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您救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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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救了我，先生，我很感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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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微哑的声音传入医生的耳朵。他的口音与医生所接触的人都不同，温和但不低沉。即使带着哑音，也并不扎耳。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对生人的怯懦，只是内容上，仅仅表达了他的感谢。
这个少年应该一眼就认定自己不会伤害他。只是医生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这里是姆林城还是因为他本身并不惊讶于这样的处境，才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
看少年并没有东张西望的样子，兴许是醒了一段时间，观察了一下周围，对屋主有了一定的猜测，才有意隐藏不安的呢？
毕竟显而易见，这里是卡埃人的住处 ，是姆林城内，救他的人也是名医者。
是深知他布诺身份还没有将他处理的人。
或许是因为这样，少年的语气中才有那么明显的敬畏之意。
医生深深地看了少年一会儿，才冲他微微一笑。
“不必客气。”
随后他起身，从纸袋中挑出一个苹果洗净，又拿起一个桌上的空杯洗净，接了一杯温水，走回床边，先是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旁，再将床板稍稍抬高，扶起少年之后又给他垫了两个垫子，这才把水和苹果递给他。
少年凝视着医生，没有接过他的好意。
“您知道的，我是布诺人，”少年说，“藏匿一个布诺人，这在姆林城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看按目前情况来讲，您也不会把我用作佣人。就算您只是想治好我之后再送走我，那只要我还病着，您就是有潜在危险的。”
“这可对您没有任何好处。”少年直视着医生，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一样，但只是徒劳。
“这还看不明白么？我可是医生。”男人不怒反笑，“医生救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呢？”他将水和苹果硬塞给少年，“反正你也是在卡埃人手里，要怎么样也不是你说了算。”
“该吃吃，该喝喝，你可欠着我一条命，这点不算什么。”
“我对你很感兴趣，可别那么简单就消失了哦。”
医生转身就走，顺便带上了门，只留下少年捏着手中的苹果，意味不明。
即使他是医生，他也不能保证卡埃的医术能完全对布诺起作用。
少年啃了一口苹果，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布诺，是欧普希提世界中占有绝大部分人数的种族，天生患有“布诺综合症”，体质低下，成年时身体的某个部分（绝大部分为头部）会长出形态不一的黑色角状物。主要生活在“蒙尘”“棉金”“厄洛”等地。除去必要的商业和政治，，鲜少与萨维和卡埃交流。有部分布诺人会在卡埃首都“姆林城”给卡埃人打下手，做佣人一类的劳务。由于某些原因，布诺的教育普及率偏低，医疗水平断层大（但相较于卡埃和萨维而言，最高水平也并不高），但生活环境良好。近年的出生率偏低，或许在十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内萨维会成为人口最多的人种。部分布诺人会信仰罗布茨教，但半数以上不信仰宗教。布诺人处于《零法》的管辖和保护范围内，但蒙尘还发布了一套只用于布诺的《圆法》。布诺除了1月1日的新历、和10月27的建城节，还有一些自己的节日，比如初尘节等......}
虽然说医生确实有些同情布诺，但是他也完全没有仔仔细细的去了解布诺人。网上的信息终究还是过为...片面。让医生不禁皱起眉头的另一个原因是——信息到此结束了。
“小朋友，”医生起身拿了一个安本杯，“你是蒙尘人吗？”
小朋友仅抬头看了他一眼，闷闷的“嗯”了一声。
“罗布茨教？”
“不知道。”
俩人对视，眼神较量了一番。看着小朋友充满戒备的眼神，还是医生败下阵来，起身去接了杯什么，然后递给少年。
“别那么看我，”医生无视了小朋友戒备的目光，无奈地拉起他的手，将杯子放在手上，“喝吧，医生开的药。”
少年一脸“你当我那么好骗”的表情，看了一眼杯中的棕色液体，又抬头看着医生。男人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挑了挑眉，又拿回杯子，喝了一口，重新递给了少年。
“这次还不喝吗？”
“解释一下。”
医生愣了一瞬，脑中突然闪过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个小朋友毫无安全感，要么就是有一定教育基础。
“能听懂吗，小朋友？”医生微笑着。
小朋友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之色。
“哼。”
医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虽然说捉住了那一瞬间，但是他还是没有完全确定到底是哪种可能。
“姜洛，蒸片，特米粉，代祝液，”医生再次把杯子递给少年，“请。”
少年看了看杯子，犹豫几番还是接了过去。
“我不是说过吗，小朋友。我不会害你。”
“你不是我们。”少年闷闷的声音从杯子中溢出。
医生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住在蒙尘多少年？”
少年睨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才答道，“五年。”
“哎呀小朋友，这次怎么这么直率，”医生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双腿交叠，“不害怕了？”
少年没说话。他知道医生应该是在问他的经历过往，而不是在问他到底多大，所以并没有接话。
“...那行吧，现在感觉蒙尘，到底怎么样呢？”
他看到少年居然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用看傻子似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真想知道？”
“嗯哼，我也没去过蒙尘，这不是正好捞了一个导游？”
少年默默的点了下头，“能在网上查到的，我就不说了。我要说的只是一个问题，”少年抬眼，对上医生饶有兴味的目光。
“如果即使是自己的事情也不得不被上层以各种理由插一脚，您觉得会怎么样呢？”
“...我知道了，”医生停了好一会儿，才答，“不过还有一件事...”
“...这个情况，是我们卡恩的意思吧。”
少年不答，只是闷头喝着刚刚的混合液。
“不过你得相信我，我又不是卡恩，只是个普通的卡埃人哦。”
少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医生，他已经将杯子放在一旁，裹紧被子躺下了。不过医生并没有在意这个，只是说：
“打击伤，鞭痕，挫伤和旧擦伤。虽然说蒙尘的医疗条件真的很差，你的伤势也比较复杂，但是从现在来看，你或多或少的，有学过一点医术吧。”
“您真敏锐。”少年棒读。
［看来他早就知道我能看出来的吧...或者说，只是猜到了这个可能？］医生望着床上那一团人的背影，默默思考着。
“不过没关系，反正就算你因为什么受了这么多伤，也是因为易伤症不容易恢复，但是你很安全。”
“不用害怕，小朋友。”
“您打算，留我到什么时候。”床上那团子动了一小下。
医生笑了一下。
“这个嘛...我说过，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你能离开的唯一情况...”医生故意拉长了尾音。
“知道了。”少年答。
“不过我似乎还没有问过吧，”医生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你的名字？”
那一团纹丝不动，但是医生能等。
他从来不缺时间。
医生神情微妙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那一团，慢慢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木门发出了一点声音。
“...无名之人。你猜得到吧。”
医生没说话，只是在出去的时候又将门关好，无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