的是甜，她觉得头顶的小乌云也被甜走了。

　　不开心就要吃甜的是正确的。

　　骆期也慢悠悠过来，一颗熟透的芒果掉了下来，刚好砸到他面前，罗绮捂嘴笑了起来。

　　操场上有人在挥洒汗水，校道上的四个人都有着不可述说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