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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7 章 你的脸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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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斟酌了下便采取了最和平的回答方法:“他刚说不去,你们都听见了啊。”
我那个“啊”字还在收尾音,一双螺旋做就顶着我额心旋过了过来,我侧腰躲过,四面八方的黑衣人便是齐齐涌上。
怕是今天我的梅花要见血了。
从袖口旋出千万袭梅花瓣,花落纷扬间血肉横飞,如乌云般盖过来的一批又一批妖将瞬息在我的梅花里幻成碎骨扬灰,我翻身一个横踢解决背后一个偷袭的妖将,方听见怀里的咨陌说:“往前走,过四十六户楼阁,落到第四十七户楼阁的屋顶。”
我打得筋疲力尽,虽不知道他那一袭话的意味,腿上却转了方向边斗法边往他说的那个遥远的二十七户楼阁飞去,见我动身要走一直站在一旁雷打不动的般若缚烟便跟了上来,我生平从未飞过如此之快,甚至感觉一路的风将要把我全身的梅花瓣都吹散了,而般若缚烟却是一直紧跟其后,丝毫未有被我甩开的意味。
怀里忽然传来一声:“到了。”
我落在这方青石屋顶上,便是顺道松开了咨陌,夜风花雨里他往前镀了几步:“琼主子,不要飞开了,就在这顶上打。”
语毕般若缚烟齐齐降到了我面前,缚烟依礼数的朝咨陌鞠了鞠身:“若是您不跟属下回去,属下与般若出手,这位姑娘必死。”
我听到“必死”二字的时候心里顿的搓了搓,往后退了几步扯扯咨陌的袍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先让他们抓回去,我有空去救你?”
咨陌回眼看了看我,然后轻巧的笑笑:“好啊。”
我愣了会瞪大了眼睛眨了两下看着他的脸,他用手刮过我的额头:“你是我的主子,你说什么,我自然便听什么。”
我吞了吞口水:“你是见我快死了,哄我的吧。”
他便又是眯了眯眼睛,往前走了几步,邪魅的一笑:“缚烟,我跟你们走便是,莫伤了琼主子。”
眼看缚烟就要上来了,我情不自禁的忙拽着他的手把他拽了回来护到我身后:“我想了想怕以后没空去救你,所以还是别被抓了去。”
咨陌不动声色的放开我握他的手,又答了一句:“好啊。”
在他那声“好啊”之后,我这生第一次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巨大战斗开始了。
般若缚烟两人真正开始动法,我只觉本来是黎明快要白的天瞬间变成了三更的夜,且是乌风黑雨,四周梅树簌簌做响,飘下来的瓣却是一片惊诧的灰白,两人分转轮攻我,我变出自己的法器“青玉钻”与“螺旋钻”对持,飞砂走石间,两道刺眼的金光终是以疾风横扫之势覆盖过青芒,我手腕一阵钝痛,跌倒在屋顶,眼看螺旋钻直钻向我胸口。
我曾今想过自己有千万种死法,有战死这一说。
现今不论是真的假的,幻觉也好现实也罢,我隔了四千年,也算是见到了饶歌一面。
然后忽的空气里旋过诡异得蓝芒,有瓦片破碎的声音,还有咨陌的喊声:“我现下是来送死了,你不出来么?”
一把银白的剑横过来直直把刺向我胸口的螺旋钻断成两节,堪堪把屋顶砸了两个大洞,我往旁一个翻身却见迎面是缚烟又执着一个钻子朝我刺过来,眼看再也躲不过,我认命的打算闭了眼,却见一个流光溢彩的白瓷杯从屋顶的洞里砸了过来,把钻子直直的打飞了个老远在空中炸成了一摊金粉。
从那个洞里缓缓的升起一个人,净白如雪的袍子在夜色里翻飞,肤似白玉,眼如皎月,一头白发夺了整个天地的光辉,精巧如雕的鼻下是殷红的唇线,绝美如斯,他一手拿着壶一手把杯举过头顶,青色的茶水飞流而下,他微偏着头,洒下银瀑般的长发,微微张嘴接着泻下来的青茶,然后用舌绕过一圈殷红的唇,妖艳绝伦,天地失色。他用手指勾了勾耳侧的银发,一双凤眼里满是冰冷醉人的笑意:“我帮你救了你想救的人。”他看的分明是咨陌。
咨陌手上的蓝光微现,他脚边的屋顶竟也有一个洞,他偏头微微咳了咳:“我敲门敲得这么卖力,你早该出来了,有谁送死如我这般积极。”
我望了望那个硕大的洞,被他那句敲门堵得呼吸岔了岔,又唏嘘于他后面那一句送死之说。
现下看来我们停的地方乃是一个法力高强世外高妖所住之房的房顶,而我们这一伙人给他的棚子上戳了三个大洞,不会法的咨陌戳的那个洞恰恰是最大的一个。
白衣妖孽把手上的壶松开,瓷器撞在瓦片上发出尖锐的破裂声,他笑的放荡:“你说,我像不像你?”他的眼睛看的依然是咨陌。
般若缚烟的神情尤为凝重,他们竟移到了咨陌和白衣妖孽的中间,仿佛随时准备动法。
难怪他勾发含笑之姿让我觉得隐约熟悉,这是咨陌常有的动作,还有那股颠覆天地日月的妖媚,他是在脸上,咨陌是骨子里。
咨陌懒倦的立在纷扬的梅雨间:“我说,像。”
白衣妖孽笑得越加澎湃,咨陌漫不经心的伸出手接着飘下来的梅花瓣,他说:“可惜,再像,你也不是我。”
瞬息我听见两声叠加急切的叫喊:“公子!”
白衣妖孽已经到了咨陌身边,他的手指捏着咨陌的喉:“我愁到了如今满头白发,我倒底哪里比不上你?”
咨陌声音暗哑,眸子里是清浅的笑意,:“太多,我恐怕数不过来。”他似是顿了顿,又接着反问:“你便是自己说说,有哪里比得上我?”语气轻巧,这一问云淡风轻。
白衣妖孽手上瞬间加重了力道,他挑着一双凤眼,笑得凄厉绝美,天地黯然:“若你没有戴人皮面具,我真想看到你的脸面对死亡的表情是有多漂亮,恐怕月亮看了都会哭吧?一定会让我永生难忘。”
般若缚烟齐齐奔过去想要用法对付白衣妖孽,却被他挥袖震开,缚烟喊着:“七叶,公子待你不薄,你一身修为本事皆是公子所教授,如今怎可如此待公子。”
七叶冷然的凝视缚烟:“我如何待他?你们又是如何待他?你们哪一个不是他救回来的?现如今你们不也是一样要把他带去给那个女人折磨?”
我被他们那一袭话震得生生不能思考,但见咨陌费力的的咳了咳,眸子里雾气涣散。
如今伤他的人竟全是他悉心爱护的人。
缚烟满脸黯然愧疚,般若猛的爬起来又扑了过去,他手上紧握着螺旋钻顶着七叶的另一只手,可惜毫无用处,般若几乎快要下跪,他说:“求你,公子现下比三月前还要虚弱,他方才为了唤你出来救那位姑娘已经动过一次法,现下必定已经大伤,你再不松手,他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