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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两难 这个醉鬼… ...

  •   五竹阵内晦暗不明,正是子时,苦心修炼的无涯睁开眼睛,烛光摇曳,青烟也散去几分,有人闯入了他的结界当中。无涯已经修成元婴,元婴过后就是分神化神之期,此境界需要进入内景,经历三大幻境才能习得如何控制自己的神识和元神合为一体。二者合为一体,才能在渡劫期保全自己的魂魄。

      可如今他修了两个月,每天在这里端坐四五个时辰,也没领悟到半分,甚至连那内景都没进去过。

      昨日门派设宴请武当的青石长老来这里教授弟子剑法,这长老虽为武当十大长老之首,可半分傲气都没有,耐心得很。不但为弟子一一解惑,还专程来关心了在五竹阵内修习的无涯,长老知道了他的困惑,却并不像对待其他弟子那般直接解惑,而是意味深长的抚着自己的胡子这么说道,“古人常道,心神合一。你已修得元婴,是可入天道也。可你心未净,元气不纯,如何将本体和元神分离?”

      他本以为自己只要端坐于此,什么都不去想,心就是净的,可青石长老这么一说,他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并没有把所有都放干净。他虽然闭上眼,虽然屏气凝神,可内心还是想着那小楼,想着师弟师妹,想着那绕岭路上的云,想着山头立着那鹰。他不是没放空,是他困居于此太久了,他想出外面看看了。

      他细细向那长老说了,可长老笑而不语,并没有认可他自己所谓的“杂”。
      无涯不解,只当是自己还有什么牵绊没说清罢了。

      可今夜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牵绊所在,不说指尖红线震颤,单是看到山海内心就乱了好几分。她许是贪那酒喝,跌跌撞撞满脸绯红连话都说不清,却记着要来叫他。

      无涯心下一软,起身正要去扶她,嘴上就触到一片柔软,是山海在吻他。他叹了一口气,“今日你喝多了酒,我便不与你计较了罢。”不对,那并不是自己的反应,他根本不会用那么宠溺的语气去说。抬起手揉了揉眼,眼前的山海不似原先的样貌,头发是披散着的,身着的也不是那白云金纹袍,而是他很眼熟的,蓬莱一派的丝质短襦还绣着鲲鹏的臂章。不对的不对的,这样的衣裳,他只见蓬莱的宗师级别的人穿过,蓬莱派上下级别分明,普通弟子是只有水波纹的。

      无涯起身,这才发觉自己进入了幻境当中。

      幻境分明有三,应当是三个大门才对,此刻无涯看遍了眼前也只有一道门。他想了想缓步踏进去,只是一副景就惊的他压根说不话出来。

      幻境内两人相对立,一人持长笛,一人抚古琴。琴音阵阵,没人与她共奏,那笛声分明吹的是另一只曲子,却颇有琴瑟和鸣之意,无涯看去,原来是二人“真气”缓缓绕流,汇聚在一起。

      还未等他看清,猛地一沉,竟是跌落下去,再次睁眼又回到了五竹阵内。

      山海是真的,此刻还斜斜的靠在他怀里,无涯这才明了,竟然是因为刚刚的触碰所以开启了幻境吗!难道说,我的幻境是和这情感契有关?

      不说此事,眼下把这醉鬼送回去才是正经。回到自己寝室内的无涯一照铜镜这才发现自己唇上残留的胭脂口红,合着刚刚那虽然是幻境,但他与她还是亲了!

      无涯可最讨厌别人触碰,之前也有不少师妹伺机和他有接触,却是被他狠狠斥了。不解气还加了两大板,无涯可不是什么心肠慈软的人。他想,自己上辈子也许也是那般。

      可不知为何,少年躺在床上到了天明也未睡去,满脑子都是刚刚那触碰不说,他居然还有些心动的感觉。从那日之后,无涯便不许山海再贪喝那酒,虽然无涯也想不清自己内心的别扭究竟是为何。

      不想了,今日可不能放过她。贪喝那酒不说,还沉睡不起,早功没来练就罢了,如今日上三竿,修炼都敢抛下。

      无涯依旧在用扩音术吟诵,为了不干扰其他弟子,他搭了结界,可外界的弟子还是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分明看到了,从小楼上毫不客气泼下来的水和树下淋湿了炸毛的少年。

      无涯愤愤解了结界然后出来,师弟师妹都慌忙低头,齐刷刷的收回脸上看戏的表情,大胆些的也只是偷偷憋着笑不说话。算下来无涯师兄已经第三次被山海师姐整了。无涯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嘲笑,狠狠瞪了那几个憋笑的一眼,冷声道:“还不给我滚去练功去!”

      待山海起来,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山海高高兴兴的奔着那饭堂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饭堂起的名字也真是好笑,叫什么“多食堂”。师父随口一起,不过无涯对师父的品味不敢恭维,毕竟师父的寝居是叫“酣睡轩”,现在想来,分明是山海那小楼应该改成这酣睡轩才对。

      午饭简单,一些清淡的小食,也有不少荤腥,但青菜豆腐是无涯的每日必备。

      吃罢午饭,无涯又回那塾中念书。山海吃罢饭菜,本想再回去歇息一会儿,突然瞧见穿着好看衣裳还涂抹了胭脂的师妹们嬉笑着互相推搡着往书斋方向走,山海有些好奇,也便跟了过去。

      走近看,竟是师妹们正在偷看无涯念书。
      无涯确实生得端正,白皙的脸配上那一双含情目,站在那里,好一个翩翩少年郎。眸子黑的发亮,睫毛也长。他又偏爱淡色的袍子,束发白衣,就是他的标配,这么一看确实清纯脱俗。加上他那冷淡的性子越发让人觉得他就像是那峭壁上的雪松,像池塘里倒映着的月,加上无心派又有一对双修,不少女弟子都开始对无涯肖想起来,又觉出无涯和山海两人走的太近,竟然生出些妒忌来,久而久之不少师妹都不搭理山海了。

      此刻他又坐下了,坐的笔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窗外那些少女的偷看,拿着毛笔蘸着墨汁正在一笔一画写着什么,山海想着一会儿再去溜达也无妨,便偷溜过去想要吓他一下,然后就偷摸捏了个隐身诀过去了。悄悄地走过去,探头看他写些什么,却被少年拿书本精准的敲了脑袋,书斋的帘子哗的被无涯施法放下。

      屋内暗了下来。

      师妹们见看不到了,三三两两都结伴走了。其中一个很是生气的说,“山海她总是去找师兄就算了,现在我们看一会儿师兄她都要添乱!”另一个长着凤目的姑娘宽慰她说,“皎月你最好看了,师兄哪里能看的上山海啊。”

      “啊……痛!”被敲了脑袋的山海只能乖乖坐下,现出身来。“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偷偷使了什么法子能够看到我!”

      无涯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天三次,连偷看的位置都不变。还有,你在她们面前使用法术,不怕被罚吗。”

      “怕什么。”山海满不在乎道,“修炼不到不会使法术是她们愚笨,干我何事?是我碍着她们了还是我实在是太聪明了惹人嫉妒了?”

      一席话说的无涯哑口无言,他一直都说不过山海,无奈起身,“走吧,师父叫我们,早些过去罢。”

      无涯一路上与她并肩,低眉间看到了少女身形已经不似小时那般,擦着胭脂的面上也带了少女的娇憨,内心竟然一下慌乱,再不敢分出半分视线给她。“一曲衷肠,却不能吐露半分情谊。”那景是悲的,并不是他初次觉得琴瑟和鸣那般“喜乐”。这一番压抑,竟然突然悟得了上次幻境当时的感觉,将才那点心思,一壶酒都不够消得,料峭春寒都吹不下半分面上的滚烫。

      已经到了师父平时修炼的雀亭台,可他却丝毫未发觉,直到被山海扯住了衣带他才没一口气撞破师父结界。他慌忙抬头,面上带了几分薄怒,低声斥道,“你怎不早些告我?”

      “我看你想的那般入神,铁定是在想哪个师妹吧,怎么敢打扰师兄啊。”山海此刻面上带了坏笑,接着又捏着嗓子模仿道:“皎月你生的那么好看,无涯师兄肯定是喜欢你的。”

      无涯这才发觉,刚刚那些师妹在书塾外说的那些话山海全听进去了,不知为何内心的焦躁和怒意一并浮上来,他就差现在拿着板子狠狠敲那些说话的弟子了,他也是气狠了,自己都不敢去说的人,小心翼翼护着的人,他们怎敢如此冒犯?

      可他再想,发觉刚刚脑海那般感觉根本就应不是自己内心所想的。自己.......为何会对山海生出如此心思,那种想护着她,想把她融入自己骨血的感觉。不应有。骨子里不知为何叫嚣的爱意滋生,扰的他半晌也缓不过来。

      “若无法心净,就不要踏入我雀亭台半分。”庄圣,或者现在该称为无心仙君,一席白衣,风吹得他衣袖翻飞,静静立在雀亭台之上,往日慈善和蔼的面容此时也不复存在。无涯抬头那刻恍惚,仿若这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师父这般严肃。

      半个时辰过去,无涯才堪堪抬起头来。山海就那么在他旁边陪了半个时辰。虽然他总是训斥她,但他清楚,这个师妹身子骨很弱,有时候吹阵风也能在床上病上三日,刚刚他却忘了。

      “我徒无涯、山海,接下此诏!”一声喝令,此刻诏令传了下来,泛着悠悠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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