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男友今天也不听话》Rovers

2、第 2 章 下班后

　　下班后，江远风先回之前住的公寓收拾了行李。说是搬家，其实所有东西加起来不过两只行李箱，都用不上找搬家公司，叫辆普通出租就能解决。
　　出租车开到街口，被大大小小的烧烤摊挡着进不去，他只好提下箱子步行回家。
　　街口热闹得不行，一簇又一簇的吃瓜群众叼着烤串朝去参观那处灾后残骸。住在狗肉馆附近的邻居不厌其烦地向来人描述着早晨的爆炸。
　　“我还梦着呢，突然就炸了！那动静我还以为是地震……”
　　“消防的说是煤气泄露引起的……”
　　“没死人，就房子烧了……”
　　江远风在人群中穿行，有人揶揄道：“那老板运气可真好，跑去追狗了，捡回一条命。”
　　周围人纷纷应和，感叹老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幸运。
　　江远风不语，提步离去。身后的对话还在继续，这回是新的话题：
　　“好笑吧！他记得锁门，却偏偏忘了关煤气。”
　　“你别说，幸好锁了门，才没客人进去，不然再死几个人，下半辈子都得搭在里头……”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勾勒出夜市街的样子，铁板“刺啦刺啦”的油爆声、啤酒在瓶子里来回晃荡的声音、连带着男人大嗓门的划拳和调笑，全都飘扬在空气里。
　　江远风走着听着，竟觉得没那么吵。
　　他租的小楼在街道另一头，夹在两家理发店中间，晚上勉强还算安静。
　　他把箱子放下，翻出钥匙开门，被生锈的门把手蹭得满手红，却也没恼，只在心里默默记下改天该换把新锁。
　　“吱呀”一声门开，显出一楼客厅全貌，除了几张拼凑起来完全不搭调的旧家具，别的什么也没有。
　　从大门正对面的窗户看出去，有一片荒置许久的空地，野草窜得比人还高，只那零星几朵白花看着还算顺眼。
　　从侧边楼梯上去，有三间卧室，唯一的房客江远风自然而然住了最大的那间。
　　这么大的房子，一家人住都绰绰有余。房东看江远风面善，还好心建议他只租个单间，可他好像还挺乐意当个“冤大头”，只应说：
　　“我养狗，地方宽敞点好。”
　　房东当然是随他去了，不过把上一个租客没带走的狗窝留了下来。
　　他今天带了电脑回家，全部洗漱完成，他打开电脑坐到桌前，却并不打算工作。
　　纤细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着，快得像是跳了曲踢踏。黑色屏幕随即浮出一行行代码，且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刷新着。
　　老房子灯光昏暗，代码的绿光映在他白皙的脸上，平白显出一股诡异。
　　片刻后，他停下动作，摇晃着杯子凑到嘴边。待凉意顺着食管传遍全身，屏幕上代码消失，不断弹出新的窗口。
　　他抱手靠在椅背上，静静浏览着。所有的图片和文字信息在他脑中被组合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从二十六年前延伸到现在，每一个细枝末节都没被放过。
　　而这条线的主人，叫做俞清河。
　　电脑弹出的最后一个窗口显示了一张海报：
　　少年在碧海蓝天下低头吻花。
　　标题是龙飞凤舞的深蓝色艺术字：
　　俞清河“花与你”粉丝见面会
　　6.23 待你同聚
　　似是有些累了，他看这张图看得格外久，最后的目光停留在“鸣谢单位——清扬科技”这一栏。
　　*
　　对于俞清河的粉丝来说，二十三号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出道五年，这是他第一个粉丝见面会。
　　粉丝们抢票抢得癫狂，黄牛也顺势把价格一抬再抬。即便后期票价已经被炒成天价，也还是有人愿意为此买单。
　　江远风也是吃瓜网友们口中“富婆姐姐们”的其中一位。
　　*
　　六月二十三日这天，活动开始前两三个小时，人就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江远风是最后到的，在姑娘们的注视中落了座。
　　现场很吵，到处是一群一群聚在一起聊天的，叽叽喳喳，喋喋不休，偶尔爆出几声大笑或尖叫。
　　江远风蹙起眉，后悔没能带副耳塞。
　　“男粉，还是这么好看的男粉，男艺人里也就我家清河有这么大的魅力了。”坐他旁边的女孩聊天回来了，边打量他边轻声感慨，然后往他手里塞了个钥匙扣，
　　“我自己做的应援物，送你了。”
　　“谢谢。”
　　江远风低头看了一眼，钥匙扣的挂坠是俞清河的头像，多加了两个动物的小耳朵，他很满意，把它放进口袋。
　　“诶，你是怎么入坑的?”
　　在今天，没什么比这句话更适合作为开场白。
　　“我不是粉丝。”
　　女孩忍不住笑出声：“不是粉丝?那你为什么要来?这么高的票价，也只有死忠愿意花这份钱了。”
　　“我来看我的宠物。”
　　“宠物?”女孩纳闷地皱起眉，或是看他的神色太过认真，她居然认真分析起来：“你是不是走错了?这里不是什么宠物交流会，是俞清河粉丝见面会。不对，保安怎么把你放进来的?”
　　不等江远风回答，会场灯光霎时暗下，活动开始了。
　　俞清河登场，全场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台上。
　　他穿了一件短款的黑色夹克，搭牛仔裤和皮靴，更显身高腿长。190的个子本身就极具威压，加上这么一身装束，像极了影视剧里冷血无情的杀手，下一秒就能从腰间掏出把枪。
　　台下出乎意料的没人尖叫，都在安静地听他唱。歌词唱到“和你一起”，女孩们不约而同接上了下面一句——“流浪也叫做浪漫”。
　　江远风隐匿在灯光里，没了表情，也看不清情绪。
　　开场几首歌唱完，进入问答环节。
　　主持人会提出关于俞清河方方面面的问题，粉丝们举手回答，回答正确的会收到小礼物。
　　前面的问题都非常简单，像俞清河的出道日期，第二张专辑副主打的名字，还有去年生日从后援会收到的礼物……根本难不倒这群真爱粉，但越问到后面，回答的声音就越发小了。
　　比如这个问题：清河最喜欢的运动是什么?
　　看似容易，但答了十几轮，硬是没有人能说出正确答案，现在已经没人举手了。
　　主持人收到指示，让她随机点个人起来回答以免冷场，于是乎，她一眼就看见了女孩堆里的唯一男生江远风。
　　“那位清河的男粉，你要不要试着答答看?你们都是男生，都喜欢运动，猜对的概率很高哦！”
　　钥匙扣女孩嘀咕道：“还不如点我呢，他都不是粉丝……”
　　“皮划艇。”女孩话音刚落，江远风便懒洋洋地开口了，他唇角勾出一抹笑，又重复了一遍：“俞清河最喜欢的运动是皮划艇。”
　　这答案太过天马行空，会场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主持人也愣住了，低头去看手卡，声音带了些许不确定：
　　“回答……正确。”
　　会场“嗡”地掀起一阵议论。
　　“清河以前提过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不记得。”
　　……
　　江远风得意地看向俞清河，在捕捉那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后，他补充道：“你在琼斯大学做过一年交换生，那里的皮划艇俱乐部很有名。”
　　众人莫名，琼斯大学皮划艇俱乐部有名，和俞清河喜不喜欢皮划艇这两件事并不存在什么必然联系。
　　又过片刻，俞清河回应道：“我的确是在那时喜欢上皮划艇的，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不划了。”
　　江远风笑着不说话，沉默着把俞清河话中的某些原因补充完整：
　　你的队友在比赛前夕意外落水了，你不仅没能参加那年的大奖赛，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水感到恐惧。
　　俞清河表情依旧，像对待所有粉丝那样，走下台给江远风送去小礼物，礼貌又疏离。
　　“大家准备好了吗?”主持人等待着俞清河返回，看他站定，又问：“清河最擅长的科目是？”
　　她最后一个字说完，立刻就有人跳起来抢答：“语文！清河语文考过135！”
　　那张全网流传的俞清河高中成绩单，不可能有俞粉没看过。那上面分数最高的一科就是语文，比其他科目高了快20分。最差的一科是数学，只堪堪上了及格线。
　　这是一道送分题。
　　就在大家摩拳擦掌准备抢下一个问题时，主持人却说：“抱歉，回答错误。”
　　“开玩笑吧?最擅长的科目考得没有不擅长的科目分数高?这逻辑反着推的?”钥匙扣女孩嗤笑一声，拍拍江远风的椅子，玩笑道：
　　“诶，你刚刚猜的还挺准的，说不定这次也能猜对呢。”
　　“数学。”江远风看她一眼，举手，看向俞清河：“你学经济的，应该数学要好。”
　　众人：“……”
　　好像又有点道理。
　　俞清河俨然有些惊到了，他微眯了下眼，说：“没错，我更喜欢也更擅长数学。”
　　这下，粉丝全都迷惑了，迷惑得无话可说。每一个看似合理的推论都被推翻，而那些不着调的猜测却能和答案完美契合。
　　她们不知道是该吐槽问题的奇葩，还是羡慕江远风脑回路的清奇。
　　但她们不会知道，“不着调的猜测”其实是排除了所有偶然和也许，才得出来的唯一。
　　江远风依旧用眼神传递着答案，嘴角噙着笑：
　　那天考完语文，你淋着雨回家，第二天又感冒又发烧，在数学考试时睡过去了，只考了半场。
　　主持人也是个资深俞粉，她自知要是不看台本，自己也绝对答不出这两个问题，江远风却连猜连对，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她不禁以粉丝口吻发问：“你是……怎么猜对的?”
　　“运气好。”江远风气定神闲地应着，眼珠一转，视线落在俞清河身上，脸上的得意不加掩饰，透着些许邪气。
　　问题环节戏剧化地收场，粉丝们又重新兴奋起来。
　　大屏幕上的数字在滚动，众人屏息凝神，期待着幸运女神的眷顾。
　　“第一位幸运粉丝即将诞生！”
　　江远风不动声色，掏出手机，手指在某个奇怪页面上轻轻一划。
　　“保佑保佑保佑······”钥匙扣女孩碎碎念着。
　　电子屏幕突然卡住，几秒过后，才慢悠悠卡出一个数字。
　　“37号！”
　　一声轻笑。
　　大家纷纷转着头寻找，就见江远风缓缓站起，晃了晃号码牌，说：“我说过，我运气真的很好。”
　　钥匙扣女孩瞪着他，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不爽。
　　江远风朝她笑笑，从容上台。
　　俞清河比他高不少，看他的时候会微低着头，两人一个锋利一个漂亮，倒不失为一副好风景，摄影师也不经意间多拍了几张照片。
　　主持人看向江远风：“你有什么心愿想让清河帮你完成吗？”
　　他不假思索，转身直视俞清河，语气不容置否：“我要摸一下你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