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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句话 ...

  •   一句话效果堪比消/音/器,短暂安静后,人群中爆发出笑声和窃窃私语,粉丝们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俞清河的反应。
      众所周知,俞清河非常讨厌和别人身体接触,即便是对朋友和粉丝,他能接受的最亲密的行为也仅限于握手。
      当年他才出道,就在红毯上公然拒绝了前辈的示好,那句冷冰冰的“别碰我”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
      钥匙扣女孩扶额:“大哥,你不如把这机会让给我……”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念道:“现在我相信你不是粉丝了……”
      台上,俞清河顿住,眼睛睨起,似是在思索刚刚那句话究竟掺了几分真心。他视线在江远风脸色一扫而过,呼出口气。
      “不行。”
      随着他拒绝的话出口,经纪人陈玉拿起对讲机想提醒道:“清河,别冲动。”
      俞清河树大招风,不得不处处谨慎,防止有心之人借此做文章,又在网上引起一番血雨腥风。
      他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指尖的签名笔,缓慢的掀开眼皮,目光落在江远风身上,语气不急不缓,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建议你换个愿望。”
      “嗯?”江远风偏了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也打量着江远风,眸色幽深,像一潭湖水,又静又冷,看不出半点波澜。半晌后,他面无表情地确认道:
      “可以吗?”
      可以听出来,面对粉丝,他已经尽量收敛了脾气,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江远风扬起下巴,一言不发地盯着俞清河,他又圆又大的眼睛在此时微微狭起,和眉毛一同挑出个十分好看的弧度,清纯的气质转瞬间变得凌厉。
      你敢对我这么说话?
      他内心里其实有点好笑,和他表现出来的反击态度恰恰相反。因为在他印象里,俞清河可不是这么一副说拒绝就拒绝的强硬模样,尤其是对他。
      江远风不禁有些好奇,如果他说“不”的话,俞清河会有什么反应。
      俞清河直面着这莫名有些敌意的眼神,态度依旧淡漠且坚决。冰冷的气质又加上了一层攻击性。
      从台下往上看,还真就是在逃卢浮宫雕塑,好看得只能用艺术来形容。
      台下无数台手机相机被默默举起,钥匙扣女孩一边疯狂点着快门,一边探头欣赏着哥哥的美颜。
      不屑把假笑挂在脸上的冰山大帅哥,谁会不喜欢啊!
      “比如?”许久之后,江远风终于说话了。
      “握手。”
      又是一阵僵持,数次的眼神交锋让周边空气渐渐变得冷淡,没人想先败下阵来。
      俞清河冷着脸,又转了圈笔,他微张开嘴,却见江远风露出个笑,说:
      “好啊,那就握手。”
      这出好戏终究还是俗套地结了局,好在演员足够养眼,观众们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江远风略小一号的手被俞清河冰凉的大手握住。他轻嗤一声,看着俞清河,低声念了句:“听话。”
      俞清河没有注意到那句“听话”,抽回手,眼光在江远风脸色停了几秒,说:“谢谢支持。”随后,他看向主持人,示意她可以开始抽取下一位幸运粉丝。
      活动结束,他和大家合了影,返回后台化妆间。
      “还好吧?”陈玉在他身旁边走边问。
      俞清河工作很忙,常常连轴转好几天不能休息,所有她总是习惯性询问他“还能不能撑住”。
      “还好,我没事。”他坐到镜子前,拿起卸妆巾,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住,问:“郑爷爷的生日宴是不是在今晚?”
      “对,但你不想去就别去了,反正那家人从来也没把你当成过亲人,去了白白受气,还不如回家休息。”陈玉脸色刹那间变冷,连珠炮似吐出一堆话,抱怨不停:
      “还豪门大户呢,不过就是群阴沟里老鼠,只会恶心人了……”
      俞清河听她说着,也没打断,最后淡淡应道:“就是去看看。”
      “行吧,想走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她无奈点头,走到门边思怵良久,终于还是问了:“今天没生气吧?那个37号。”
      “没有。”俞清河没回头,看着镜子回她。
      陈玉点点头,没再追问,敲了敲门,提示他道:“楼下停车场等你。”
      *
      黑色保姆车在郑家老宅门口停下,俞清河刚推开门下车,就有人上来迎他:“大少爷,这边请。”
      他挑眉看了一眼那服务生,没说话。
      说来也正常,像这种有外人在的的场合,郑家人总是要装一装的,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是郑家的少爷。
      他跟着服务生走到主厅,无视掉厅内或不屑或恶意的眼光,径直走到郑老爷子座位旁:“爷爷,生日快乐。”
      他语气平淡,例行公事一般,只顺手把礼物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就抚了抚外套准备离开。
      “哦……哦!是清河呀,快来给爷爷看看,你都多久没回家了。”郑爷爷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清了刚刚祝寿的人究竟是谁,他埋怨道:
      “你们年轻人忙,不能常回家。可你爸妈现在都闲着没事了吧?也不多回来看看,怕是忘了我这个老头子咯!”
      有人在一旁摇着头叹气:“真糊涂了,他们两口子都走了多少年了,居然还念着……”
      “他们也忙。”俞清河余光里睨那人一眼,面不改色地说。
      “好好……”郑爷爷硬拉着他在身边坐下,不停地给他夹菜,但没过多久就又迷糊了,闹着要回家,儿女们懒得应付,便直接差人将他送回房去。
      餐桌上,郑家亲戚们绕着圈的敬酒寒暄,却都十分有默契地略过了俞清河,既是因为他一直冷着个脸显出不耐烦的模样,也是因为他在郑家的地位实在尴尬。
      15年前,俞清河跟着母亲俞秋嫁进了豪门郑氏,甚至改了姓名进了族谱。
      但没过几年,郑家长子郑年和妻子俞秋先后离世,俞清河跟郑家的纽带也就这么断了,更何况当年还发生过一些……不太好的事。
      郑老爷子走后,俞清河也不想多待,给陈玉发了条信息。他起身欲走,却被人拦住。
      “清河,等等。”说话的是郑老爷子的二儿子,俞清河的小叔郑刻,他牵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转头朝桌子对面的年轻男人招招手,喊道:
      “一泽,过来给你大哥敬杯酒!”
      郑一泽不情不愿地晃过来,虚抬着酒杯,嗓子眼里含混地吐出句:“大哥。”
      俞清河微一蹙眉,面色冰冷地抬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想跟他们多做纠缠。
      “走了。”
      “别急嘛清河!”郑刻再次拦住他,拍拍小女孩的头,说:“这是清河哥哥,你在电视上见过的。”
      小女孩怯怯地出了声:“哥哥。”
      “嗯。”俞清河脸色缓和了些。
      郑刻:“哥哥还没见过你,给哥哥介绍一下吧。”
      “我叫千千,今年11岁了。”
      “她可喜欢你了。”郑刻谄媚地笑着,“不是我说假话,家里的孩子都特别喜欢你。一泽前几天还跟我说要向大哥请教请教管理公司的事情。”
      俞清河没心情继续在这听他讲废话,温和表情看了眼千千,随即转身。
      郑刻一看,赶忙又将他拦住,没再多做客套,道:“清河,一泽做了个珠宝品牌你知道吧?新系列的产品想找你做代言,咱坐下来谈谈。”
      俞清河瞥郑一泽一眼,说:“工作事宜联系我经济人谈。”
      “找过了,这不一直没消息吗,才来问问你。”郑刻长辈般亲昵地揽过他的肩膀,却被一把推开。
      “那就是不合适,你找其他人。”
      郑刻:“你不就是公司老板吗?多接个代言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一家人,咱们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公司还有其他股东,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而且我和臻雅珠宝的合约还没到期,不能再接同类型的产品代言。”
      俞清河压着耐心解释清楚,转身朝外走,郑一泽盯着他的背影,阴阳怪气地冲他父亲喊:
      “爸!你干嘛那么低声下气地求他!你把人家当亲侄子,人家可未必认你这个叔叔。”
      亲戚们转着眼睛看热闹,哂笑出声,没人打算出来劝和。
      郑一泽果真是个不长脑子的,他父亲已经绿着脸暗示他闭嘴了,他却硬要接着添火:
      “吃郑家用郑家的,找他帮忙却翻脸不认人了,大伯泉下有知怕是会后悔死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郑家亲戚们感叹着郑一泽的愚蠢,心说怪不得他背靠郑氏集团的珠宝公司能在短短半年内亏空近亿,以至于他父亲不得不舔着老脸求俞清河帮忙。
      这两家的关系,可不是兄弟,是仇人。
      俞清河立在门边,短促地笑了一声,甚至懒得施舍给蠢货一个眼神,只轻飘飘地在郑刻耳边说:“我不想在孩子面前拂你的面子,趁我还能好好说话,带着你那蠢货儿子早点滚蛋。”
      他声音低得瘆人,郑刻尴尬的笑容被冻在脸上。郑刻很清楚他在笑什么,后悔自己选了个下下策——跟俞清河攀亲戚。
      俞清河一瞥这满屋子的人,一如回到了郑叔叔去世的那个夜晚。
      郑一泽同样的恶毒又自私,噙着阴笑叫唤着有人要害他。
      郑刻假意关心着大哥的遗孀,实际上巴不得这对母子赶紧滚出家门。
      众人眼神漠然,只在看笑话。
      *
      郑家长子郑年患了肾癌,从鬼门关救回来拖了大半年,终于还是没挺过去。他走的这晚,病房里罕见的站满了人。
      俞清河握着母亲的手,低头听律师跟小叔和姑姑宣布郑叔叔的遗嘱。
      他们悲痛的表情在听到“全部股份归妻子俞秋所有”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几句恶狠狠的“凭什么!我不同意!”
      他们争吵起来,指着俞秋的鼻子破口大骂,内容全是“公司”、“股份”、“钱”……就好像去世的不是他们的大哥,而是个不长眼的恶人,帮着外人侵吞郑家的基业。
      “她有病!郑氏不可能交给一个疯子来管!”姑姑尖利地叫着,和她往日大家闺秀的模样判若两人。
      “妈妈只是有抑郁症,不是疯子!”俞清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懂母亲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亲人这样侮辱。
      她喘着粗气,把门外的郑一泽揪进房间,放缓了声音问:“小泽,告诉姑姑,她是不是给你吃过安眠药?”
      俞清河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姑姑竟然会编出这样的话来污蔑母亲。
      “哦,她是给我吃过安眠药,前几个月吧,我跟爸爸来看大伯,她趁爸爸跟医生说话塞给我好几粒,我觉得味道不对,吐掉了。”郑一泽平静地叙述着,脸上甚至还带着些笑意。
      俞秋握紧儿子的手,强打起精神,反问道:“小泽,阿姨那天给你吃的是维生素糖,酸酸甜甜的,你还说想多吃几粒,对不对?”
      “没有啊,那就是安眠药,阿姨你常背在包里那种,我见过的。”
      一群人顿时爆炸,叫嚣着要报警调查,姑姑心疼地把郑一泽揽在怀里,指责俞秋良心喂了狗: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爱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毒,要不是小泽偶然间跟我提起这件事,我们全家不知道还要被你骗多久!”
      ……
      俞清河已经记不得那天是怎么收场的了,只记得几天后,他被妈妈护在怀里,坐上了那辆去往松山精神病院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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