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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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琅一无所觉，自顾自咕哝道，“腿好像也伤了……”
陆霁生怕她又去掀裤子，迅速将她一把摁住，
“别乱动。”
“哦。”纪琅答应道，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在马背上不动了。
陆霁有些诧异她的乖巧听话，不由得瞥她一眼，这一瞥不要紧，偏叫他看见了她脸上的伤。女孩子最是爱干净爱漂亮，纪琅的小脸眼下却脏兮兮的，下巴处还有几道伤口。
他心没来由得一紧，然后就听见纪琅兴奋道，
“陆霁陆霁，把弓箭给我，我要把那葫芦射下来！”
陆霁抬头一看，原来是到了射最后一箭的位置了。
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射箭！陆霁笑自己，居然还想着她会难受。
望着纪琅奕奕的双眼，陆霁心下起了捉弄的意思，他从箭袋中取出一根箭，纪琅欢喜地准备接过，下一秒，陆霁却将它搭上了自己的弓，不等纪琅反应，就射了出去。
这一箭很有准头，径直朝那葫芦飞去，“砰”地一声，葫芦应声而裂，里面的鸽子顿时腾翅而出。
陆霁朝愣愣的纪琅扬扬下巴，“我赢了。”
纪琅憋了三秒才憋出一句，“陆霁你有病是吧，不是说好让我射吗？”
陆霁很无辜，“这是比赛，”他晃晃手上的弓，“这也是我的弓和箭，让你射箭是什么道理。”
他已经很久没在自己面前这么犯贱过了，纪琅咬着后牙槽，“行，我大人有大量，看在你今天救我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陆霁冷哼一声。
两人斗着嘴，夫子和一众学生已经围了上来，见纪琅一身狼狈，夫子差点吓得魂都没了，“公主……”
白敛站在人群最前方，面上担忧之色明显，等陆霁勒马停下，他伸出手想扶纪琅下马，陆霁瞟了他一眼，手虚虚一避，自己将纪琅放下了马。
纪琅甫一下马，就被人群团团包围。对上大家关切的脸，她拍拍胸脯，“我真的没什么事！”
“公主可有受伤？”白敛蹙蹙眉。
纪琅顿了一下，奇怪，她在陆霁面前能很坦荡地查看自己的伤口，但在旁人譬如白敛面前，她就没法做到那么坦荡了。
“没怎么受伤，有些擦破了皮而已。”纪琅推说。
白敛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秦月怜和方拂雨她们拉着纪琅问这问那，她们都站在很远的地方，不清楚当时是个什么情况，纪琅一五一十地讲给她们听，讲到那支不知从哪儿射来的箭时，一旁不知何时过来的陆霁打断了她，“什么箭？”
他脸色有些难看。他原以为是纪琅自己不知怎么的惊动了马匹，没想到竟然还有支箭的缘故在里面。
“我也不知道。”
她朝周围环顾了一圈，日头已经沉沉欲坠，周围练习射箭的几组学生都准备放课了。
“箭从哪个方向来？”
纪琅回想了一下，指了指西南方。陆霁朝那边看了过去，那是天字乙班的学生。
“肯定是他们射的！”方拂雨不满道，“他们又不会射箭，就在那儿乱搞！”
一旁抹冷汗的夫子终于找到了转移罪名的出口，忙道：“此事万不能就此放过，走，我们去那边向他们好好讨个公道！”
一众学生本就都是少年，年轻气盛，一听到夫子都这么说，个个撸起袖子，一副势要为纪琅打抱不平的样子。
纪琅本来觉得没什么，但一想到那支箭差点让她摔下马，着实觉得射箭之人可恶，于是一挥手，“走！”
天字乙班的夫子本来已经宣布放课，学生们练习了一下午的骑射，正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还没走几步，天字甲班的人便气势汹汹地来了，也不知道什么缘由，就听他们嚷嚷什么公主受伤了。
两个班本来就多有摩擦，一边是寒门子弟，一边是世家出身，平日里互相瞧不起。
两班先是吵了起来，然后不知哪一方先动的手，忽然就打成了一团。
陆霁原本无意参与，谁知道有人一拳头就冲着他来了，他偏头一躲，反手一拳朝那人砸去。见陆霁都下了场，好几个人也纷纷加入了混战。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秦月怜原本和方拂雨在一块，见他们男孩打了起来，她不由得有些害怕，拉着方拂雨就想退出人群，谁知别人还没招惹方拂雨呢，方拂雨率先一脚朝一个人踹过去，
“欺负阿琅，我打死你！”
对方瞧着她是个女子，原本想避让开，谁料到方拂雨不依不饶，激起了他十分的火气，也管不得她是男是女，冲上去与她缠斗在一起。
秦月怜被夹在人群中，东避西挡，显得弱小无助，眼看着就要被一拳砸到脸上，身后忽然有股力量，将她一把带出了人群。
她回头一看，是徐禁微。
他大概也是刚从混战中脱身出来，尚微微喘气，“姑娘没事吧？”
秦月怜松口气，“无事，多谢你了。”
徐禁微容止端净，闻言摇头，温声道，“姑娘客气了。”
秦月怜转头看了一遭周围的情况，整个天字甲班和天字乙班，除了女孩子们和谢亭白敛徐禁微三个文弱书生之外，竟然全部参与了打架。
两个夫子被料到局面如此，正在苦苦劝架。纪琅倒好，站在一旁欣欣然看着，时不时指导几句。
秦月怜走过去拍了她一下，斥道，“你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件事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还不得好好训你一顿。”
纪琅皱皱脸，甜笑道，“好姐姐，我先受伤了诶。父皇知道了也定是先心疼我。”她说着话，注意到了站在秦月怜身后的生面孔，好奇道，“这位是？”
秦月怜这才想起来给纪琅介绍，“这是徐禁微，是天字乙班的学生，前几日刚来的。”
纪琅“喔”了一声，又问两人是怎么认识的。秦月怜便将那日引徐禁微去芥子堂的事讲了。
一旁的谢亭听着，忽然问徐禁微道，“你是徐禁微？可是“禁微则易，救末则难”的‘禁微’二字？”
徐禁微怔了一下，答道：“正是。”
谢亭莞尔道，“竟然真的是你，此前就听说过你的才名，据说河南二十九州学子无人不知你。”
秦月怜知道徐禁微定然是学子中的佼佼者，却不知道他如此厉害，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他。
白敛立在一旁，闻言淡淡道，“原来你就是徐禁微，我也听说你的名气。”
徐禁微苦笑道，“二位公子谬赞。”他并不多谈自己的东西，而是转身指了指混战的人群，“我们还是快些将他们分开吧，不然再这样打下去，恐怕会生出许多事端。”
谢亭颔首，朝纪琅道，“怕只有殿下的命令管用了。”
纪琅摆摆手，“等一下，陆霁马上就把那人脸打肿了！”
众人：……
等纪琅满意地看完陆霁打架，她终于拍拍手，“好了好了，都停下！”
没人搭理她。
纪琅“嘶”了一声，“信不信本公主到陛下面前告御状啊？”她点了两个刺头，笑道，
“陆霁，行了行了，快停下吧，我已经知道你为我报仇的拳拳之心了。”
陆霁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停了手。
“李谨言，你再这么认真打下去，我都得怀疑刚才是你刺杀了本公主喔。”
名叫李谨言的乙班带头学生不甘地停下手。
见两个为首的人都停了下来，其他人也慢慢住了手，都各自退回了自己人中，甲乙二班顿时分出一条楚河汉界。
两个夫子看了一圈自己的学生，个个脸上挂着彩，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乙班的夫子这才得空问甲班的夫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他说，有一箭差点伤了公主，他顿时双腿发软。
天字乙班的众人也在这时才知道是这么个事，再看纪琅，见她脸上犹有伤痕，心下觉得理亏，气势也矮了一截。
纪琅看了一场好戏，肚子也早已饿扁了。反正乙班除了徐禁微，每个人都挨了揍，她倒也不追着一定要把射箭那人找出来，毕竟是无心之失。
“行了，你们都回家吧。”纪琅挥挥手。
众人原以为她会借机发作，没想到她竟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顿时都松了口气。
陆霁抹了一把脸，对自己有些懊恼。他长这么大，很少不要脸面地和别人打架，为了旁的事也就算了，居然这次是为了纪琅。
他怎么想怎么别扭。
方拂雨走到纪琅身边，两眼乌青，纪琅看了倒吸一口气，“你逞什么强啊！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方拂雨哪里还记得请这个，她摆手，“没事没事，我打得可爽了。”她眉毛上扬，“我可是为你出生入死了，你怎么谢我？”
她这话无意中点了纪琅一下，她拍拍掌，叫住准备各回各家的天字甲班的学生，
“大家今日为我出头，甚是辛苦，”纪琅圆圆的眼睛眨了眨，“不若我请大家吃饭，”他想了想，“蔽月楼怎么样？”
她喊陆霁，“你也来呗，你今日出手相救，我不好好敬你几杯酒，显得我多忘恩负义啊。”
陆霁抿唇。
他从小就喝不了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