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走不走 我可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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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的这人，便是秦望所在公司，互联网大厂启越科技的创始人兼总裁，程晋。
程晋自认用才识才天赋极高，公司稳健运转，各司其职，因此鲜少来展会。只是这两天他刚好在S市参加商务会谈，谈完了无事可做，便溜达来展会转转。
不仅如此，他还强行带走了启越技术总监兼花瓶门面，陪他一起逛展。
两人转到消费品馆，正巧路过蔚澜家居。程晋不知道哪根脑筋抽了，嚷嚷着蔚澜老板还欠他一箱茅台，说着就把秦望拉进了蔚澜展馆。
展馆里人流如织，蔚澜老板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和程晋拉扯不知道哪顿陈年酒局上喝大了许下的茅台之约。
于是蔚澜老板从冰箱里拿了两盒茅台冰淇淋，就把程晋和他的花瓶打发走了。
程晋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和秦望真就逛起了蔚澜展馆。程晋谢绝了工作人员的陪同，拉着秦望一边逛一边对展览台上的按摩枕评头平足。
“这枕头形状好奇怪。”
“按摩枕，头是放哪儿啊？”
“啧啧啧，好丑。”
……
秦望恨不得给他的话痨老板按下静音键。
“咦。”程晋发出一声轻呼。
又怎么了，秦望无语。
“那个讲解的小哥怪俊的。”程晋眼神示意了下讲解台那边。
秦望随着程晋的目光看过去。
“蔚澜招人眼光不错啊，跟我一样。”程晋看了眼秦望，欣慰地点点头，与忙得头秃的蔚澜老板单方面达成了惺惺相惜。
程晋沉浸在自我赞赏中，因此没有看到，他们公司的技术总监，冰山花瓶，秦望，略微吃惊的神色。
讲解台上的青年，从容自然，落落大方，对各个产品了如指掌，一边讲解一边耐心回答听众的问题。
一场讲解结束，青年脸上难掩疲惫，走到一旁休息。
秦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和程晋一起看完了方乐亦的整场讲解。正当他内心复杂，有些走神时，又传来了他家话痨老板的声音。
“哎，他们快吵起来了。”
对了，他家老板不仅话痨，还爱吃瓜。
秦望看过去，目光一顿，怎么又是方乐亦！
眼前赫然便是老太太，方乐亦和他的同事三人拉扯场面。
程晋和秦望从业多年，方乐亦的那点小九九他们自然也看出了。但平心而论，按照方乐亦和年龄和阅历，能把事情处理到这个程度已经难能可贵。
因此哪怕程晋作为大厂总裁，也不吝对这个年轻人发出一句欣赏。
程晋看人，下意识是看人工作能力。
而秦望，就算之前和方乐亦经历了一系列不快，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初入职场的青年身上，有着久违的赤忱。
转眼便到展会倒数第二天，最后的攻坚克难期。
老天爷也想赶个末班车凑热闹，降了倾盆大雨。
方乐亦在雨声中醒来。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自然白噪音睡眠，连起床都没平时那么费劲。
他抻了个懒腰，拿过手机。
“我靠！”
睡过头了！
方乐亦一边懊恼一边哭笑不得，难怪自己睡得好呢，睡了这么久能不好吗！前几天他为了躲秦望，早出晚归，战战兢兢，精神紧绷。昨夜雷雨声好眠，竟然直接睡过了。
眼看着要赶不上打车去会展中心，方乐亦也顾不上捯饬自己，简单洗漱完就出门下楼打车。
然而下雨加早高峰，网上根本打不到车……
方乐亦到路边拦出租车，都是满载，在工作群里问，有谁住同一个酒店可以蹭个车的，也没回复。
主打一个万念俱灰……
方乐亦想了想，先跟钟芸发了消息，讲了他这边可能会迟到的特殊情况，请钟芸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和安排。随后又多开了几个打车APP垂死挣扎，拼车专车加价全都选了，祈盼能有好心人载他一路。
这时，有个人也走到了路边在等车，而且淋着雨。虽然这会儿雨势变小，但淋一淋也难免会有个头疼脑热。
方乐亦的视线被雨伞挡住，看不真切。他没想太多，自己已经够倒霉了，还能撑个人也算不枉在这儿杵这么久。
他把伞举高，落在对方头上。
“一起撑吧。”
雨伞那边，对方闻声转过头来。
头发上挂着些细碎的水珠，眼神幽暗中夹杂着一丝几不可见的诧异。
方乐亦差点没把伞抡他脸上。
这是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他随手撑个人怎么就撑到了秦望！孽缘也不至如此吧。
他连忙后退一步，怕一会儿秦望又要给他定个无中生有的罪。
这一退，秦望骤然暴露在雨中，雨点打在他身上，将西装浸湿，染成暗色。
雨声淅沥。
下一秒，伞又回到了秦望头上。
方乐亦自导自演，秦望看向他的眼神，则染上了一丝微妙的戏谑。
秦望其实一出酒店便看到方乐亦了，青年一脸懊恼，就差把“我打不到车”写在脸上。两人关系莫名其妙，因此秦望本打算当做没看到，静静等自己的车，却没想落在了方乐亦的伞下。
方乐亦读懂秦望眼中的戏谑，又恼怒自己搞什么反复无常自动多情，因此没好气道：“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啊。”
“嗯。”秦望回得十分简短。
随后似乎是觉得等车无聊，又开了尊口：“今天是什么都没做。”
方乐亦：“……往些天也什么都没做！”
正当方乐亦要借此机会继续辩解时，秦望的车到了。
“一起走？”秦望开口道。
方乐亦怀疑自己在幻听。
下意识便拒绝：“不用不用，我也打到车了。”
秦望没拆穿他：“不是要等么，你和我一起还能早点到。”
“不了不了。”方乐亦坚定回道。
秦望也不多说，躬身上车。但就在准备关上车门的刹那，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昨天在蔚澜展馆时，那个对老太太好说歹说的方乐亦，以及今天为他撑伞的方乐亦。
多此一举的方乐亦。
但竟令他心生恻隐。
“方乐亦，走不走？”
方乐亦乍然被点名，吓一跳，撑伞的手抖了一下。
他其实刚刚就后悔了！
他实在打不到车，他和秦望的关系也实在没有更可以误会的空间了。同坐一辆车怎么了，一共几公里路，能翻天不成。
可话放出去了，不说覆水难收，好歹也得管个几分钟吧。
但秦望的车马上就开走了……
就在方乐亦内心天人交战，想着要不要拦车时。
便听到了秦望的最后问询。
方乐亦窃喜，心想这不是天降台阶么。他赶紧收了伞，麻溜儿上车。
“走走走。”
上车后，方乐亦装模作样在手机上捣鼓半天说要取消订单，可谓做戏做全套，如果他狡黠的眼神没有出卖他就更好了。
秦望要去的设备馆和方乐亦要去的消费品馆虽然挨在一起，但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一下。
“我定位的6号门，你过去方便吗？”秦望问道。
“6号门？”方乐亦面露疑惑，“应该差不多，但我平时定位的是会展中心公交站。不知道是不是在6号门边上。”
说着方乐亦朝秦望那边探头去看他手机上的订单地图：“方便看一下吗？”
秦望不置可否。
于是方乐亦就着秦望的手机，双指划大地图，在那儿研究。
就在此时，车子过一个急弯，方乐亦上车后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这会儿又在专心致志盯着秦望手机，于是整个人随着惯性，直接扑到了秦望怀里！
抱得实实的。
秦望：“……”这人就不放过任何一个吃自己豆腐的机会是吧。
方乐亦：“……”就参加个展会，搞得他成什么人了。色中饿鬼吗！
几分钟前，方乐亦还说他和秦望的关系没有更可以误会的空间了。
这不就来了！苍天饶过谁，果然坐冤家的车是要付出代价的。
方乐亦兀自在心里翻江倒海，自觉无颜再面对秦望，同时思考哪一种从秦望身上爬起来的姿势能略显从容。
就在这时，传来秦望“嘶”的一声。
“你头撞到我下巴了。”
闻言，方乐亦顾不得体面，连忙狗刨起身，右手抬起秦望的下巴左右移动，仔细查看是否受伤。
这伤是没看出来，但两人周围的空气略显微妙。
方乐亦后知后觉感到怪异，抬眼，正对上秦望好整以暇的眼神。
他顿觉手心发烫，连忙放开秦望的下巴，在秦望开口给他定罪之前抢先说道：“啊……这……唔……”
嘴比脑子快的结果，就是一些呜哇的返祖现象。
方乐亦呜哇半天，最后蹦出四个字。
“应该没事。”
可谓非常没有参考价值的结论。
秦望眼中则生出一闪而逝的笑意。
剩下的几分钟路程，方乐亦如坐针毡，几欲跳车。就在司机师傅正纳闷儿要问他后座是不是有钉子时，他们终于到国展中心了。
方乐亦利索下车撑开伞，小心翼翼把秦望这尊祖宗妥帖，干燥地送到了设备馆，随后道了声谢。
他正打算往消费品馆去时，又心生犹豫。
“要递的是名片，对门是巧合，我没有坏心思。”
方乐亦没头没尾地说出这么一句。
却见秦望目光平静，不置一词。
方乐亦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索性自暴自弃，丢下了句“爱信不信”就往消费品馆去了，中途甚至不敢回头。
消费品馆，蔚澜展台。
感谢热心展民秦先生的搭救，方乐亦居然没迟到并且赶上了开场的讲解。
方乐亦似乎心情不错，对谁都笑呵呵的，搞得钟芸以为他参展忙出了精神疾病，前来关怀。
并在方乐亦讲解完一场后，扬言要休息，拖着方乐亦去溜达。
说着便溜达到了设备馆。
方乐亦对此地心有阴影，卑微开口问道：“姐，去哪儿啊？”
“就转转呗。”钟芸不以为意，“不是跟你说，设备馆帅哥美女多。”
“哎，那儿人多，去那儿。”钟芸迅速锁定目标。
一处黑灰风格的展台，似乎在做什么演示，周围聚集了不少游客。
方乐亦第一反应，这展台好熟悉。随后展会第一天的记忆回笼，方乐亦心里一惊，随后脚底生钉般就要撤，似乎设备馆内的空气有毒，多呆一秒都致命。
一旁的钟芸不明所以，以为方乐亦赶着回去工作，断然没有放他走的道理。钟芸不顾方乐亦的抗拒，硬拖着他到了启越展台。
因此方乐亦只得在内心自我麻痹和安慰，启越展馆这么多人，大概率是遇不到的吧。
此时展台前，正在进行一场AI演示，随着游客跟屏幕中的虚拟AI人物互动，屏幕边上连接的各类器械都应声工作，通过分散性控制系统达到了高度集成和智能化。
钟芸看得津津有味，蔚澜之前一直做传统家居，也是这两年才进军智能家居市场。而启越本身就是做系统起家，现在应用于实体机械，显得十分高级。
钟芸叹道：“嚯，有点意思哈。”
一旁的方乐亦见钟芸看得入神，心里乐得笑，不是说好来看帅哥的么，怎么被系统勾魂了。
突然传来钟芸惊呼：“嚯，帅哥。”
方乐亦：“……”
芸姐，对不起，错怪你了，你始终如一。
方乐亦随着钟芸的目光看过去。
“嚯，快逃。”
他和钟芸口中的帅哥，第一次见面，递房卡。
第二次见面，对门，浴衣，抢外卖。
第三次见面，也就是今天早上，投怀送抱。
现在，启越展馆，众目睽睽之下，方乐亦简直不敢想象要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走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