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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梳发 第一次交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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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顾念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顿时感到有些头晕。
她虽然习惯早起,但毕竟精神紧绷,又做了那样的梦……到底还是不太舒服。
“是我。”霍厌轻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声音入了耳朵,顾念心脏差点蹦了出来,刚刚梦中两人缠|绵的景象又浮现在脑海,她甩甩头,出声问道:“干什么?”
声音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娇软。
门外的霍厌听到这声娇喝,眉间一挑,心情大好。
“来跟你算账。”
霍厌声音本就好听,他还刻意压低了声线,更显得魅|惑动人。
仅是这一句话,便叫顾念心尖一颤。然而想起两人的约定,虽然心中忐忑不安,顾念还是胡乱蹭着鞋,过去开门。
“睡醒了?”霍厌提着一壶开水,笑着问道。
他背着日光而立,此时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光线柔和,给霍厌整个人镶上一层柔软的金边,真的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顾念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霍厌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额发,才猛然转醒。
顾不上脸红,顾念眼角瞥见开水,突然心思清明,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头顶。
不会是要拿开水烫她吧。
霍厌收回手,又朝她抬抬下巴,“衣服。”
顾念低头一看,顿时羞了个大红脸,也不管什么霍厌了,反手将门摔上,蹿回房里找外衣。
霍厌竟一点都不生气,还很文雅的敲了敲门,温声道:“莫着急。”
顾念穿好了衣服,却迟迟不敢开门。
这人心肠竟如此歹毒,只不过一次失手,竟要用开水泼她。
可他在梦中又是那样温柔……
顾念赶紧晃晃脑袋,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母亲刚刚过世,她怎么能有这些杂乱的念头。
想到母亲,顾念快要烧沸的心思陡然冷了下来。
“好了么?水要凉了。”霍厌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和梦中一模一样。
顾念有些后悔,当时盟誓时为何不把话说得再清楚一些。
起码不能对她用刑啊。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是死是活就是今天了!
顾念当下横了一颗心,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霍厌笑眯眯地站在门外,递过水壶,“快点梳洗,水要凉了。”
顾念站在原地,并不打算接过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立着。
天色越来越亮,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床了,有几个出门梳洗时见到此景,又识趣地退回房中。
顾念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隔着窗户投过来的目光,咬了咬牙,接过水壶,转身就要关门。
谁知霍厌伸手一挡,还长腿一迈,进屋来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霍厌笑得越温和,顾念越觉得有诈。
看着顾念不动,霍厌好心提醒,“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男女有别。”顾念咬着牙道。
霍厌一撩长袍坐了下来,“我不介意。”
此人无赖至此,顾念无奈,只好当着霍厌的面开始洗漱,到底是个少女,虽然明知是梦,可顾念还是在他面前感到害羞,只得胡乱沾湿了脸,权当洗过。
霍厌见她洗得潦草,也不梳头,只是随便找了根布条挽了起来,摇摇头走了过来,伸手揽住顾念的肩膀,将她带到桌前坐下。
当霍厌的手搭上肩膀的那一刻,顾念整个人都僵了。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又钻了出来,霍厌的手虽然搭在肩上,然而那些令人害羞的麻痒还是顺着肩膀钻进了顾念的心。
霍厌余光撇到顾念的脸色,感受到手下僵硬的肌肉,突然了然一笑。
“昨晚睡得好吗?”他看似随口一问。
顾念面红耳赤,没好气道:“关你何事?”
霍厌也不恼,将人带到桌前。
直到霍厌将她按坐在桌前,伸手要解开她的发束时,顾念才意识到,这是要给她梳头发。
梳发,这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亲昵之事。
顾念不敢再想。
“干什么!”顾念想起身,却被霍厌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霍厌低下头,贴着顾念的耳朵,低笑道:“别动。”
这一声别动,好似情郎低喃,百转千折,顾念生怕一张口,心会跳出来,只好放弃抵抗,任由他去。
霍厌解开发束,将顾念的头发披散开,又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从上到下梳通。
顾念的头发很长,但却一点都不黑亮,她从小就吃不好,身量都长不高,别说头发了。
霍厌嫌弃道:“枯草一样。”
顾念气得猛地回头,头发还攥在霍厌手里,一下子头皮被扯得生疼,顾念眼泪都出来了。
“告诉你别动了。”霍厌甚至好心的帮她揉揉头皮。
顾念气到语结,“你到底要干嘛!”
“梳头发啊,这都看不出来,傻子么?”
言语上,顾念从没讨到便宜,索性闭上嘴不说话了。
终于,霍厌满意地放下木梳,双手将顾念的头发聚拢起来。
微凉的手指蹭过顾念的脖子,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想想,给你编个什么样式。”
霍厌盯着镜中的顾念看了一会儿,抚掌笑道:“有了!”
说完,他挑起几缕头发,开始编花。
霍厌手指修长,又非常灵活,顾念的长发在他手里,被整理得有模有样。
然而顾念一直低垂着眼,注意力都只在压抑自己心跳上,哪里知道他编成什么样。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顾念脖子都酸了,霍厌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拍拍顾念的肩膀,“看看,喜不喜欢。”
顾念瞟了一眼,差点没晕过去。
好看,是真的好看。
但是,也是真的奇怪。
霍厌给她梳了一个异常繁复的发式,左边一个坠云,右边一个堕马,脑后还有各种发髻,弄得顾念一个头现在变得有两个大。
看头,似乎是要赴宴的公主,看衣服,又是普通人家的闺女,顾念整个人看起来就两个字。
诡异。
但是霍厌很满意,左右看了好久,像在欣赏一件名贵的瓷器。
“走吧,去吃饭,我饿了。”霍厌把木梳往桌上一扔,“这个给你了。”然后又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手。
顾念愤愤地瞪他,这种发式,让她怎么出门!
刚想伸手想把发髻按扁一些,霍厌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不许弄乱哦,愿赌服输你总明白吧?”
顾念手一顿,咬着下唇,手攥成拳头,终归还是放了下来。
霍厌点点头,“保持一天哦。”说完朝门口走去,“走啊,去吃饭。”
顾念没动,“头发依你了,就算抵消了,你管我吃不吃饭。”
也是没有想到顾念这么说,霍厌微微一愣,笑了笑,果然没再管她,自己走了。
顾念气闷,扭头看见镜中自己华丽的头发,越发觉得憋闷。
但她随即冷静下来,心里盘算起该怎么拿到印章。
想起昨日夜里霍厌将印章大喇喇地放在桌上,似乎是嘲笑她头脑简单,顾念脸上一阵发热。
这人心思深沉,又好捉弄人,实在不应按照常理去推测。
回想起两人击掌为誓的场景,顾念突然灵光一现,不免轻蔑一笑,伸手将发髻拆散,草草梳了起来,站起身往门外走。
霍厌正在喝粥,眼看着顾念又是一头乱发闯进来,眉尾一挑,擦了擦嘴道:“怎么,认输了?”
顾念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冷声道:“你违反了规则,我也不必遵守诺言,扯平了。”
霍厌一愣,“怎么讲?”
顾念轻哼一声,“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你会将东西放在身上。”
话一出口,霍厌就明白了。
昨夜他将印章放在桌上,确实“没在身上”。
霍厌不但没生气,反而很满意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违约在先。既然如此,那就一笔勾销,从今日算起,如何?”
顾念见他大方承认,也是有些意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站在一边的许琮一头雾水,这俩人在说什么呢?
他起得早,每日天还没亮就起身操练,霍厌知他的习惯,虽是贴身侍卫,若是无事,便不会一早就叫他,所以许琮压根不知道自家主君早晨干了什么。
霍厌示意许琮顾念坐下吃饭,顾念没动,霍厌瞥了一眼,“饿死了你还怎么跟我打赌?”
话音刚落,顾念一屁股坐下来,接过许琮递过来的粥,呼噜噜喝了起来。
吃饱之后,顾念坐着没动,霍厌好奇地看着她,顾念丝毫不惧地看回去,“今天我要跟着你。”
霍厌了然一笑,“可以。”
许琮震惊了,主君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此时门外亲卫来报,本地长史求见。
许琮闻言皱眉,“他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他说不用他招待了么?”
霍厌端起茶杯,似是毫不意外,“不捞到点好处,他不会罢休的。”
本地长史姓方,单名一个宣字,在此处做地方官已经四年有余。本朝官制,五年为期,到期便要轮迁,优者晋升,平者改迁,劣者降级。方宣政绩平平,升迁无望,正绞尽脑汁想办法攀附权贵,争取迁到一个好地方去,没想到,霍厌就送上门了。
霍厌让把人叫进来,许琮正要带着顾念离开,霍厌摆摆手,“不是要跟着我么,留下吧。”
顾念自然无所谓,站在许琮身边,朝门外看去。
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官,自然好奇。
不一会儿,亲卫带进来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人,刚一进门,便朝着霍厌殷勤行礼。
“方大人清早到访,不知有何指教?”霍厌好整以暇地喝着茶,也不看他,语气淡淡的。
方宣赶紧陪笑:“公爷折煞下官了,公爷不嫌下官叨扰,已是下官之幸了。”
霍厌放下茶杯,“谁说我不嫌了?”
“这……”方宣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早就听说霍厌其人喜怒无常,谁的面子都不给,便是当今圣上,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谁让他是皇上的亲舅舅呢。
“行了,说正事。”霍厌声音冷淡,吓得方宣出了一层汗。
他本来就是为了攀附而来,哪里有什么正事。
方宣似是想起一事,恭敬道:“公爷前日剿杀的那批山贼,依例应由下官写了折子送上去,只是这折子应该如何写,下官特来请公爷赐教。”
霍厌满不在乎,“该怎么写就怎么写。”
方宣有些吃惊,“可是,公爷此行并不是奉旨前来,于法不合啊。”
霍厌总算抬头看他,笑道:“那依方大人的意思,该如何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