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记》澈清溪泠

32、第 32 章 殇戮寻

　　殇戮寻着阳光的变化而改变着脚下的步伐，看似不经意间的转变，却是让速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风不可追，云不可留，草不可抚，眼不可见。
　　回眸间万里已逝，眨眼间已过江河，殇戮的步伐依旧如庭院闲晃般的散漫无章，让人看着恬淡闲适，可一抬脚，万里山河已过半，速度却是让人无法想象的快。
　　晚霞布满了整片天空，那缕缕橘红色的光芒，将这昆仑山上的皑皑白雪，衬托得无比的温暖，不似朝阳般热烈，不是正阳般狂暴，却独有一种黄昏时的静谧与安详。
　　“也只有在这种环境下，才会有意想不到的危机与险恶。”看着眼前的景象，殇戮毫无感情的吐出这么句话。
　　“静谧下的危机，平淡下的危险，才会让人忽略，不是吗！”一声调笑从殇戮身后传来，带着说不出的讽刺与阴沉。
　　“你确定，你现在可以出来蹦跶！”
　　“万神丛生之地，你想以此来压制我？不得不说，是个好点子，可惜，可惜呀～”
　　“可惜？你确定？”
　　“呵～”随着一声轻笑，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人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殇戮的左后方。
　　“看来你是耐不得寂寞了！”殇戮转过脸看向来人。
　　“寂寞？”来人似是反问，可话一出口，却是如这昆仑山的万年冰雪般冷硬，“呵～你我有何差别，这万丈红尘之中，何处会有你我安身立命之地，殇戮，你这样的卫着他们、护着他们，他们可曾有过一丁点儿的感激之心？”
　　“感激？我要来何用！”殇戮毫不在意的说着，“而且，又与我何干！”
　　“那被万人敬仰的感觉，难道不是你所追求的？”
　　“所以说，你不懂！”
　　“呵～不懂？不，你只是不去倾听自己的内心，你只是把自己圈在这些个条条框框之内，为着这些个沙砾尘芥般的存在，历着这本不该历的劫，担着这本不该担的责任，你要说你毫无所图，呵～”黑袍人声带蔑视，语气轻佻。
　　“知道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能出现在这儿吗？”殇戮没有接黑袍人抛出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绵延了无数个轮回的问题。
　　“说实话，我也想知道，可惜！”黑袍人故作无辜的耸了耸肩。
　　“盘古开开天辟地，女娲团土造人，夸父逐日而死，共工怒撞不周，沧海桑田几度变换，上古没落，远古遁逝，神族隐没，人族兴盛。”殇戮顿了顿，转身看着一尺之远的黑袍人，淡漠的望着他说:“说起来你也是这世间少有的存在，历经了这么多桑田更替，还没看明白？”
　　“你是说，我们本该如此？”黑袍人震惊的说着。
　　“看来你终是看明白了！”殇戮看他明白了，转过身，继续看着那即将消逝的晚霞。
　　“为什么？凭什么？”黑袍人突然就变得癫狂了，整个人都泛出一股绝望之气，可他的眼神里，却是不甘的挣扎。
　　“诸生之灵，时间之力，万物之生，归于我用，以吾之身为契，以吾之魂为束，以吾之血为盟，以吾之轮回为约，束尔之身，约尔之行，固尔之所，缚尔之能，以万世轮回，涤尔之心，抑尔之魂，与天地同在，与时间共存，吾生尔生，吾灭而亡！”殇戮趁黑袍人不注意，抛出那一串漆黑的桃精手串，并趁此时机，立下这誓约。
　　天地间恍然传来一声幽远的钟声，随着最后一抹余晖消失，随之远去。
　　黑袍人周身被一抹奇异的紫黑色光带束缚着，四周所在皆为血红色的立体光墙，就像是一间玻璃房，将那黑衣人固定于此地。
　　“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明明不应该感觉到我本体的存在的？”黑袍人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懵了足足两分钟才缓过神来，整个人就像是躁狂症发作者。
　　“你以为你的小动作会没有人知道。作为商陆，或许我能力不足，察觉不到你的举动，可你却自认为现在的我也一样奈何你不得，那你就错了，你我虽同源同根，可是，毕竟你我是不同的，末，你错就错在太自以为是。”殇戮惨白着一张脸，冷漠地说着。
　　“哈哈哈哈～殇戮，你以为这样就能困得住我？别忘了，你我本是一体的存在，杀了我，你恐怕也存在不了了吧，更何况，你还那么在乎这尘世中的万物生灵，你不会让他们跟着一块儿陪葬的。”
　　“不，你不会死！”殇戮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淡淡地说着，“因为你我的特殊性，所以不会死，可却也不会生，我们只能顺着这天道而行，随着这红尘而过，沧海桑田，历史更替，生死轮回，我们只是这些存在的参照物，就像时间本身一样。所以，你明白吗？”
　　“既然如此，那么又为何要让我存在，不若当初不醒。”末似乎是冷静了下来，可他依旧问出了最初的疑惑。
　　“不，存在即为必然，尽管你我存在的本身就是这世间最初的错误。”殇戮转过身，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了末。
　　“即是如此，何不毁了这存在！”说着，便趁着殇戮能力不定之际，自绝于这一方牢笼之内。
　　“你……”话刚出口，迎面扑来一阵毁天灭地的气劲，殇戮无法，只得将自己随身的桃精手串，抛散于这昆仑山脉的十一个时间之穴所在，试图使这世间的动荡能够减弱一些。
　　桃精落地后，眨眼间便生出万里桃林，以合围之势，逐渐向殇戮所在之地蔓延，远远望去，像是一汪红色的水淹没了昆仑山。
　　昆仑山，乃是盘古死后脊柱所化，蕴藏着上古之神的威力精髓，是撑起这天地的脊梁，所以，它会成为诸神丛生之所，哪怕如今神族已经没落，但其所蕴藏着的能力却依旧如初，而那串桃精，亦是盘古所留之物，盘古死后，心脏之处化作一片桃林，那是其灵髓之幻化，所以，桃林自身具有着无比强大的诛邪之能。
　　殇戮以其所在之地为圆心，以十一处时间之穴为连接点，交叉相连，最终形成一个牢不可摧的多边形防护体，将末自绝时，所爆发的力量压制到最低点，尽管外界依旧会受到波及，实际情况总是会相对好一点儿的。
　　可殇戮自身，却是无比狼狈，她本就因万万次的轮回而能力不稳，再加上此前的多方布置与设计，使这副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更加残破不堪。
　　此时的她，斜靠在一株桃树上，就像平时休息时一样娴静，然而那紧握的双手，那苍白如雪的脸色，诉说着主人此时的艰辛。
　　承受着一波一波的能量侵袭，殇戮越发觉得，自身能力在被削弱。自她醒来之始，到如今，也不过短短数月时光，身为人类时的商陆，自身能力本就薄弱，再加上，剔骨虑血的消除与这世间的牵绊，商陆那本就糟糕的身体素质更是下降了不止一个等级，所以也就造成了殇戮苏醒时，无法与这具身体完美融合，而更加现实点的说法是，硬件设施不给力，软件再好，也是白搭。
　　所以殇戮也只能在这昆仑之巅，以黄昏时，时间最薄弱的节点来引出末，并利用盘古之力来压制他，也许唯一没有想到的，便是他这一次，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来结束此次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