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公府娇》澄江君

56、阴招 李二真是又

　　顾念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低了头，像是在想些什么。

　　邓蓁意外地一挑眉，他长到二十岁，还从没见过面对自己的表白，这么镇静的姑娘。

　　邓莹早已按捺不住，撒开欢儿跑远了。顾念一直让琥珀慢慢地走，邓蓁便也跟在旁边陪着。

　　阳光照下来，倒还真有些温馨的感觉。

　　“娘子就没什么感想？”邓蓁见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紧不慢地遛着马，实在等得有点心慌。

　　顾念笑了笑，“那就，多谢郎君抬爱？”

　　邓蓁一愣，“没了？”

　　顾念认真看向他，“郎君希望得到什么回答？你只说心悦我不必避人，也没要我回应什么啊。”

　　邓蓁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念接着道：“我与霍厌相识在前，心悦他也在前。邓郎君与我，连交浅言深都算不上，为何知道郎君心意，我便要有所回应呢？郎君想听什么回应，听我说我亦心悦你？”

　　邓蓁目光灼灼，“是这个道理不假，只是，娘子不想多试试么？”

　　顾念拍了下马，琥珀立刻开始加速，一下就窜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话被风送过来。

　　“郎君又有什么特别呢？”

　　今日天气十分晴和，不时有阵阵微风，顾念骑在马上，感受到凉风吹拂，心情大好。

　　等她追上邓莹时，邓莹已经跑了好几圈，额头上都是汗。

　　见她跟上来，邓莹扭头兴奋笑道：“念姐，你也太慢了！快来，咱们来比两圈！”

　　“要比试啊，算我一个可好？”一个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

　　邓莹还没回头，先翻了个白眼。

　　又是那个李婉春。

　　这回她倒知道不要单枪匹马了，带了几个相熟的官家女斜插过来，直直拦住了顾念和邓莹的去路。

　　“去去去，谁要和你比！”邓莹控制着马头，想绕过她们。

　　李婉春趁着两人交错的间隙，伸手拉住了彤云的缰绳，笑道：“干什么，不敢啊？堂堂武将之女，比不过我们文官的姑娘？”

　　听她又开始扯什么文武，邓莹都快烦死了，坐在马上去抢她手里的缰绳。

　　邓莹注意力都在李婉春手上，丝毫没注意到，那几个跟着过来的官家女，驱着马，隐隐将她和顾念围在了中间。

　　顾念四下看了看，又冷眼去看和邓莹争执不休的李婉春，见她脸上似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心知定有后手，便拍拍琥珀，默默上前了几步，站在李婉春背后。

　　邓莹一门心思要把缰绳抢回来，却没想到李婉春手劲也不小，僵持几回竟然没能得手。

　　她心里一急，娇喝道：“放开！”手上用了狠劲。

　　李婉春突然卸了力气，似是拉扯不过邓莹，身子跟着向前一扑，眼看着竟是要摔下马去。

　　“啊！……嗯？”

　　李婉春的惊叫还未出口，就感到一股力量从后将她拉起，正好她此时手上无力，一下就松开了缰绳，被拽回到座鞍上。

　　她愤愤回头，见顾念收回手，冲她笑得温和。

　　“二娘子小心，摔坏了别处还好，若是脸先着地，怕是很难养好啊。”

　　“你！”李婉春气得涨红了脸，指着顾念说不出话。

　　李婉春本来的计划是，当她假意要被邓莹拉下马时，带来的帮手刚好将马散开，让圈外的人看到是邓莹故意拉她下马。

　　所以，顾念将她拉回来时，剩下几个女子来不及反应，都按着事先商量好的步骤，把马拉开。

　　这下，旁人人只看到顾念将李婉春扶好，李婉春反而不知感谢，还对人横眉立目的。

　　那几个官家小姐面面相觑，坐在马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婉春瞪了她们几个，咬牙发狠道：“一个两个都傻了么！”

　　看起来，李婉春该是几人中间的小头头，那几个姑娘听她这么凶恶，虽然脸上都挂不住，但竟一个反驳的都没有。

　　“顾娘子，你可真是好身手，是不是跑江湖卖过艺？难怪不肯跟咱们比，是不是怕欺负咱们官小姐，回头治你个以下犯上目无尊卑的罪！”李婉春一股邪火发不出去，冲着顾念冷嘲热讽。

　　邓莹一听脸色都变了，抬起马鞭指着她怒道：“嘴巴放干净点！说什么呢！”

　　顾念拦住她，笑道：“二娘子说得倒也没错，我虽不是跑江湖卖艺的，但也确实凭手艺吃饭。不过，你若觉得同我比会被欺负，那又为何自己找不痛快呢？”

　　看着李婉春被自己的蠢笨说辞弄得脸色不善，顾念又道：“再说了，不过一场比试，我倒要看看，天子尚且上元节与民同乐，哪家的律法敢因为跑马治我的罪！”

　　一番话不卑不亢，邓莹直觉心里痛快极了，抚掌大笑：“说得好！说得好！”

　　笑完她挑衅地看着李婉春，“李二，现在是我问你，敢不敢比？”

　　李婉春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叫道：“比就比！我就不信，一个乡野丫头，也敢骑在我头上不成！”

　　说着，一马鞭狠狠抽在马脖子上，马儿吃痛，发足狂奔，朝着起点线跑去。

　　顾念心疼那马，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驱动琥珀跟了上去。

　　说是比试，参加的也不过只有顾念、邓莹和李婉春，那几个助威的官女子并不下场。

　　其中一个主动道：“既要比试，那我便做个裁判如何？”说着便要去取令旗。

　　邓莹不乐意，“不行不行，你们都是一伙儿的，谁知道会不会作弊！”

　　正说着，邓蓁驱马过来，笑道：“不如让我来做个裁判？”

　　李婉春眼睛都亮了，“极好，三郎君做裁判，最是公道不过了！”

　　也不知是谁小声嘟囔道：“邓三郎可是邓莹的哥哥啊，哪能不偏心呢。”

　　李婉春回头瞪了一眼，那声音立刻止了。

　　邓蓁也听见了，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与这位娘子，”他随手指了一个，“一起拉着红绸便是，互相也有个监督，咱们玩也玩得公正，可好？”

　　被他指到的那个姑娘立刻满脸飞红，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李婉春瞪了她一眼，嘴上也没饶了人，“呦，妹妹可不要多想误会啊，这可不是什么定情的绸子。”

　　那姑娘被她当众这般挖苦，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邓蓁微微皱眉，一闪而过一丝不悦的神情。

　　“行了，李二娘你歇歇你的嘴吧，要比快比，我可没工夫陪你！”邓莹拍了拍彤云，走到起点处站好。

　　顾念附身，安抚地拍了拍琥珀。

　　邓蓁走过去准备，经过顾念时低声道：“不必勉强，随便跑跑就是。”

　　顾念笑了笑，没接话。

　　三人三马站定，邓蓁举着令旗，旗帜在风中招展，陡然而生一股豪气。

　　知道这边有比赛，马场中有不少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李婉春看了看周围，轻蔑地笑了笑。

　　“几位娘子，咱们这场比试，有什么彩头么？”人群中有好事的喊了一句。

　　李婉春立刻接道：“当然，谁若是赢了这场比试，彩头就是——”她环顾了一圈，目光定在顾念身上。

　　糟了。

　　顾念还未说话，李婉春一指，“便是这位娘子头上的玫瑰发簪！”

　　“不行！”顾念下意识拒绝，李婉春嗤笑道：“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上品，一个簪子而已，顾娘子没必要这么小气吧，国公府还买不起你一个簪子么！”

　　邓莹气不过，指着李婉春道：“你少打念姐的主意，你怎么不拿自己的东西当彩头！”

　　此话像是正中李婉春的下怀，她从怀中掏出一物，扬声道：“邓娘子别急啊，这不就是了！”

　　众人定睛看去，竟是一个碧绿全透的翡翠臂钏。

　　相比之下，顾念的玫瑰发簪确实不起眼。

　　李婉春挑衅地看着顾念，“顾娘子，可别说我欺负你，我这个可比你的珍稀多了！”

　　众人见李婉春出手阔绰，又看顾念一脸难色，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邓莹也没想到她这么大方，这会儿再坚持似乎就真显得顾念小气了。

　　她冲顾念道：“姐姐，暂且应了，放心，我定帮你赢回来！”

　　顾念听着周遭的议论，顾忌到国公府的名声，只得点了点头。

　　邓莹也从腰间拆下来一枚白玉的玉佩，“我的，做个添头。”

　　说完，三人将各自的彩头都交给邓蓁，只是顾念送上时，指尖微微发颤。

　　邓蓁看在眼里，当下便明白过来。

　　“唰！”

　　令旗挥下，三匹马同时冲了出去。

　　邓莹的彤云一马当先，转眼间就与别人拉开了半个马身的距离。

　　顾念紧随其后，琥珀虽然馋嘴，但还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紧紧咬着彤云。

　　顾念余光没有看到李婉春，心里有些纳闷，便回头去找。只看见李婉春骑着她的白马，倒也亦步亦趋跟着。

　　不过看起来似乎并未尽力，不知她又在盘算什么。

　　顾念分神去想的功夫，渐渐落后了一些，她本不打算争个输赢，谁知李婉春一眼看中玫瑰花簪，便也不得不尽全力去争。

　　不过看起来，邓莹的实力远超自己和李婉春之上，若是被邓莹夺得头筹，倒也不必担心。

　　不过在此之前一切都是变数，顾念虽然骑术并不纯熟，却也不敢不努力。

　　好在琥珀颇有灵性，似是感知到顾念的紧张，亦是拼了命的在跑。

　　正在你追我赶之间，突然一声长长的马鸣传来，顾念吓了一跳，回头去看，竟是李婉春。

　　她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那匹白马发足狂奔，竟是转瞬间便到了眼前。

　　李婉春阴阴一笑，趁着赶超时旁人看不分明的间隙，朝琥珀伸出手。

　　顾念看到她掌间像有什么东西一闪，下意识伏身护住琥珀的脖颈，便感到一阵刺痛从肩膀传来。

　　“你！”顾念吃痛，一时坐立不稳，差点摔下马去，只得勒马缓速。

　　李婉春丢给她一个笑容，便朝着邓莹追去。

　　不好！

　　顾念缓过神，心中一凛。

　　李婉春伤了自己不够，还要去伤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