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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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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闻笙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又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碰到身后的墙壁,退无可退。
兰耀逼近,忽然肩膀上落下一只手,那只手指节分明,根根修长,皮肤冷白,似乎在哪见过。
“哟,兰总,好巧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背对着那个人的兰耀从鹿闻笙的眼睛里看到诧异还有……比他高半个头的言大少爷的影子。
兰耀磨了磨后槽牙,面上装出一副热络的样子:“言总,你怎么在这儿?”
言总收回的手重新插进兜里,居高临下地望着尽显讨好模样的兰耀,扬了扬下巴,意有所指:“不好意思,我是来找她的。打扰你们了?”
当然是打扰了!
兰耀心中愤愤不平。
言大少爷故意无视兰耀手中的花和鹿闻笙窘迫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语气平静道:“我们谈谈?”
兰耀不死心道:“现在?”
言松看他一眼:“嗯?”
兰耀:“……”
鹿闻笙跟在言松身后离开,兰耀看着两人的背影,泄气似的踢了一脚电梯门。
另一边,言松尽显绅士风度的为鹿闻笙打开车门,看对方坐好后才回到驾驶位,起步驶离这里。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鹿闻笙低着头,手指绞紧裙摆,小心翼翼道:“谢谢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生出一丝怯意,大概是从刚见面时,一向敏感的她就从这人的身上感受到了非比寻常的怒气,虽然这人一直是笑着的,虽然这人的语气平缓有力,虽然这人是言昭的哥哥……
但这人似乎格外,特别,极其不喜欢她,因为从刚刚开始言松就一个正眼都没给她,就连他在说“我们谈谈”时,目光仍然是在兰耀身上的,现在连自己的道谢,言松都没有回应。
就这样一路无言。
最后,车子停靠在明楼前,守在门口的服务员瞪大眼睛,看着从言总车上下来的女人。
这女人不算漂亮但显得清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小白花般单纯无暇的感觉,最关键的是,言总居然亲自开车,给她当司机,这可不得了。
因为言松是这家百年老店的老主顾,几乎不用开口,就有专门的人带领他们前往最里面的包厢,那是言松常年预定的,就连奉上的单品都是固定的——一杯手磨咖啡,但咖啡豆是选用的B国翡翠庄园里的瑰夏品种。
所以服务员掠过言松询问鹿闻笙:“小姐,你要喝点什么?”
鹿闻笙端着手上的清单,目光在上面来回游移,最终只是点了一杯清茶。
言松开口:“点自己喜欢的就好。”
鹿闻笙:“我喜欢这里的清茶。”
言松呵了一声,鹿闻笙头垂得更低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眼前这人的心情比起刚才更不妙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
言松突然开口:“你什么身份,敢和昭昭喜欢一样的。”
鹿闻笙一个恍惚,突然不知道这人说的是人还是茶,如果是茶的话,鹿闻笙不否认,但如果是人的话,她不喜欢盛长宜。
鹿闻笙:“谢谢你。”
言松:“……”
他笑着,却毫不掩饰眼中的犀利,一开口便给人极致的压迫感:“你就只会说这一句话?”
鹿闻笙很擅长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鹿眸湿润,楚楚动人,现在也是。
很少有人会对这样的人展露露骨的敌意。
而言松混迹沙场多年,皮相功夫使得出神入化,令人难以从他的微表情察觉出什么。
可偏偏对鹿闻笙尽显刻薄。
鹿闻笙:“我和盛总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言松望而不语。
近段时间以来,言昭和兰利的cp炒的火热,大大小小的花边新闻满天飞,对此盛长宜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和鹿闻笙出出进进,显得毫不在乎。
网上言盛分崩离析的谣言满天飞,多少恶意揣测的矛头直指言昭,虽然有些也指向盛长宜,但谁在乎,言松只在意言昭有没有受到伤害。
今晚是言昭主动打电话找到自己,要他去找鹿闻笙谈一谈的,言松本以为妹妹是找他来撑腰。教训小狐狸精的,结果在看到电梯口的那一幕后,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又是盛长宜那丫头多管闲事,给自己没事找事干了。
可即便清楚这一切,言松对鹿闻笙仍是没有半分好感,毕竟如果不是为了帮她,那个一向只围着盛长宜转的言昭怎么会和兰利逢场作戏,上演什么前辈后辈,师徒情深的戏码。
言松:“我知道。”
鹿闻笙:“……”
所以原来言松指的真的是茶。
鹿闻笙:“那是我不配了……”
说罢,她小抿了一口清茶。
言松:“……”
鹿闻笙:“我很感激盛总和昭昭姐,但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尽快解决的。”
她打算再去游说一下兰耀的前妻,希望她能把前夫犯罪的证据告诉自己,但那个女人现在谁也不信。
言松:“嗯。”
他不希望任何人给言昭带去哪怕一丁点的麻烦。
*
门铃过后,盛长宜打开门,原以为会看到言昭,结果却只见一个男生。
他身上穿着校服,脸上挂着阳光的笑,眼睛亮亮的:“姐姐!”
盛长宜:“……你怎么来了?”
男生晃了晃手上的小蛋糕,解释道:“爸爸让我送来的。”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啊,也是姐姐你的。”
盛长宜漠然:“我早就不过今天的生日了。”
盛长安:“啊?”
盛长宜的生日和盛父是同一天,但自从她出国后就再没有过过生日,直到回国后,言昭帮她庆生,他才把自己生日重新设定在了回国的那一天。
因为盛长宜没有邀请自己进去,盛长安只能站在门口,又因为盛长宜根本不接他的蛋糕,所以他只能举起又放下,晃荡在自己的衣摆旁。
盛长安在脑子里搜刮着还可以聊得下去的话题,但盛长宜早已一副恕不招待的模样等着他出声道别。
“姐姐,爸爸很想你,你能不能回去看看爸爸?”
“你妈妈还好吗?”
盛长安苦笑道:“还是那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又不那么好。”
盛长宜听着十分舒服,恶人自有恶人磨,那女人如今疯疯癫癫的模样正是当时破坏别人家庭的报应,可她终究是在瞥见盛长安胳膊上的红淤痕时又不那么痛快了。
当时真正的盛长安车祸丧生,那个女人一时接受不了就疯了,盛父为了应付她分身乏术,这才以死相逼让她回来。
盛长宜回来没多久,盛父便领养了现在盛长安,原因是那个女人到处发疯找自己的孩子。
只是那女人的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就会斥责盛长安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顶替自己的儿子,一点也不记得真正的盛长安已经死于车祸,只是把现在的盛长安当成是鸠占鹊巢的混蛋,又打又骂;可坏的时候却又待盛长安犹如亲子,捧在掌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老实说,盛长安的生活并不容易,盛长宜并不想为难他,只是眼睫低垂的说了句好。
盛长安听到她这么说,眼睛放光道:“真的吗?什么时候?”
盛长宜却只是冷淡撇下一句:“今天不行。”
盛长安绞着手指面露难色,言语间吞吞吐吐道:“如果今天不行的话,爸爸有话要我带给你……”
“不要再去管兰家的闲事了,没必要,还会惹得言总不高兴。”
盛长宜:“那你跟他说,这是我的事情,跟他没关系。”
盛长安:“……那个姐姐对你很重要吗,比言昭姐姐还重要?”
盛长宜拧眉:“当然不是,只是我也有必须要帮她的理由,因为是朋友。”
盛长安点头,喃喃自语:“看来她对姐姐也很重要阿。毕竟姐姐很久没说过谁是朋友了。”
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这次终于是言昭了,她原本以为会看到盛长宜盛情怀英自己的样子,结果却看到一脸天真的盛长安和面露阴鸷的盛长宜。
后者仿佛再说:“你为什么不能再早点回来,不然咱们出去后肯定不会再撞上他了。”
看透了盛长宜心思的言昭无奈耸肩。转向盛长安,露出一副欣慰的模样:“你都长这么高了啊。”
盛长安:“昭昭姐姐好。”
盛长宜:“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家。”
盛长安:“……好。”
他转身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扭头道:“那姐姐记得回家。”
言昭闻言尴尬笑笑,挡住了身后臭脸的盛长宜:“路上小心!”
大门关上,盛长宜站在门口望着天边寥寥几颗星星,心口仿佛被压了一块石头,要是真的把盛长宜的话原封不动带给父亲,后者又要对他失望了。
盛家领养自己的原因,一开始只是为了安抚时好时坏半疯癫的妻子,后来也许是觉得光是这个并不能够让他理所当然的享受盛家少爷的待遇,于是盛淮国便希望他能够成为自己与女儿之间的润滑剂,传话筒来联系亲情。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盛长安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大门,仿佛能透过门板望见已经被丢进垃圾桶的半块蛋糕。
刚刚给父亲庆生时,母亲的精神忽然好了,她要父亲把冒牌货儿子逐出家门,直到晚宴过后,才让管家递给自己的半块蛋糕,要他给盛长宜送过来。
明明刚刚还很饿的,但是现在已经饿过劲了,想必今夜又该胃疼了。
这是盛长安的老毛病了,只不过没人在乎。
正在这时,盛长宜隔壁人家走出一家四口,一对夫妇带着一双儿女,有说有笑的从盛长安眼前走过,他的眼睛倏然瞪大,他认识这对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