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对门 靠，身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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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六楼。
对门的人，正是秦望，而他自然也认出了方乐亦。
此刻，秦望面上再是波澜不惊，都挂上了显而易见的无语。
见状，方乐亦率先开口：“……我拿外卖。”
机器人的声音适时响起：“请您取餐。”
秦望淡定地按了机器人顶部的开门键，慢悠悠拿出外卖，看向方乐亦，气定神闲问道。
“你的外卖在哪儿呢？”
在他看来，什么拿外卖，就是这个性骚扰和跟踪狂拙劣的借口。
方乐亦无地自容，只恨自己心急出门，怎么不再多等一刻。
但当他看清秦望拿出外卖的包装袋时，眼睛一亮，这家他点了八百年的外卖，杨某某麻辣烫，不会有错！
方乐亦满血复活，指着包装袋：“这就是我的外卖。”说着就要上前，心想肯定是前台送餐时把房号打错了。
秦望无语又狐疑，一把挡住他，简直搞不懂这个叫方乐亦的人在作什么妖。他瞥了眼标签，随后冷笑一声，把标签撕下来给方乐亦，指着收货人的地方：“看看清楚，你的？”
方乐亦接过，六神无主，脑子宕机，跟背作文一样小声念到：“收货人，秦望，136……”
秦望一把夺回外卖单。
两人在拉扯中，麻辣烫的香气透过包装袋传来，饥肠辘辘的方乐亦怎么受得住这刺激，于是他目光还盯着秦望，但身体却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秦望：“……”
色胆包天啊这人！
原来拉扯的过程中，秦望本就松散的浴衣越敞越开，甚至可以看到一点腹肌，这才给了对方肖想的可乘之机。
秦望第一次见到被当场抓包还这么明目张胆垂涎他身体的人，眼神降至冰点，猛地拉上浴衣。
方乐亦看秦望眼神和动作，反应过来，知道这误会更大了，连忙说道：“你听我解释。”
话刚出口，秦望便拿出手机，当着方乐亦的面，按下110，出示给方乐亦，手指停在拨通键上，语气冷冽：“你向警察解释？”
“我……”方乐亦只得猝然住口，他怕他再多说一句，触到秦望霉头，秦望真的要打给110。周潜这个乌鸦嘴，还真被他说中了！
于是方乐亦像只霜打后的茄子，蔫蔫站在原地。
秦望只当他认罪伏法，回身重重关上门。
世界清静。
方乐亦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久到酒店机器人送完秦望的外卖后，又把他的外卖给送上楼了。这次，酒店机器人缓缓在他房门口停下，但方乐亦一点食欲也无了，他神色恹恹地取出外卖，转身回房。
刚要开门，又似乎是气不过，转头向秦望的房门走去，屈起手指要叩门，他要让秦望看看，这就是他的外卖，和秦望一模一样的外卖。
手指在离门咫尺间，骤然停住。
算了，方乐亦心想，以他和秦望的孽缘，待会儿指不定要搞出什么幺蛾子，要是钟芸半夜接到电话去警察局领人，他这刚开启的职业生涯也就完蛋了。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看了眼秦望的房门，认命回了自己房间。
方乐亦苦大仇深地吃完麻辣烫外卖，洗漱完倒在床上，探头看了下时间，堪堪十二点。
他在心里哀叹，今天真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天！
随后又似乎想到什么，忿忿骂道。
“靠，身材真好。”
次日一早，方乐亦顶着休息不足的丧尸气息，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去前台，把房卡递给工作人员，遮住电话话筒小声道：“麻烦帮我换个房间。”
等他打完这通电话，才发现前台处，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西装革履，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帅得十分突出。
方乐亦缓缓转头，心想，不会吧，这也能遇到？
他定睛一看，晴天霹雳。
不是秦望是谁！
早知道出门就该看看黄历！
丧尸方乐亦迅速朝边上挪了一步，生怕他与秦望的孽缘生根，再碰撞出些什么不该有的天雷地火。
他打起精神，又突然想到，他这是来换房间的，天经地义，而且不正是秦望想看到的么，离秦望远远的。
于是方乐亦生出底气，扬起微笑，朝前台工作人员问道：“请问房间换好了吗？”
谁知工作人员一脸难色，分别递给了秦望和方乐亦一张房卡，抱歉开口道。
“秦先生，方先生，不好意思，现在展会期间，酒店已经满房。我刚打电话问了周围的联营店，也都是满房状态。您看，要是没有特殊情况，房间仍然给二位做保留？”
“……”
随后，秦望神色不显，“嗯”了一声收回了房卡。
方乐亦则重回行尸走肉，心中苦涩，这孽缘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因此，周潜在早上刷牙中收到了方乐亦的消息：回C城后，陪我去庙里拜拜。
周潜：“……”咋的，方乐亦大清早就撞邪了？
还有昨晚，方乐亦提到的秦望，怎么觉得有点耳熟呢。
接下来的几日，本着惹不起但躲得起的原则，方乐亦做贼一般，早出晚归，生怕和秦望撞上。如此倒也相安无事。
方乐亦感叹生活重归平静。
却没想，生活平静，工作上却生出波澜。
展会如火如荼，今年展会第三天，官方开放了观众通道，因此有很多除企业之外的个人也来逛展。方乐亦所在的公司蔚澜家居是这两年市占率最高的公司，广告打得也到位。就在开放专业通道当日，游客量暴增。
公司紧急从C市总部调人过来，与已有人员形成AB角，协同参展，服务客户。
方乐亦本身就是参展人员，与他配合充当B角的人叫孙城，同在市场部，跟他一样，也是新人。孙城为人外向激进，从一定程度上倒是给方乐亦做了补足。
两人搭配本来挺好，没成想性格互补，产品理念不一定契合。
下午三点，正是展台最火热的时候。方乐亦刚做完一场按摩枕产品讲解，在一旁咕咚灌水。
这时，一位打扮时髦的老太太走过来，询问方乐亦刚刚讲解的一款产品。见状，孙城连忙迎上去接待。
老太太中意的那款产品，确实是蔚澜今年的主推款，外观设计新颖，造型别致，深受年轻受众喜欢。
这老太太大概是个不差钱的，目的性明确，听了孙城几句补充讲解后，当即就要扫码进官微下单。
在一旁喝水的方乐亦见到这架势，心下一凛。他连忙站起来朝老太太和孙城走去。
“您好。”方乐亦笑着打招呼。
老太太认出他就是方才做讲解的工作人员，笑盈盈回道：“小伙子讲得不错，被你安利来买枕头赖。”
方乐亦在心里哭笑不得，老太太还会用“安利”这种时兴的网络词汇，难怪会看上他们这款新品。
“您好，请问您年纪多大？有基础病吗？”方乐亦开口问道。
老太太脸上露出疑惑，但还是认真想了想，回道：“今年六十。年纪大了么，该有的病都有哎，什么颈椎病，关节炎，骨质疏松啦。”她指着那款按摩枕，继续道，“你们那个枕头，不是专门缓解这些么？”
孙城脸色微变，他知道方乐亦什么意思了！
方乐亦不想让老太太买这款产品。
公司的这款产品，主打受众是青年亚健康群体，并且功能设计上，为了凸显效果，挡位效力都调得比较高。但这对于身体本身属于衰退，伴随着基础病的老年人而言，却不是一款合适的产品。好比一具需要长期仔细调理的身体被迫接受速效药，身体不一定是能接受的。
这个道理，孙城当然明白。但他也觉得，按摩枕的区别能大到哪儿呢，按摩枕属于保健产品，高低不会对身体造成过大的影响。
方乐亦有些过于谨慎了。
于是，孙城接过老太太话头，连忙道：“对的！您说得对，用这款产品再合适不过啦。”
同时，用手肘碰了下方乐亦，示意他不要多嘴。
可方乐亦像个没有感知的木头人一样，继续对老太太说道：“感谢您喜欢我们的产品。您有所不知，产品也分很多种。根据您的身体状况……”方乐亦说着朝身后展览台一个角落指去，“那款产品会比较适合您。需要我取来给您看下吗？”
老太太只瞥了一眼，便断然拒绝：“那什么颜色和设计，老土。”
“……”
方乐亦内心复杂，这老太太显然是个枕头颜控，一般的老年枕设计都很朴素单调，自然入不了她眼。但这款产品确实不适合她。老太太一身反骨，加边上还有个随时可能插进来横竖要卖货的孙城。
腹背受敌。
方乐亦想了想，先把自己人解决了吧。
他佯装接起电话：“芸姐，怎么了？”他装模作样点点头，“孙城？嗯，他跟我在一起。”
方乐亦挂掉电话，对孙城说道：“芸姐在接待厅，叫你过去。”
孙城虽然激进，但是一根筋，不疑有他，当即便朝主馆走去了。
方乐亦支走孙城，在心里松了口气，随后打起精神继续应对老太太。
谁知老太太是个门儿清的，她看着方乐亦，笑着问道：“小帅哥，就这么不想卖东西给我这个老太婆呀？还特意把你同事骗走。”
方乐亦被乍然拆穿，脸上泛起一丝红，但并不恼。他恭敬回道：“您很聪慧，那我也不和您绕圈子了。直话说，您看中的这款枕头造型功能各项都很突出，您眼光非常好。但这款产品设计之初，便是为青年受众定制的。对您而言，不是特别适合。
当然，我作为产品公司从业人员，有义务为您陈情利弊。但最终决定权在您。”
态度谦和，有理有据，娓娓道来。
很难不让人信服。
反骨老太太面带笑意，佯怒道：“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你也忙活半天了……”说着嫌弃地看了一眼展览台角落里的老年枕，“把那个丑东西的码给我扫下吧，我就要那个。”
“谢谢您。”方乐亦心中大石落下。他本只是想劝回老太太收手新品，没想她最终还是下单，倒是意外之喜。
只是显然，不是因为产品下单的……产品受众和种类单一，也确实是问题。
似乎为了印证他心里所想，老太太下单后，又补了一句。
“我肯为你们这个丑东西付费，是你的态度让我觉得你们产品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明白。”方乐亦微笑回道。
送神一般恭送老太太离开展台，方乐亦长舒一口气，随后看看时间，又要去准备下一场讲解了。
方乐亦步履匆匆，因此也不知道，刚刚那场化险为夷的冲突，有两个人在边侧的展台看完了全程。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人面带笑意，对身旁的青年说道。
“这小伙子还不错哈。是吧，秦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对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