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交换 我的东西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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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阳光下，顾安氏的墓静静矗立着，顾念突然觉得这小小的一座坟茔，好像散发着诱人的温暖。
她没有跪下，而是轻手轻脚走了过去，背对着许琮，靠着坟茔坐了下来。
许琮见状，心底又是一阵怜惜，走远了几步，不去打扰顾念。
坟是新立的，上面的泥土还有些湿润，幽幽的有一股清香。顾念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这不是母亲的味道，从此这世上，再没有母亲的味道。
不同于昨日的歇斯底里，此时的顾念安静得好像一尊雕像。她歪着头靠着土堆，眼泪流出眼眶，流过鼻梁，顺着脸颊，滴入土中。
不知道，会不会流到母亲心里。
良久，顾念站起身，仔仔细细地将土堆拍实，又将周围的杂草清理了一番。
微风中，少女的鬓发被轻轻吹动，若不是在如此凄凉悲伤的境地，软风和畅，不知该是怎样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许琮远远看着，他知道顾念生得极好，这张美丽的脸庞若是能欢喜地笑起来，怕是天下画师都花不出的神仙姿态。
只可惜……
许琮叹了口气，拿着一块木板过来，掏出匕首，“立块碑吧，你说我来刻。”
顾念这次没有拒绝，“姚卓君。”
许琮迟疑了一下，”你姓什么？
顾念坚持道：“姚卓君。”
这是不愿刻上父亲的姓氏，许琮突然明白过来，许是负心汉抛弃妻女，难怪逃出来的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刻好之后，许琮找了块石头，将木板敲入地下，“你母亲泉下有知，会保佑你的。”
顾念跪下，将手中的纸钱尽数投入火中，火舌立刻将黄纸吞噬，吐出一行青烟，直上云霄。
“你母亲收到了，安心吧。”许琮抬头看着笔直的烟痕，安慰道。
顾念也痴痴地看着，心中默默祷告：“娘，您走吧，不要管我，也不要保佑我，我……不配。”
又过了不知多久，顾念终于站起身来，狠下心，转身朝园子外走去。
许琮赶紧跟上。
“什么时候走？”顾念冷不丁问道。
“休整一日，明日启程。”
顾念伸手摸了摸胸口，东西还在。
两人是走路来的，回去的路上，顾念一言不发，好几次许琮想逗她说话，都是碰壁而归。
顾念在想事情。
方才许琮的一番话点醒了她，既然他们知道是自己杀了大胡子，说明昨日他们嘴上说撤退，其实并未走远，而是躲在暗处监视着破庙的一举一动，也就是说，他们确实不想让大胡子死，起码当时不想。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也一定看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自然也知道那东西被自己收起来，收在何处。
既然如此，霍厌为何不趁她昏睡的时候将东西拿走，又为何这么仅仅只是索要？他明明有能力直接拿走。
霍厌真的需要自己作证吗？他看上去不像是害怕麻烦的人。
所以他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一起进京？
顾念越想越乱，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回到住处，许琮将顾念安置在一处偏房，想了一下，还是安排了两个亲卫守在门口。
怕霍厌等急，许琮连忙回到正厅回报。
听到许琮的脚步，霍厌眼皮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吹茶叶沫。
“主君。”许琮拱手行礼。
“说了？”霍厌声音懒懒的，好像真的等累了一般。
许琮点头，“照主君的意思，让她跟咱们回京。”
霍厌继续吹，“她同意了？”
许琮抿抿嘴，“倒也没说不同意，就是问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哦？”霍厌来了兴趣，总算抬了眼睛，“有意思。”
许琮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主君，属下不懂，您为何非要带着她进京？若是可怜她，给她找个好人家安置了不就得了？难不成……”
难不成是看人长得好看，动了心思了？
霍厌似是看出许琮的想法，嗤笑一声，“没出息。”随即又懒懒道：“昨日她的样子，你觉得如何？”
此时细细回想昨日顾念如同浴血修罗一般的模样，许琮竟然有些脊背发凉。
“确实，很与众不同。”许琮不知该如何形容，只好闷声答道。
霍厌闭上眼睛，“能伺机而动，能攻其薄弱，长得人畜无害的，却狠得下心肠，多有意思。”
看着最信任的属下一脸无奈，霍厌总算开恩，收了玩心，“昨日县衙派来的妇人替她换洗，你可知发现了什么？”
霍厌似是非常兴奋，然而这兴奋在下属看来，却被误会成某些不太正派的行为。
想到昨夜许琮就牙酸，顾念好歹是个姑娘，妇人替她换衣服时，主君大人也不知道回避，就坐在一边看着，弄得人家妇人出来好一通骂，唾沫都快溅到自己脸上了。还好意思拿出来说，真是……
不要脸。
“主君的玉棋子？”许琮声音都有些发涩。
“废话！”霍厌瞪了他一眼。
“那属下就不知道了。”
霍厌伸手从袖中掏出一物，“这是从她身上翻出来的，你看看。”
许琮心里默默唾弃，看人家换衣服还拿人东西，真是……
太不要脸了。
许琮接过来，是枚小小的印章。
正要仔细观瞧，外面一阵吵嚷，接着门被撞开，一个人影扑了进来。
“还我东西！”
是顾念。
许琮下意识赶紧将手中的印章攥在手里，然后才觉得不妥。
他在替主君遮掩什么啊。
就这一个错神，顾念扑到霍厌身前，又一把抓住霍厌的衣领。
许琮赶紧上手去拉，然而顾念扯住了霍厌的衣领，考虑到主君的体面，许琮又不敢用力。
我招谁惹谁了，许琮内心痛苦地呐喊。
“你说什么？”霍厌大手覆盖在顾念的手上，骤然发力。
“嘶——”顾念吃痛，却倔强着不肯放手，“我的印章，还给我！”
霍厌眨眨眼，“扔了。”
“扔哪儿了，带我去找！”顾念吼道。
许琮有点懵，这对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霍厌笑了笑，“我的东西呢？”
顾念一愣，手上的劲儿也松了几分，许琮连忙将人从霍厌手中拉出来。
霍厌稍稍有些惊讶属下的动作，他何时同意将人拽走了？
生怕顾念再闹，许琮连忙打圆场，“主君恕罪，我看她太伤心，也没恢复好，就自作主张，打算下午再去找那东西。”
霍厌闻言，很是认同地点点头，“有道理，到时候东西被人捡走了，你就陪她一起上路吧。”
“你个狗娘——”顾念张嘴又要骂，许琮赶紧捂住，汗都下来了。
东西找不到主君不一定会杀人，但被骂一定会。
这姑娘年纪看着不大啊，人长得那么美，说话怎么这么脏。
许是因着许琮帮她妥帖的安置了母亲，顾念虽对他们这群人依然没有任何好感，但她知道做人应该知恩图报，许琮算是替母亲操办了丧仪，这可比救了她自己，是更大的恩情。
顾念虽然倔强多疑，好歹还是明辨是非的，尤其不能因为自己，让他人白白送了命。
挣脱开许琮的控制，顾念不情愿道：“东西没扔，你把我的东西找到，我们交换。”
“我也没扔，”眼看顾念去掏怀里的东西，霍厌接着说道：“但是我不想换。”
“什么？”顾念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人，到底什么路数？
“那东西我突然不喜欢了，我不要了，随你处置。”霍厌一伸手，许琮为难地看了眼顾念，将印章送了过去，“我现在更喜欢你这个印章，所以我不换了。”
顾念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你有病么！”
这次许琮没去拦着，他也觉得主君有点病。
“对啊，我就是有病。”霍厌仔细把玩着印章，那印章其实不是什么好材料雕成的，但在霍厌眼里，却像是最有意思的玩具。
顾念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戏弄顾念让霍厌似乎心情大好，他还把印章在嘴边呵了呵气，抬手按在手心里。
“玉召郎来，你的印？”他看了看顾念，好奇问道。
顾念听了似是非常嫌恶一般，扭过脸去，不去看他。
可一边的许琮却变了脸色。
他知道霍厌是故意问的，因为这印章是枚私印，印章的主人他们都认识，名叫顾玉召。
谏议大夫，宰相王危的女婿，现今朝中最红的人物。
也是霍厌最大的对头。
只是顾玉召的私印，怎么会在这个乡下丫头手里。
看了眼顾念的表情，霍厌居然还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又道：“不是么？那——是你相好的？”
眼看顾念又要暴起，霍厌慢悠悠否认，“应该不是，你这般粗野的性子，怎么会有读书郎看上你。”
一番话气得顾念胸口发闷，正要开口叫骂，只听霍厌又说话了。
“总不能，是你父亲的吧？”
一句话将顾念定在原地，随即狠狠啐了一口。
“还真是啊。”霍厌惊讶地看了看顾念，“没听说顾大人有一个这么小的女儿啊，顾小姐我见过，都已经十五岁了，什么时候生的二胎啊？”
听到霍厌的话，顾念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戏弄自己，然而这番话带来的震惊，让她忘了生气。
“你认识他？”顾念皱眉道。
“你说你爹？认识，老熟人了。”
“呸！他才不是我爹，他也配！”顾念愤愤道。
“既然不是，那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霍厌恍然大悟，“哦，那就是偷的了！”霍厌反手将印章收入袖中，“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收了，回京之后物归原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交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