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清娃呱呱

10、女人善变1

　　回到家，张亚莉累，滕舞也累，都想各自回了房先睡觉。但到了家，有些事就想起来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滕舞先叫住了妈妈张亚莉，平淡说：“爷爷奶奶过来着，想带爸爸去找你认错。奶奶还说你外头有人，说不想让你和爸爸离婚的话，她也是有办法的。如果你和爸爸真离婚的话，奶奶说要你把姥姥家那边的房子分一半钱出来给爸爸。”

　　离婚话题，张亚莉不想和滕舞细说。坐到沙发缓口气，她岔开话题说：“行，我知道了，那事你不用管。你坐这边来，我给你说说你的暑假安排。”

　　滕舞不动，反问：“妈，我高中毕业了，我还不能自己安排暑假？”

　　张亚莉叹口气，说：“我知道，我不给你安排。就是你也大了，以后会碰到形形色色的人，有好人也会有坏人，我希望你学点防身健体的本事。舞之韵你还记得怎么走吧？舞之韵旁边新开了个跆拳道馆，暑期报名优惠力度挺大，我就在那儿给你报了名。一天去一次，每次两小时，时间不多。”

　　停顿一下，张亚莉继续说：“我从道馆出来，整好碰见舞之韵教你民族舞的老师，人家还记得你，问你这个暑假还上不上课，说老学员继续报班也有优惠。我想了想，反正也是顺路，跆拳道两小时民族舞两小时，你半天运动，再余半天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动静结合，多好。”

　　话说到这，张亚莉进入总结阶段：“民族舞、跆拳道都是给你定的下周一开课，你准备准备，到时自己骑车过去上课。你要嫌热不愿意骑车，那把你公交卡给我我给你存上钱。还有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你时间富裕的话去墨轩教育看看，把美术、书法的也报上。不求你学出个书画大家，别头脑空空只知道宅在家就成。”

　　滕舞不高兴。这叫不给她安排？明明是一天4节大课8个小时，再算上吃饭倒车时间，这是把白天安排了个满满当当好吧！她不得不抗议：“妈，咱小区我同学，和我同班的同学，人家昨天就去教小孩子学书法赚钱了。”

　　“滕舞你也可以打工赚钱，就是你现在出去打工，你是给人端盘子刷碗还是站柜台卖东西？”张亚莉反问，顿一下平静说：“我给你报班，是培养你兴趣，也是想你多个渠道认识新朋友，也是锻炼你身体胆气。当然我让你练跆拳道不是让你碰上坏人就硬刚，真碰上穷凶极恶的，你硬刚刚不过反而会更吃亏。我只想把你练的站到任何人面前任何紧急情况，你都能理智思考，而不是一脑子钱钱钱，你现在还没办法靠脑子赚钱。”

　　滕舞低头想想，再抬头时说：“我找家教之类的，教小孩子英语数学什么的，怎么不算用脑子赚钱？”

　　张亚莉一口否决：“别去。你自己总说你学了十多年，学累了想休息，再整家教类的重复复习，不过是倒腾你早学了八百遍的知识，你能从里头学到什么？怎么哄孩子吗？”

　　停下来想一想，张亚莉接着说：“滕舞，我不缺你低端劳动赚的那几个钱，你也不用去。这样吧，我呢，联系联系我们单位还有附近大学，看能不能把你送进敬老院、孤儿院、社区服务类的志愿者团队。做志愿者，活儿不重，也能体会团队协作感受人情冷暖。你在里头多见点事，说话做事也就不那么直线了。”

　　滕舞并不愿意去见识人情的冷，她的心已经够冷了，不需要再雪上加霜。可拒绝妈妈的话，不定又有什么事等着她。等着吧，也许妈妈联系不来志愿者团队呢。默默计算，民族舞、跆拳道、美术、书法，每节课两小时，一天就是八个小时。再来暑期班都是上六歇一，嗯，妈妈计算的真好，好不容易休息的一天还得安排上志愿者。她这暑假啊，跟上学没有多少区别了。

　　这周五晚上十点，滕舞惯常洗澡换了睡衣。回房间后把耳机插上手机，打开音乐定好30分钟后自动关闭，她上床躺下在音乐声中迷糊睡着。大概两个小时候后被右耳耳机里的来电铃声吵醒，她迷蒙着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来点了接通，呢喃里夹着不耐烦说：“这么晚了，有事直接说。”

　　耳机里清润男声没直接说事，先自报姓名：“滕舞，我是方傲。”

　　滕舞眼睛瞬间睁开。方傲怎么会有她手机号码，从年级群里找出她微信看的备注？缓过惊讶，她低低‘嗯’一声，等那边方傲说话。大晚上打电话，总是有事。至于是什么事，应该跟那晚的开房脱不了干系。

　　只是她作为女孩，她妈妈张亚莉都没就那事大发雷霆。方傲作为男生，即便是把她睡了那也损失不了什么，没道理他家反而揪着那事不放啊？滕舞不懂，但是她不着急。到底是为什么，方傲总是要说的。

　　滕舞的不着急，等来的是耳机里近半分钟的沉默。她疑惑拿开手机看看确实是在通话中没有不小心挂断，就更奇怪了，心想难道是方傲睡着时候不小心碰着手机拨出了这通电话？那叫她名字说他是方傲，这怎么解释，说梦话？

　　就在滕舞等不下去想体贴挂电话时，低沉的声音击打了她的耳膜：“滕舞我想让你帮个忙，帮我给我女朋友解释一下。”

　　因为女朋友啊？滕舞半探身起来看看，黑暗房间里只她一个，外头也没有妈妈张亚莉起床走动的声音。她放心躺回去，慢慢说：“都过去两天了，两天里你没解释清的事，你觉得我说两句就能解释清了？你把我当什么，皇帝，出口就是金科玉律人人得信？”

　　方傲无奈的声音传过来：“我没办法了，滕舞。这两天我、我朋友都去劝，可她不听不信。她说她想听你说。”

　　滕舞极快反问：“我说？那我是不是还要跟你学怎么向她解释更诚恳？”顿下缓和语气说：“她这么在乎你不愿意你和其他女生有交集，你不知道？但凡你注意点，别管我那么宽，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她不信你。”

　　提这个，方傲很痛苦。他和女友同一个班相伴学习了三年，三年里在一起讨论难题比赛谁先想出解法，就一个题型他们讨论多种解题思路。相处融洽之下，自然而然就默认了男女朋友关系。他清楚知道女友的聪明优秀温和不骄不躁落落大方等等等优点，可他真不知道女友在感情上是认准一事就听不得解释的人。要早知道…可早知道了，就把滕舞扔半路上不管？好像他也做不到。

　　那边方傲没回应，滕舞也没坚持要回答的想法。不过方傲积极想办法挽回女友的作态，勾起了滕舞好奇心。深夜里本就不容易保有白日的骄傲矜持，更不要说滕舞这个还保有动物性的高等灵长。再联想联想小表姐文君，滕舞说出什么虎狼之词都不奇怪。

　　不过虎狼之词吗，猛然说滕舞还有些不适应。话在舌尖滚两滚，滕舞心横了三横才说：“方傲，不有句话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吗，你要不要和你女友试试？我听说没有感情的在一起睡了都会生出感情互相喜欢。你和你女友那样了，没准就不用你说任何解释了，身体最诚实嘛。”

　　滕舞处理问题的狂放大胆再一次震惊了方傲。他跟着小舅张青晖在饭局上见识过成熟性感的女人，虽说那些女人给他的观感不太好，但人家好歹是里外如一，没一个像滕舞这样把狂放大胆藏在青涩无害的皮囊里。

　　送滕舞回家时滕舞还和他说‘有那亲密关系前先考虑是否合拍’，现在吵架不合拍了她倒说‘床头吵架床尾和’，真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滕舞不定是从哪儿听来的那些话，转头在他这儿显摆聪明，够笨够虚伪！方傲鲁直给滕舞一句：“我做不到用那方法挽回我女友对我的信任，太下作了。”

　　滕舞怔愣，脸不由自主被‘下作’这词羞红。等缓过那羞愤后，她问：“那你和你女友和好，不管是多久以后，总归是要做那些事情的，对吧？既是迟早都会做的事，你和她人不变动作也大差不差，提前做只是权宜，怎么就是下作了？”

　　方傲气得太阳穴蹦蹦跳，怼滕舞：“那你以后结婚，你男朋友说反正他是娶定你了，不如你们先生了孩子把孩子养大，等你们老来清闲无事时再领证办婚礼，你也觉得只是权宜无所谓？你就不怕你孩子还没怀上，那人就跑得无影无踪？”

　　滕舞还真想了想。虽说那样权宜她是真的吃亏，但她的爸爸妈妈如果是那样的先生养了她，到退休年纪才考虑领证办婚礼的话，就没有现在家里这些糟心事了。只孩子都没怀上那人就跑的话，怎么说呢，她还真觉得吃亏。

　　不对，万一碰上等她怀了孩子才跑的，她更吃亏。相对来说不吃亏的方法，还真是先结婚，等过不下去的时候商量离婚。可结了婚，离婚时候只要有一方不同意，且有的折腾。滕舞有些纠结，转念想回方傲在感情上的不知变通，她沉默。

　　再开口，滕舞脸上蒸腾着热气，声音却很平静：“方傲，你女友都不信你。她现在是就一个没事的开房要解释，那以后再碰上那类事是不是还要照此要解释？那解释一回又一回的，再多的爱也得磨没了，最后还不是分手？既然迟早是分手，干嘛还要追加沉没成本？早分早了事！”

　　“你觉得我女友要解释过分，那滕舞你敢说你有了男朋友碰上这事，你会大度放过一句不问？”方傲问。

　　滕舞想想，说：“我要是问的话，应该离分手就不远了。”停顿一下，滕舞这样说：“其实你做我男朋友挺合适的，我不会轻易怀疑你，你也纯情专一，咱俩一起可能会长久。”

　　方傲，他该庆幸不管怎样都会有女友，不会有空窗期出现吗？再想想滕舞，不知怎么的，越想滕舞越觉得她是个自私任性的，劝人分手抢人男友这么恶掠的事，从她嘴里出来那么云淡风轻顺其自然。

　　转念间方傲又想到鲁迅先生的‘墙头美女蛇’，他倘一答应，他又没有老和尚给送吸蛇脑髓的飞蜈蚣，美女蛇夜间是不是要来吃他的肉？想到这，方傲闷哼一声后，急促说：“不说了，我挂了。”

　　那一声闷哼来的莫名其妙，滕舞开口问：“方傲你怎么了？”

　　耳机里的声音不再清润，而是沙哑里带了点萧瑟：“很晚了滕舞，别说傻话吵我，挂了。”

　　耳机里只有‘嘟嘟’声，滕舞从耳里拿下耳机，闭上眼睛重新酝酿睡意，可一时睡不着。她不明白只是男朋友的方傲怎么那么有耐性应对女友的追问，而作为妻子的妈妈却绝情不肯再给爸爸机会？轻轻叹息一声，滕舞翻个身，强制自己不要想，该继续睡觉了。

　　凌晨时分，睡醒的方傲呼吸有些急心跳有些乱，头伏在臂弯，微微上挑眼角溢出的泪珠悄无声息洇湿肘弯处睡衣。他不知道待在暗夜里的他该怎么去分辨，有几分是爱在推动，又有几分是欲在作祟？而这个样子的他，还怎么站到女友面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