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作画》庭程

5、善意 送饼的人

　　第二天，李余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从沙发上起身，趿拉着球鞋，去开门的路上，李余是懵的：她刚来，谁会认识她啊？程立？
　　“来了。”
　　开了院门，门外是位小姑娘，圆脸杏眼，齐耳短发，身上穿着校服，很是乖巧。
　　此刻圆睁着大眼，滴溜溜得看着李余，一时没说话。
　　在小女孩瞳孔澄澈的倒影中，李余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何尊容。
　　头发团成了鸟窝，刘海仿佛如有万年发胶神助，□□地立在脑门上，没刷牙，没洗脸，赶紧别过脸，扣扣眼屎。
　　李余想，幸好，没有，昨晚洗过脸。

　　“你找我吗？”，李余问。
　　“你……你好，奶奶让我来的，这个给你”，说着，将怀里一直抱着的——碗，递了过来。
　　“这是？”，李余疑惑。
　　“那个是我家“，说着，手指遥遥一指，指完又开口继续道：”奶奶说你是昨天才过来的，也许没有东西做饭，这是奶奶刚刚烙的葱油饼……”
　　原来如此。

　　“谢谢你啊！我还真的饿了呢，麻烦你先替我谢谢奶奶，回头我再上门拜访”，李余有些受宠若惊，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有些诚惶诚恐。
　　“没事，不用，我先走了。”
　　小姑娘摆摆手，以为不够，又摇摇头，像拨浪鼓的余波，转头跑走了。
　　应该是要去上学，小巷转角，一个男孩站在花圃旁，等她跑过去。
　　碰上面，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两个身影一高一低地慢慢踱远了。
　　直到完全看不见，李余才收回目光，心里感慨：青春真好啊，尤其是别人的青春，似乎永远生机勃勃，鲜衣怒马。

　　低头，打开海碗的盖子，馥郁的葱香，野蛮地钻进鼻腔，狂虐地霸占她的嗅觉神经。
　　香晕了，迫不及待，塞了一大口。
　　李余想，真好吃啊，又想到了外婆，忍不住哽咽。
　　曾经也有人给自己烙过葱油饼，不止这个，还有脆生生的杂粮饼、香喷喷的黄油饼、软绵绵的桂花饼。

　　“外婆——外婆——”，哈啊，搬家摔倒没哭，被人掌掴没哭，无家可归时也没哭的李余。
　　此刻，抱着碗，蹲在地上，终于号啕大哭，她好想好想外婆啊。
　　十岁之前她也有外婆，可以撒娇、调皮，因为有人疼，而今，二十三岁这年，她彻底地明白那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有人那么疼自己了。
　　吃完所有葱油饼，李余终于收拾好心情，她默默决定，以后要一个人好好活。
　　今天是诸事多杂的一天，要先大扫除，再去买床褥，然后买吃饭的家伙，往后一个人更要好好吃饭。

　　另一边，京城。
　　机场，贵宾休息室里。
　　风行，一身精英风范，站在自家老板身边，说是身边，其实有一米多远。
　　京城很多人都知道，喻氏集团总裁喻州锦，有洁癖，不能与人接触太近，尤其是女人。
　　可他这副皮囊，和身份地位，不说男人，想要扑上来的女人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但传闻喻州锦厌恶女人，可不亲眼证实，很多人都不相信。

　　曾有个女人大胆冒险，装醉撞到了喻州锦怀里，在众目睽睽下，被喻州锦当场踢了出去，砸在墙上，断了三根肋骨，脾脏大出血。
　　至此之后，偷偷觊觎的女人没有少，但敢死的不多，喻州锦身边终于清净不少。
　　“boss，可以登机了“，风行看了眼时间，恭敬地说道。
　　男人轻点下颌，表示知晓，便准备走。
　　风行立马上前，紧跟在男人身后，欲言又止。
　　“boss，老宅来过电话”，没忍住，开了个头，试探的语气。
　　总裁离开喻家，喻老爷子大发雷霆，甚至蓄意威胁要收回总裁的权力。
　　话音刚落，轮椅上的男人转过头来，锐利的眼神一瞥，饱含的冷意，惊得风行浑身一颤。
　　“风行，记住你是谁的人\",简短的一句话说完。
　　”是，boss，是属下逾越了，老爷子那边我会回绝。”
　　不再有任何犹豫，跟随前面的男人上了飞机。
　　心里也隐隐激动：总裁这句话，既是警告也是肯定。

　　此时，喻家老宅。
　　“老爷，大少爷已经走了，要不要再派人去追？”
　　被称作老爷的人，坐在沙发上，一身唐装，左手抚着拐杖，右手掌心盘着着两颗舍利子，本应该耳顺的年纪，眉眼间却仍隐隐透着阴沉算计，周身展露着只有常年浸淫权势、金钱、角逐的上位者才会具备的威压、狠辣。
　　“随他去，没用的东西，断了腿就跟个废物一样，跟他那个妈一样。就张脸，哼。”
　　“老爷，别气坏了身子，还有二少爷他们的，老爷总会找到最优秀的继承人的……”
　　听了管家这话的喻老爷，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低眉时眸中闪过的暗沉，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