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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糖葫芦 ...

  •   玉桦路离城町街不远,仅需18分钟就可以从闹市走到桉市著名的“富人别墅区”——玉桦路。
      此时冷清、无趣,只能隐约从围栏透过看到独栋别墅里花团锦簇的院子。

      陈甚经常从那个人嘴里听到这个地方,富裕而奢靡。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偏偏带他来的小姑娘分毫不知。
      陈甚手指微蜷,眼神里没有多少情绪。

      “我们偷偷进去,千千万不要被李叔看见。”他会跟她爹打小报告。
      许萝诺撇了撇嘴,模样委屈非常不满:“否则,我又要挨骂了。”
      陈甚不好说什么,抿了抿嘴。她生活美满,连烦恼都是最幼稚的。
      他们像来自不同的世界,所幸他将要离开。

      陈甚倏地明白了。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误入的秘密花园,明明面前的触手可及,但始终蒙上一层薄纱。在他的眼前却悬浮,毫无实感。

      陈甚迈着的脚步停下,意识到他在因为一个小姑娘将白白错过9点的打工。
      胡闹。
      他没有资格。他不应该站在这里,理智告诉陈甚要离开,但侧眸看见许萝诺澄澈眼眸里的希翼与喜悦,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顿了半晌,陈甚艰难地开口。
      他说:“我要走了。”
      许萝诺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噗噗次次地把他半推半就进院门。
      边推他边对保安作揖:叔叔,高抬贵手。

      许萝诺把他带到梨花木秋千处,感觉推他越来越费力,不禁有些生气。
      他是不是不想和她玩了,他怎么可以骗人呢。

      她心里这般想着,眼睛不免水汪汪,明明如月漾出一湾湖水。外套的围脖被她拆下来随意地丢在木架上,偶尔的风吹过但她依然梗着脖子,眼里泛出水光。
      看着好不可怜。

      许萝诺脸颊微抬,有点哽咽地说:“你是不是不想陪我玩了?”
      我都推不动你了。

      陈甚愣住,想开口但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确实是这么想。
      许萝诺看着他欲言又止,更委屈了:“你怎么和哥哥一样呢。”

      都是大骗子。

      “你要走吗。哦,走吧再见。”许萝诺抬手擦眼,抹去来不及落下的眼泪。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软软糯糯的声音染上鼻音,开口更显黏糊。

      许萝诺有点赌气地坐在秋千上,泄愤似的将围巾缠绕。杏眸低垂,看着围巾上的小图案眼睛眨也不眨。她白净柔软的手指无意识蜷缩,小小一只像缩在红色的小世界里。

      她粉嫩的嘴唇因生气而嘟起,看起来就像被谁欺负了。

      陈甚看她悬挂的泪珠几欲滴落,控制不住摸她的头。想到自己手很脏,始终没敢落下实去,最终犹豫握成拳状垂下。
      “对不……”
      “你干嘛呢!”
      姗姗来迟的男生刚起床就从窗台看到这一幕,怒气冲冲地从二楼冲到院子。谁知一到了才知道自己妹妹被这乞丐欺负哭了。

      许薮敛下意识挥拳,直直对着比自己矮一截的陈甚。
      陈甚反应快,许薮敛挥拳过来的那一刻就躲开了。但这一拳下去,他嘴边稍微破开个口子。陈甚轻扯唇角,火辣辣的疼。
      他心里升起的暴戾盖过了无奈。
      陈甚站在许薮敛旁边,抬脚往他盆骨踹了一脚。
      许薮敛高且紧实,这一脚他用了不少力,对方才踉跄了一瞬。
      一双眼里盛的怒火更重。

      许薮敛反应过来,睡衣下结实的手臂劲瘦,要提起陈甚的衣领。右手才刚袭去却被感到一阵温热,低头发现自己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拉住。
      许萝诺努力扯住他作乱的手,白皙的脸上有些慌乱,也顾不得自己的难过:“哥哥,他不是坏人你别再打他。”
      许薮敛气消了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甚。
      不屑,轻蔑。

      但勉强在许萝诺面前装的平静一点。
      “萝诺,去跟妈妈说保安该换了。”什么人都敢放进来。
      许薮敛语气放温柔,轻抚许萝诺不安的小手。但狭长的眼睛始终盯着陈甚。
      许萝诺看不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天真的以为他们真的和解了。霎时眉眼弯弯,杏眸圆圆眼揉着细碎的柔光,乐呵呵地说:“哥哥,那你要陪我玩喔。”
      陈甚脸色不太好看,刚刚他那一脚硌到了石头,勉强才能站直。听到许萝诺这句话,抬脚要离开。

      冬天的阳光不暖和,但刺眼的很。阳光撒下来漏到陈甚眼间,他下意识微眯眼眸。好在嘴上的伤口没那么火辣了。

      就是脚踝的磕碰有点酸麻,走路有一阵一阵的抽痛。
      可以忍受。
      “陈甚,你要不要留下来处理一下伤口?”
      许萝诺的声音软软糯糯,她从哥哥的身前探出脑袋问。
      没等他回应,松开许薮敛的胳膊噗呲噗呲地跑到陈甚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他的去路。
      “不许走。”
      “你明明答应我了。”
      许萝诺为了表现自己的凶狠,使劲把圆圆杏仁眼瞪大,两个浅浅小酒窝因此显现。

      本来她还有点难过难受,现在有了哥哥在,许萝诺底气十足。
      她挑了一个撒满阳光的地,逆光矗立,周身泛满金光。
      感觉自己是大土匪,牛气哄哄。
      身前的人冷脸不说话,像个石像看她上蹿下跳。许萝诺有点恼怒。

      她站不住:
      许萝诺“咻”一下,窜到陈甚眼前,把他往回推。眼前的人看起来也不壮,她竟然推不动分毫。再试了几下,许萝诺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她回头,迎着黄色光照跑了几步。一鼓作气朝陈甚冲过去。
      可惜效果没同她预想的那般,陈甚只是后退了一步,反而是她自己差点摔着屁股。
      “还好被扶住了。”吓死我了。
      许萝诺低头看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轻舒一口气:这要是摔了不得把她疼死,还好没摔。

      陈甚双手间一阵温软。
      分不清是阳光变得温暖,还是谁的体温。

      ——

      “哥哥,你数到一百二十再来抓我们。”许萝诺隔着10米远,对许薮敛喊,“不要偷看哟。”
      留下一脸无语的许薮敛原地不动。

      说完拉着陈甚噗噗哒哒跑开了。
      陈甚跟在她后面,神色莫名。
      许萝诺压低声音,对着他一副凝重的表情说:“你要躲在哪里?”
      她已经选好地方了,现在正绞尽脑汁为陈甚选个好地方。
      陈甚环看四周,全都是被精心饲养的花草树木。
      摇头。
      “要不然,你会爬树吗?”许萝诺为自己这个绝佳的主意洋洋得意,就是不知道陈甚行不行。

      “……”
      她眼里的期盼太过浓烈,好似眼里溺了几颗星星。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贝齿明眸。

      陈甚往后退几步,要往前冲,脚踝处酥麻的酸疼袭来。
      向前的身体忽的顿了一霎。
      许萝诺方才记起他脚踝的伤,低头一看,陈甚劲瘦的脚踝处有淡淡的青蓝色被掩藏在灰尘之下。
      哎呀,她怎么忘记了。

      陈甚摆动的手却被一把抓住,她掌心的温度渗过廉价的布料,“你脚受伤了,不许爬!”
      “我刚才不小心忘了你受伤。”她的声音充满了歉意与羞赧。
      “我带你去抹药膏。”
      说罢,拉着他就要走。全然忘却捉迷藏。
      暖阳射/入别墅外院道,伴随着许薮敛的脚步声。

      哒、哒。

      许萝诺在想怎么耍无赖,一眨眼却被只有力的手拉进花盆后。
      花盆之间的间隔不大,勉强能塞下两个人。巴西铁树长的粗壮,和旁边三角梅的花枝挨得极近。

      长青的树木将他们包围,周身葱郁翠叶。
      许萝诺清晰地看到光印在叶片留下的光斑,一片森绿环绕的光亮圆弧。圆圆的光圈随着风吹来而波动,在常青的叶面上摇晃、荡漾。
      美的纯粹、空明。
      让人不自觉被吸引。

      许萝诺看得入迷,陈甚及时制止住她要伸出的纤纤柔荑,示意她不要乱动。
      许薮敛的脚步声愈发轻微遥远,许萝诺止不住开始轻松。她扯了扯陈甚的袖口,两个人不免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声音细小轻微,引起秋叶花枝的窃窃低语。
      “他走了。我们赶紧进屋呀。”许萝诺小心翼翼地挨到陈甚耳畔,轻声软语。
      温热的呼气拂在他的耳边,惹来融融暖意。
      逐渐靠近角落里的阴暗潮湿。

      陈甚微微颔首,看着两人从庭院的拐角进入别墅主楼的小门。
      小门和别墅后的小菜园连接,一路走过来可以看见李华柠女士精心培育的绿色蔬菜苗和西瓜藤。
      相互缠绕,依赖。
      任凭阳光倾泻,正如他们一般。

      “你要带我去哪?”陈甚声音嘶哑,脚下有点虚浮
      他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陪着许萝诺胡闹消耗了他仅存不多的体力。身体想把重量压在她身上,但理智还是在的。
      饥饿、干渴、竭力还在喧嚣。
      就是周身有点吵,叽叽喳喳的侬语方言,夹杂着一些普通话。
      许萝诺拉着陈甚往里走,脚下触感变得更透,脚步声变得更清脆。而身后的人的却更沉闷,她往回一看。
      是和周围富丽堂皇的格格不入的少年。

      陈甚一脸恹恹,双眸轻闭。
      吓得她赶紧把他扶到放了藕色软垫的红木长椅上,许萝诺否定心里几个过于惊悚的猜测,还是没忍住将手指放在他人中处。
      呼……还好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许萝诺被吊起的心转瞬落下,起身给他倒了杯温茶。青瓷的杯体纯一尘不染、净通透地在他的嘴边,陈甚一睁眼就看到这一场景。
      他不适应地接下了许萝诺递来的茶水,口中的谢谢还没来得及说,许萝诺转身就跑了。
      她那件鹅绒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随便的仍在他身侧。衣角盖住他的大腿。

      昂贵的外套被放置在他的身体上,不脏吗。

      咚…咚…
      少年微突的喉结上下滚动,睁开眼是那只聒噪的小动物又站在他面前,手里不再捧着胡萝卜而是抱着一堆面包小零食,献宝似的往他眼前堆。
      “你要吃什么,这些都给你。”许萝诺精挑细选自己的最爱给他,婴儿肥的瓷白脸蛋被一颗西梅塞得鼓鼓的。
      眼睛也圆乎乎的。
      看起来有点傻,不过她自己不知道。
      陈甚轻笑,低声道:“那就,谢谢你了。”
      他唇角荡开喜悦,与许萝诺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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