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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酒店事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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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舞给妈妈张亚莉打电话问几点回来,张亚莉说‘突发的事有定论了,公司要求加急处理,她还需要在公司待多长时间说不准,让滕舞别等了先去睡’。
电话挂断,滕舞皱着眉想了好一会,问方傲:“要是咱们的某个班主任出差半个月才回来,整好碰上咱们大模考试成绩不理想,你说校长、年级主任和其他班主任反省找原因的时候,会不会把那个出差才回来的班主任也叫回去反省?”
方傲很平静说:“如果那个出差的班主任有往上走的想法,那不用等校长、年级主任找她,她会主动回去反省。”
滕舞落寞垂眼,轻声说:“她主动反省的太多了,多到每次和她见面就像和陌生人擦肩。从我上小学起,她对我说的话是‘吃了吗,吃什么,你喜欢吃的零食我买回来放你桌上了。还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发信息告诉我,我买回来;作业写完了吗,学习累了就出去玩会,考不好没事别往心里去,只要你尽力了无愧于心就行;换季了我买的衣服你试试,不合适我去换’,就这些话,根据场合时间不同来回倒。我都这么大了,按理说是不该找她要什么。可我就是心里不平衡,我总有种她…欠我的感觉。”
方傲眼里也现出落寞,用漫不经心口气说:“阿姨反省的再多,反省完还是会回家。我爸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不回家是常事。等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以为我会有很多话和他说,实际也就说说吃饭学习。他再夸夸我又长高了,说在外头一想起我就想到我小时候被浅蓝包被包着的小婴儿样。我都这么大了,可他对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幼时!”
低头一会,方傲才继续说:“滕舞你再怨,那阿姨也是看着你从小婴儿一点点长大的吧?你问阿姨你上一年级时是扎的马尾还是剪的短发,没准阿姨都能回答出。和我比比,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滕舞湿润了眼圈嘴角却翘起来。她心情平和很多,幸福感果然是比较出来的。
方傲恨恨看过来,盯滕舞翘起来的粉嫩嘴好一会,脱口说:“如果有下辈子,我对你好,你也对我好,咱俩互相弥补心里那份欠缺吧。”
滕舞看着方傲,微不可见点点头。虽然相比虚无缥缈的下辈子她更在乎这辈子是谁陪她走完,但预约个你好我好的下辈子,于她来讲并不吃亏。
往酒店走的路上,方傲的手机通话就没断过,到酒店大厅还在讲。滕舞的手机倒也接到一个电话,是小表姐文君问‘小舅妈到家没有’,滕舞背对方傲飞快应三个字‘到家了’。文君没再问其它,说句‘早点睡’就挂断电话。滕舞心里微涩,都打定主意离婚让妈妈净身出户了,还有探问消息的必要?
收好手机,滕舞对酒店前台小姐姐温和说开房。前台小姐姐温柔回问开哪种,是标间还是大床房还是两间房,顺便请出示身份证。滕舞先拒绝两间房,但标间和大床房?她不懂。怎么说呢,以前他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出行住宿都是张亚莉一手包办,滕舞就出她这个人就行。于滕舞而言下了车有地住就行,她还真没关注过她住的房间是标间还是大床。
为难看看还在角落讲电话的方傲,滕舞不好意思打断,自己想吧。大床房,顾名思义床很大,她一个人住,绝对浪费;标间,标准的房间,床应该就是她在家睡的那种普通双人床。当然以前她还和妈妈住过那种一房间两张床的,也不知这酒店有没有?哎,不对,有也不能开那种,省的方傲以为她要留他过夜。
想到这,滕舞信心满满说:“我定标间。”
“女士,您确定要标间是吗?请您出示身份证,我帮你办入住。”前台小姐姐温柔对滕舞说,眼角余光瞄瞄方傲。
身份证啊,滕舞都忘带钥匙了,当然更不会带着身份证出来逛。她不得不去角落把方傲拉出来,做个‘身份证’口型后,示意他看前台小姐姐。
方傲没太懂滕舞口型,他还有点迷茫,对滕舞说:“不要管我,你办你……”话没说完,滕舞手压了他手机,他立时汗毛直竖,他手机可是正在通话中。虽说没干坏事,但让电话那边的好友知道他陪滕舞来酒店,难免好友会多想。
挂,先挂断再说。方傲推开滕舞的手,正要点挂断,前台小姐姐很响亮的甜美声音来到耳边‘女士,您是不确定要不要选标间吗’。方傲手抖了抖,手指点上挂断键的同时,心里感叹:这日行一善的难度要都是我在马路边拾到一分钱多好!
方傲挂断电话,滕舞也就敢大声说话,她回答前台说:“我确定,我就要标间。”
前台小姐姐甜美声音依旧:“那好,请两位出示身份证,我帮两位办入住。”
滕舞一字一句说:“我就要一间标间,我一个人睡一张床。”
前台小姐姐笑颜如花,说:“女士,标间就是一人一……”
方傲没等前台小姐姐说完,抢先开口:“不要标间,开大床。”然后看滕舞说:“身份证呢,拿出来给你办入住。”
滕舞不解看方傲,晦涩转眼看看前台小姐姐,又看回方傲说:“我没带身份证。”
方傲,他能说什么?从口袋里掏了钱包出来拿身份证给前台小姐姐,然后听到前台小姐姐说一张身份证不能入住两个人。方傲不得不解释:“姐姐你理解错了,我不住,我这位女…这位女伴住。一张身份证住一人,我们不违反规定。”
前台小姐姐摇头,说:“我们这规定用谁的身份证登记谁入住。”
方傲无语,看看滕舞,他突然想到一办法,平静说:“行,我住,但我不能让我女伴独个在大厅。这样,先让她跟我去房间坐会儿,我找人来接她走,可以吧?”
前台小姐姐甜美依旧,说:“先生,您陪着您女伴在大厅等人来接也是可以的。”
方傲抿抿唇,很是不高兴看前台小姐姐一眼,转身对滕舞说:“走。”
一家酒店吃瘪,到第二家酒店方傲就聪明了,他先去办了入住,再让滕舞进酒店看望他,如此滕舞终于顺利入住。只是钻访客漏洞进来的,终究是不如正式登记入住来的气势。方傲说走时,滕舞心慌得很。她怕妈妈张亚莉加班一晚上不能来,她怕酒店抽查发现她的李代桃僵把她赶出酒店。她祈求对方傲说:“你别走了,你留下来,咱们说说话过这一夜,行不行?”
方傲为难。他要夜不归宿的话,很难给他妈妈张青和交代。当然也不是一定不能在外过夜,给他的好友打好招呼商定‘那天晚上方傲和我们玩呢’来应付妈妈张青和的查问就行。只以后好友要是问‘那晚你干吗去了’,为了好友不多想,他是不是还要说谎?
再有好友们给他打电话可说了,他们把他送滕舞回家这事告诉他女朋友了。那以后会不会把他今晚夜不归宿的事说给女朋友听?女朋友问‘那晚你夜不归宿陪谁去了’,为了女朋友不多想,他还得说谎。
倒是把好友们都拉来酒店陪滕舞,这倒是不算说谎骗妈妈,也能证清白于女朋友。可女朋友要是问‘你和你朋友聚会,带滕舞不带我,谁才是你女朋友’怎么办?毕竟好友们的电话刚断,女朋友就打电话来酸溜溜问过‘送完女同学没有’。女朋友吗,小小吃个醋没事,但捧醋狂饮,方傲不愿意,他也不想创造女朋友捧醋狂饮的机会,所以他不能陪滕舞留在酒店。
方傲拒绝留下,滕舞知道再开口求也是没用,她只能自己面对。紧张,很紧张,她是说过谎骗过人,可骗的都是亲人,说的也是善意的谎言。即便最后被亲人发现,最大的惩罚不过是打一下骂两句。骗外人,人家还有壮汉做安保,她没干过她害怕。
怎么办?滕舞有些急。眼看着方傲转身要走,她突然开口喊住方傲,颤着声音说:“要不你先在床上滚滚?”顿一下改口:“不,你留下你外套在床上,人家酒店来查房……”
滕舞说不下去了。人家酒店不欢迎的是她这个访客留宿。至于方傲,钱都交了,住不住这房间,与人家酒店来说没追究必要。留再多方傲在这房间住过的痕迹,人家酒店也不会多看一眼。算了吧,让方傲走。
房间门被关上,门里的滕舞给妈妈张亚莉发信息说‘我出门遛弯忘带钥匙,就借用同学身份证住到酒店。妈妈你加完班回家时一定记得来酒店叫我,咱们俩一块回家’。那之后又特意把酒店名、所住房间号写成一信息发给妈妈张亚莉,催促她早点过来。
门外走廊里往电梯走的方傲同样拿着手机,甜蜜里夹着无奈点开接通。来酒店的路上都是滕舞帮他推车,这回家,他又没带蓝牙耳机出来,边打电话边骑车的有些危险。等他出了酒店,希望这电话就能挂断。
方家,方傲妈妈张青和有些着急,她手机上显示的方傲手机定位在一家酒店已经十二分钟没动了。张青和知道儿子方傲有女朋友,但有女朋友和带女朋友开房这可是两码事。这万一小孩子家家不懂事整出个小生命来,无论是对方傲还是对那女孩子都不是好事。
当然事情可能没她想的糟糕,方傲停在酒店也许是和他交好的同学在一块玩。毕竟下午时候张青和是看着方傲被好几个男同学围着出的家门,没一个异性混在其中。张青和宽慰自己没事,但脑子吧,它是不受控的往坏处想。最后张青和终是忍不住拨通了弟弟张青晖的手机,说‘你帮我去延庆路上的酒店看看去,方傲可能在那酒店开房了’。
总裁办,方傲的小舅舅张青晖接完姐姐张青和电话,努力睁睁眼觉得自己更精神了,才出总裁办到小会议室对在座的经理们和各分店总经理说:“今天这会先到这儿,各位总经理回到家呢也总结总结江南分店赔到血亏的教训。盈利的店别骄傲,要再接再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温不火的店赶紧想办法,哪怕是有一两点的市场份额增长都行。别不动,不动就有份额萎缩被别人分走的风险。一旦分走,再想抢半分份额回来都难如登天。至于现在还需要总公司反哺才能活下来的店,总经理要是七天之内还给不出亮眼的可执行改革方案,自己看着办。散会。”
坐在会议桌末席的总公司业务经理之一张亚莉轻吁口气。江南分店不在她管辖范围,把她叫回来反省实在是烦人,关她什么事啊。转念张亚莉又皱了眉头,一边收拾桌上文件一边想她区域管辖范围内的两家业绩不太好分店。
这两天她得找时间和那两家店的总经理分析分析业绩不好问题出在哪儿,看怎么做改进。还有得和管辖区域内各店总经理沟通,让各个店的经理主任去兄弟店看看互相借鉴成功经验的同时,也挑挑毛病各自加以改正。
还有一年快过半了,大客户的维护新客户的开发也不能光听手下业务员说,也得跟进。还有那大单子接连两个签得漂亮的禹城店,也得跟进款项的回收情况。江南分店的前车之鉴摆在面前,她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想想这接下来要做的事不少,出差去外地是少不了的。想到这儿,张亚莉就头疼,什么时候才能和女儿滕舞面对面坐一块聊聊滕舞的考试情况志愿填报之类的事啊。有人碰她胳膊,张亚莉抬眼看过去,左手边另一位业务经理小声说‘总裁叫你’。
张亚莉眼睛蒙上郁色。如果可以的话,她可不想搭理那位总裁。她起早贪黑绞尽脑汁,才有了现在所辖区域内三家核心盈利店一家略有微薄利润上缴的老店一家刚能自给自足的三年新店,她容易吗她?!
总裁轻飘飘一个‘能者多劳’就想把他娇妻管的开业五年了还在亏损的店换走她一家核心盈利店,当她傻吗?当然了,公司是人家开的,她再挂着经理名头也是给人家打工的,胳膊扭不过大腿最后不认也得认。但认之前,她也得要到她能要到的最大限度的资源倾斜。
脸上挂上得体微笑,张亚莉转脸看向总裁张青晖,温和说:“总裁,我会督促我辖区内的各店总经理就江南分店亏空这事做线上小组讨论,形成电子文稿在各店管理层传阅,谨防……”
总裁张青晖打断了张亚莉的话,他说:“亚莉你不用给我说这个,我相信你能带着你区域内的总经理们做好这事。我呢,是想问问你,你是想继续在总公司做业务经理,还是有锻炼锻炼到分店做总经理全盘掌握一个店的想法?我觉得你潜力很大,很有可能从分店总经理回来就升级成公司总经理。”
小会议室没剩几个人了,这剩下的也都低着头忙碌着手下文件。在这当口,总裁张青晖给张亚莉画了个又美又圆的大饼。可实际呢,总裁张青晖的娇妻不断从他们业务经理手里拿走核心盈利店,为的不就是稳稳拿下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这在总公司都是内部共识了。她张亚莉要是真去了分店,好的话就老在分店,点背的话被动辞职都有可能。唉,她现在的处境有点微妙,稍不注意可能就中年失业。
张亚莉嘴角微翘起一点小弧度很快又压回去,平静回答:“总裁您这问题来的太突然,我好好想过再回答您,行吗?”
总裁张青晖点头同意,对小会议室仅剩的人说‘很晚了,赶紧收拾了回家休息’后转身走了。
碰张亚莉胳膊的业务经理很快道恭喜说:“出去做封疆大吏了可记得提携提携我们啊。”
张亚莉客气笑笑,嘴上说‘如果可以的话’,心里却是不以为然。能被戏称为封疆大吏的总经理,那都是在核心盈利店的圈子里流转。想撬走一位顶替上去,哪儿那么容易?倒是连年亏损的店,最有可能敞开怀抱拥抱她。可连年亏损的店基本上都先天不足,想后天努力去弥补,不是一星半点儿的难。真到找总公司借钱要人时,说不得她还得仰仗他们呢?
前路坎坷啊,无论是做总公司业务经理,还是去分店做总经理。收好文件的张亚莉心里感叹着往外走。远离小会议室后,她拿出手机拨通女儿滕舞的手机,说:“我下班了,这就往酒店赶。到酒店后我给你打电话,你不用接,看到是我电话下来就行。别去那酒店的地下车库,我车停在马路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