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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房子 槐花树下的 ...

  •   最后,李余当晚在南泽安了家,正是程立家的那套老房子。
      她看到照片,第一眼便被吸引了,看到房子那一刻,她确定——这就是她梦中一直徘徊流连的地方,是她想要的,像曾经和外婆一起生活的家。
      两层的独立小楼房,其实上面还有一个阁楼,不过常年闲置着。
      屋外一半栅栏一半石墙,圈起来一个大院子,比李余想要的还要大得多。
      院里一颗大槐树,此时风华正茂。
      正值五六月之交,槐花一串一串的雪白摇缀,交织掩映在葳蕤绿叶间,清风过处,送来沁人的花香。
      李余觉得,她忽地有些明白了,明白朱自清那句,“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是什么感受。
      确实美妙,再次看见槐花,李余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很多年。
      李余当即拍案,问程立要怎么签合同,她迫不及待了。

      程立看着,从看到照片就藏不住期待,此刻更是满眼开心,欢欣鼓舞的某位小姐,有些苦笑不得。
      他心想,真是个有些奇怪的女人,说是女人可能也是女孩。
      见面时小小的个子,形容有些憔悴,头顶扎了个丸子,有点腼腆又有点豪爽,像个清修下山的小道士。
      一路跟着他爬楼上坡,走街串巷,愣是没抱怨过一句不满。
      而且说是可能要在这里安家,身边却只有一小箱子的行李,那箱子他拎过,很轻,没什么重量。
      听口音是外地的,具体哪里的,程立判断不准,看房时,瞧着她似乎对路上的一切都很好奇,有些畏缩但又藏不住眼里的好奇和新鲜。
      程立想,会不会是离家出走的,人生地不熟的。

      “不用签合同,这是我奶奶以前住的地方,奶奶去世后留给了我,我上学也不住这儿,偶尔回来看看。你要住正好,刚好有个人帮我看着家,顺便收拾收拾。”
      程立猜,她可能住不了多久,也不打算收什么房租了,毕竟房子里也没有值钱物件,她要住还得自己添置。
      “那怎么行呢?我不能白占你便宜,你放心,房子我会好好爱护的,不过房租一定要给的……”
      最后,两人加了微信,李余按自己这几天了解的租房市场价,转了一年的房租过去,说好有事再联系。
      程立是李余新微信里的第一人,到了南泽后,她便重新办了电话,新注册了个微信。
      如此,李余便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有了自己的房子。

      程立走后,李余锁上院子的门,搬了张老藤椅,躺在槐花树下,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里一片幸福、安宁、美满。
      几天忙碌下来,她太累了,决定先眯眼休息一会,再起来收拾,可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睡着香甜,梦里外婆隔着缥缈的蒸汽,喊她快来吃饭。
      再醒来时,已经是夜晚,夜幕降临,晚风漪漪,星光半闪,月光如盐眷恋着土地般温柔地洒落,朦朦胧胧,婉转绵延。
      李余缓了缓神,抬手摸上眼角,竟还有些潮湿。
      就着月光,起身进了屋,打开灯,竟还是暖黄的光线,从屋顶温暖垂落。
      坐到沙发上,摸着身下碎花的布料,再环顾一遍,发现屋里是温馨的暖黄,而窗外是轻柔的银白,望着地上两者相遇的部分,李余心里一片安详。

      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奕奕,浑身充满干劲,李余开始扫荡整个房子。
      整个屋子坐北朝南,白天前后门窗通通打开时,温柔的穿堂风穿堂而过,裹挟着庭院中的绿意,似乎厅堂都有些微微泛着翠绿。
      二楼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小的还连接着个小阳台。
      阳台长不过四米,宽一米有余,水泥砌的半人高的单墙,贴着朱红的瓷砖,表面光滑,摸上去,似乎还有些温热,应该是白日里太阳留下的余热。

      角落里叠放着几个花钵,粗陶的、白釉的还有青泥的,大小款式各不相同,相同的是都已经落上了厚厚的灰尘,依稀可见钵身画着几簇图。
      伸手抹了抹,灰尘掠开,竟然真的是蔷薇。
      白天程立还提了一嘴,说院里的东南角以前种过大片大片的蔷薇,都是程奶奶到处搜罗来的品种,悉心养了好多年。
      五年前老人家去世了,那花也没有捱过那个冬天,一场暴雨,打得七零八落。
      第二年春,那些植株也没再抽新芽,程立说,不是没期待过,但连续三年都没再开过花,去年铲掉了,地面重新铺平。
      有人说,那花只服程奶奶管,那些花都魂跟着奶奶一起走了,唤不回了。
      李余听完也是一阵唏嘘,人在花在,人去花随,植物怎的比人还痴情。
      会不会有可能,它们也像红楼梦中,前世被神瑛侍者浇灌过的顽石草木,今生是携恩来报的。
      到底如此热爱生活的程奶奶,是她所钦佩的,这些花钵也得再派上用场,回头养上花。
      这么想着,又走到隔壁大的房间去看看。
      床、柜子、桌子这些基本家具都还在,还是老物件,不名贵,但结实得很。
      桌沿案角、抽屉把手都变得光滑,漆面斑驳,时光在这里包了浆,定格成永恒。

      楼下客厅居中,左边也是个居室,里面一张半米宽的单人小塌,两个棕褐色的木头斗柜,落着厚厚的灰尘,应该是老人家生前,纳凉休憩的地方。
      窗户打开,对着的便是大槐树。
      炎炎夏日里,遒劲的枝桠正好荫蔽一半太阳,让房间凉快不少。
      李余眼前几乎立马浮现出一副画面:一位面容慈蔼的老太太,躺在微晃轻摇的藤椅上,半眯半醒着,轻摇蒲扇,绿夏的浓荫和光晕争相照在老人身上,微风立在窗棂上,调皮地吹动老人满头的银发,画面安静、祥和,李余想,让人怀念的经常是老时光。
      是过去太美好,才显得后来的生活一片糟糕吗,抑或者是如今活得满目疮痍,才不断燃着往昔取暖呢。

      右边则是浴室和厨房,中间留出一块区域,用作储藏。靠着墙,摆放着高低参差的木架子,用来收纳摆放物品。
      转完了整个屋子,李余坐在沙发上,计划着再添改些什么:
      厨房添张长长的桌子,要原木的,以后烙饼、揉面、剁肉馅总会更方便,还能摆上一簇花。
      客厅再修个壁炉,但得跟程立商量。行的话,得买砖、和水泥、开排烟管道,得找专业的师傅来。
      还有被褥床单、锅碗瓢盆、粮食米面、洗漱清洁一堆物品要购置。
      如此,事情挺多的,看来可以忙活好一段时间了。
      但现在,她得吃饭。可家徒四壁,米面炊具碗,什么都没有。
      好一个弹尽粮绝啊!
      于是李余决定踏月出游,赏月——额,不,是找店。
      拿上手机,出门已经快9点了。

      白天差不多知道这是一片老城区,还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老建筑区,在这生活过几十代的人,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建筑也拆修、部分重改过,但主体部分都保存完好,老祖宗的精华都留着。
      程立说这儿去年被政府列为保护区了,反正就是接下来几十年不会有变动,意思就是,李余可以放心大胆地住着。
      出了门,青石板小道曲折向两端发散开来,前面五十米处,消失在一户人家的转角。
      走过去,柳暗花明又一村,月光明亮地照着,颇有种春日里踏月夜游的风流意境。
      按着地图导航,一路快走,二十分钟后,突然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若有光”。
      走出巷口,外面竟是车水马龙的宽阔大街,此时仍然不少人来来往往。
      李余有种闹中取静,隐居于市的恍惚感。
      要买的东西很多,但她一个人肯定要分好几次来回。
      李余想,靠自己搬,不是不行,但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最好有运输工具,或许自己也要买辆小电驴了,不自觉想到程立那辆小粉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边走边看,大致知道哪里卖什么了,踩完了点,又买了些零食、毛巾、肥皂、碗筷等小东西,结果还是装了满满两大袋,李余想,自己终究是女人啊!永远估摸不清楚自己买了多少。
      一路走走停停,回到家已经12点多了,吃点儿零食,冲了澡,裹着唯一的一件外套,李余窝在沙发上,过完了在异乡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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