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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狭路 缺心眼儿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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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燕王”两个字,顾念想起那日宫宴,那个看起来洒脱不羁的高大男子。
以及霍厌生得那场没来由的气。
那两人关系似乎并不融洽,顾念暗暗思忖,也不知今日邓蓁托了燕王的人情,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邓莹想看燕王给的玉佩,伸手往邓蓁腰间踅摸,邓蓁似乎有所顾忌,慌忙将人拍开。
几人边说闹着,边牵着马往马场里走。
“邓郎君怎么会在这里?”顾念看了看邓莹,“没听你提过啊。”
邓莹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邓蓁笑了笑,“主要是怕她闯祸。”说着指了指妹妹。
邓莹瘪瘪嘴,刚要反击,邓蓁拍了拍腰,“没我你进得来?”
“不是太子来了也不行?怎么一提燕王就让进了?”邓莹不解。
邓蓁顿了一下,这才解释道:“这跑马场,是燕王府的产业。”
难怪了,顾念了然点头。
莺时将缰绳交给邓莹,回头冲顾念笑道:“姑娘小心些骑,奴婢就在场边候着,有事您叫我。”
邓蓁笑了笑,挥手叫过一个管事的,“去找一匹马来,给这位娘子。”
吩咐完转头朝莺时笑道:“看娘子装扮,也是会骑马的,难得来一趟,娘子也跑上两圈吧。”
莺时喜出望外,满怀期待地看着顾念,顾念启唇一笑,点了点头。
于是那管事的带着莺时去挑马,顾念三人走到内场边,正要热身跑上几圈,就听一阵马蹄声临近,顾念抬头一看,是那日宫宴上为难邓莹的李二娘子。
“我说是谁,原来是邓小五啊。”李二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呦,还有你啊,是姓顾是吧?”
邓蓁一直在低头整理衣服,闻言抬眼去看。
这一看,李二噎了一下,换上一副笑脸,“没想到三郎也来了。”
说着还下了马。
三郎?
邓莹斜眼看了看哥哥,“你们很熟?”
邓蓁唇角一弯,没理会妹妹,反倒冲李二笑道:“春娘今日好兴致。”
李二闺名婉春,听邓蓁这般唤自己,脸不禁一红,含羞道:“马上要春围,我想着怎么也不能丢人,这才过来练习,平日里我都不怎么出门的。”
邓莹看着直翻白眼,冲顾念低声道:“装什么端庄,蒙傻子呢?”
顾念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多言。
“既然如此,春娘自便吧,量力而行就好。”邓蓁笑眯眯地叮嘱。
李婉春显然没想到能在这碰上邓蓁,一时也不愿走开。
自从邓家进京,不多久,邓三郎的名声就打响了。
谁让他是这么多情风流的美少年,京城的贵女们,哪里见过这么豪放又温柔的男儿。
从此梦中的情郎,除了霍厌,便多了一个邓蓁。
两个人各有拥趸,甚至平分秋色。
李婉春就是其中两个都爱的那类人,仿佛这两个人能供她挑选似的。
“我骑术不精,三郎若是有空,指点我一二可好?”李婉春羞答答地提出邀约。
顾念方才看得清楚,李婉春见了她和邓莹,可谓是一马当先冲了过来,那叫一个又快又稳,骑术不精什么的……
邓蓁似乎总是遇上这样的情况,邓莹撇撇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顾念却看得好笑,甚至想找个凳子坐着看。
“我今日是配舍妹来的,也是为了练练她的本事,恐怕一时抽不开身。”邓蓁温柔地拒绝道。
李婉春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连声道:“邓妹妹自边关来,骑术定是一等一的好,做什么这般谦虚,哪里还用得上指点呢?”
说完,还热切地看着邓莹,“是吧,邓妹妹?”
邓莹咬着下唇,抑制着骂人的冲动。这会儿一口一个邓妹妹叫得亲,之前宫宴为难自己的好像不是她似的。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嘲道:“我看二娘子挺会骑的啊,还用得着我哥哥教,你又不需要上战场,学那么精做什么?差不多得了,免得春围的时候有人看上二娘子,结果追不上,不是可惜了一段姻缘?”
每年春围,除了骑猎,还有一个约定俗成的内容,就是青年男女相识相会,能定下终身的也不在少数。
听邓莹这般抢白,李婉春刁蛮的性子又要爆发,但实在是不想在邓蓁面前发脾气,强自忍耐下来,勉强笑道:“邓妹妹年纪尚小,这种玩笑可轻易开不得,女儿家的名声最是重要,哪能私相授受呢。”
“不能私相授受?”邓莹故作惊讶,“那你都等不到春围就要我哥哥陪你骑马,却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打中了李婉春的心事,直让她脸色红了又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邓莹记恨她宫宴那日所作所为,说话不留情面。顾念听着虽然解气,然而却不好让她把场面闹僵,轻声解围道:“不是还要教我骑马么,这便走吧。”
邓莹点头,甩给李婉春一个白眼,牵着马就要走。
谁知李婉春心眼虽然没长够,但属实长歪了,见顾念说话,一股怨恨都转移到她身上。
“我说呢,原来是顾娘子需要邓郎君的教导啊。”她故意将“教导”两个字咬得很死,一股子阴阳怪气。
顾念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李婉春也是个傻的,说话做事完全不顾后果。
“怎么,霍国公教不了你,需要外男上手了?”见顾念不语,李婉春得寸进尺,一脸的嘲讽。
顾念回头笑道:“二娘子这话说的有意思,我既不是国公府的人,哪里来的外男呢?”
李婉春冷笑,“哦,原来顾娘子不是国公府的人啊,那我倒糊涂了,也不知娘子究竟是何来历,竟摆出个国公府主人的架子来,真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听她攻击自己,顾念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我是何来历,娘子有机会,去问问霍厌不就得了。”
听她居然直呼霍厌的名讳,李婉春瞪大了眼,指着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直呼霍国公的名讳,你可知这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顾念惋惜地摇摇头,实在不愿与这等没脑子的继续纠缠。
邓莹气不过,一把拍开李婉春的手,“我说李二,你是傻的吧,国公爷的名讳又不是什么忌讳,你叫不得那是因为你不配,我姐姐既然能叫,你说国公爷和她能是什么关系!”
说完,也不顾李婉春绿如菜色的脸,拉着顾念朝内场走去。
“三郎——”李婉春意识到邓蓁还在一边,扭过脸冲人哭诉。
邓蓁翻身上马,笑道:“天气太热,二娘子怕是昏了头了,不如先去歇一会儿,醒醒脑子吧。”
说完,便一拧腰,驱动着马走开了。
这会儿顾念也上了马,跟在邓莹身后慢慢绕着场子小跑。
邓蓁赶了过来,与她并驾齐驱,“顾娘子好定力,这么被折辱也不恼?”
顾念侧目看他,“这算什么折辱,邓郎君未免说得太严重了。”她定了定,又道:“实在没必要从中挑拨。”
她语出惊人,邓蓁只愣了一瞬,便笑了,“娘子说哪里话,我哪有这般小人行径。”
顾念回正了脸,目光直视前方,“邓郎君有没有兴趣,听我讲讲从前的事?”
见她岔开话题,邓蓁顺势道:“自然洗耳恭听。”
顾念放了缰绳,任凭琥珀缓了步子,想了想,启唇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村子曾经搬来过一户人家,只有夫妻两个人带着个小儿子,以做豆腐为生。”
“这小儿子没几日便和我们玩在一处,只是他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爱传闲话。”
她看了一眼邓蓁,“本来只是孩童间的玩闹,结果他两边说和,说得两头气上加气,最后不打一架都没法收场,白白便宜他看了一场好戏。”
“邓郎君,”顾念笑得温和,“您说,这样的小孩子,是不是特别不地道?”
邓蓁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惊动了前面的邓莹,她赶紧安抚了下彤云,回首骂道:“疯了吧你,笑什么!”
邓蓁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顾娘子还真是个妙人,不知那小子后来如何?”
顾念想了想,“忘记了,大概是不招人待见,搬走了吧。”
邓蓁平息了笑声,定定看着目视前方的顾念。
她的侧脸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阳光中,看起来明明应是温软动人,入目却是一副清冷疏离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勾人。
“看够了还请邓郎君看看路吧。”顾念冷声道。
“顾娘子,我有一言,想请你不吝赐教。”邓蓁默了默,问道。
顾念颔首,“请说。”
“我和李婉春有一样的疑惑,”邓蓁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你和霍厌,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念毫不在意地回看回去,“我与霍厌,互相爱慕,邓郎君听清了么?”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但邓蓁还是心里一沉。
他勉强笑了笑,“顾娘子还真是快人快语。”
顾念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避人的么?”
“说的是,”邓蓁深吸了一口气,周身像是松泛了,又恢复了他不着调的样子。
“既如此,那我心悦娘子,也没什么好避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