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风月》糖宋歌

3、不敢讲实话

　　漱离宫外
　　“魏宫令，通传一下吧”金祥月不等魏满开口。
　　“陛下已经等候殿下多时了，您请吧。”魏满给昭华公主行礼，这位祖宗脾气一向不好，这宫里的大小宫婢没少被挤兑过。
　　金祥月看了魏满一眼，走了进去。
　　踏进殿里，金祥月余光扫到两边没有侍卫，连个奉茶的宫人都没有。
　　这是等着自己呢。
　　父皇就坐在偏殿的书案后，似在作画。
　　元帝如今四十又三，正值壮年，那双金氏特有的凤眼处爬绕几丝细纹，剑眉高鼻，薄唇窄面，一举一动皆是帝王威仪。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元帝并未停笔，甚至没抬头看她。
　　“听说你在祭司那摔了一跤，无碍吧。”
　　“回父皇，儿臣已无大碍...那日儿臣在大祭司那卜出天命，去看了天极镜。”金祥月不想绕弯子，直接说了。
　　元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她。“哦，那你看到了什么？”
　　“儿臣看到了未来之事。”金祥月犹豫了一会，开口说道。
　　“天启如何？”
　　“儿臣当时...只知身在冬日宫中，玉京皇城，繁盛依旧。”她撒谎了。
　　来时的这一路上，金祥月在想元帝既然知道自己看了天极镜，那必然会问。她这个父皇，向来是关心国事大过家事，心中只有天启。自从嫆妃娘娘逝去之后，便只有面对大哥时才会露出仅剩的温存。而且，他恨母后，所以连带着也不愿多看她和三弟两眼。
　　金祥月想到洵风的话，天极镜中预言也并非必然，若是让父皇知道天启有朝一日没了，还是在她手上丢的，那他会怎么办？
　　如同寻常孩童做错了事不敢告知严厉的父母一般，金祥月想了一路，还是决定不告诉元帝自己做了亡国之君。若是说了，自己恐怕下一刻便会被圈在大宗正寺了。
　　金祥月回过神来。抬头便对上了元帝那双鹰似的眼睛，她意识到元帝在等她接着说。
　　“儿臣，看到自己在去辰闻殿的路上，突然咳血，倒在了雪地里！”她看着左侧的圈椅很想去坐一会，有点头晕，这不是装的，毕竟刚刚放血完睡了一天的人只吃了一碗红枣粥。
　　“隐约间有听宫娥念起庆贺父皇登基二十七年。”她又补了一句，毕竟幻境中“裴中令”的话里都念到了兴宁二十五年瀚州什么军，父皇身体康健，就是三十五年也不是不可能。
　　“兴宁二十七，那时你也才二十五岁，怎会好端端的咳血呢？”元帝终于问到女儿了。
　　“儿臣也不知，那幻境发生的很快，可疼痛却似真的一般，儿臣醒来恍惚不已，噩梦连连。”金祥月半真半假的说。
　　“父皇，儿臣真的怕，若天极镜中幻象为真，那岂不是只有不到十年可活了？”
　　“天极镜预言未必就会发生，你好生爱惜身子，平日里无所事事、饮酒作乐，就因如此，你才会体弱多病。过了十八就早日成婚罢，那时煞气已消，朕给你赐婚。
　　兴宁二十七，就呆在你的府里不要进宫来，把预言避过去就是了。”元帝说。
　　“万一是中毒呢...万一是有人要谋害儿臣！”金祥月气闷，不管什么事，父皇总是第一怪罪她。还有母后，她和金钰之间，受罚的永远只有她一个。
　　“朕给你羽卫，不是让你整日差使他们玩乐的，罢了，叫张玉回来吧，好好护卫在你左右。”
　　甚好，卖卖惨，换回来了张玉。金祥月听到元帝亲口让张玉回京，顺畅许多，和元帝说话也不再绷着。
　　两人这会说话才放松下来，元帝将信将疑，金祥月半真半假，父女两个都藏着各自的心思，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上演皇家的和善亲爱。
　　后来金祥月头昏的厉害，便起身告退。
　　一出来，巧珍就为她披上了披风。
　　“殿下，咱们回宫吗”
　　“让他们收拾收拾，回府去。”
　　“诺。”听到回公主府，巧珍也很高兴。
　　路上，金祥月想起幻境中和自己说话的那人，那个“裴中令”，约莫三十余岁的样子，样貌嘛金祥月只记得他有一双很亮的眼睛。中令，便是中书台首领中书令，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官位已有百余年无人担任过了，历代君王都觉得中书令权利过大，多设左右二相。自己怎会昏了头封了个中书令？虽然在那里两人最后也算是一同殉国了。
　　这位“裴中令”自然不可能是朝中如今的那位左相裴大人——已年近六十。如今朝中能叫的上名的大臣她都见过，也没有此人，那便是还未出现。
　　不管他了，只因在天极镜中看到的结局太过惨烈，虽说自己做了皇帝，可是却亡了国，可见她没那个运气。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彻底安定，金祥月打定主意，只要她绝不靠近皇位，那便不会应验，天启也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