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记》澈清溪泠

33、第 33 章 是的，

　　是的，又一次轮回。这种事殇戮不止经历过一次，每一次的对峙，都是以末被压制而告终，可这一次，却是唯一比较出乎意料的一次，不，也许不是，因为上一次的轮回之时末他就说过，要给殇戮一个惊喜。
　　尽管殇戮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可是敌暗我明，总有考虑不到的地方。
　　“所以，这次是玩儿脱了？”在这寂静无比的环境下，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不着调的话。
　　“嗯……咳咳咳……看……看来，你的能力修行的也不差，这次尽然会在此处苏醒。”殇戮依旧没有改变姿势，而是对着脸前空旷的桃林回了这么一句话。
　　“啧啧啧，怎么说我这本源还是您老人家的精髓，不争点气，不是太说不过去了？”依旧是不着调的腔腔。
　　“你若争气，也不至于将这幅身体修的如此薄弱！”
　　“呃呃……那啥，身为一届凡夫俗子，我这身体应该算是不错了，毕竟一天活三世，还要整天面临末时不时的算计与掣肘，能成这样也不错了。”
　　“你呀，想法还是这么没长进！”难得的，殇戮调笑了这么一次。
　　“哎哎哎，打住打住，我这在万里长河中，都把您给拼全喽，还不够长进，那您这要求也忒高点儿了吧！”
　　“你呀！”难得的，殇戮没有再多说什么。
　　四周又恢复一片静谧，，末所剩下力量残余，依旧在桃林中穿梭，不过已经对殇戮够不成威胁，殇戮缓了片刻，靠着树干坐好，抬手无力的擦了擦嘴角，一抹殷红出现在手背上。
　　“你怎么样，还能坚持的住吗？”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语调里是说不出的担忧。
　　“无妨。”殇戮毫不在意地答到。
　　“这世轮回，结局已定，那你……”
　　“我？终逃不过和末一样！”
　　“难道是因为誓约，早知道就不立什么誓约了！”
　　“不，你错了！”
　　“错了？为什么？”
　　“立或不立，结局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
　　“你忘了你所存在的意义？”
　　“难道说就是为了找寻你，所以才会有我？而因为有我，所以你必须陨落？”
　　“终是聪明了一回。”
　　“为何这般麻烦？何不从一开始就将源头扼杀掉？”
　　“那么，还会有你我吗？”
　　“没有就没有，还省得历经这万世轮回之苦！”
　　“道长存，你我亦长存，你我长存，则末长存，末长存，则时不定，时不定，则须你我缚之，你我若要缚之，则必先殒身予之，予之则可生因果，有因果，则可受制于道。所以，这就是个不死不休、死亦不休的死局！”殇戮毫无感情地说着，就像是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那么，这就是个打不破的轮回，解不开的死扣？没有意外吗。”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在一切的初始，我们就不存在！”
　　“那不等于白说吗，根本不可能！”
　　“对呀，不可能～”殇戮轻声叹道，眼神里终是有了那么点儿无奈与疲惫。毕竟这无休止的轮回，无休止的生生死死，是自己不得不经历的劫，也是别人眼里不得不瞧的戏。
　　“那你现在……”
　　“斧正已偏离的道，铲除已多出的枝，修补已出现的漏洞，填补已丢失的空缺！”
　　“所以，你还是要死？”那个声音略带着恼怒与哽咽。
　　“呵～你知道的，这就是你我所存在的意义！”
　　“真的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解决，才能让这万物生灵继续下去，否则这后果，哪怕是如你我这般的存在，都承担不起呀！”殇戮说着，飞身隐入桃林之中，而她刚才所在之地，却是站着一个影子般的存在。
　　若是熟知的人必然会认出来，此影便是商陆。
　　商陆，在最初的最初，是一抹时间精髓，也是殇戮以身殉道之后，世间唯一存留的东西，原本她应该是随着殇戮一起遁入这万千红尘中，以修复时间之河自身漏洞的，毕竟无主之流更易倾覆，更何况，这时间之河本身就肩负着万千生灵，更易引起不必要的觊觎。
　　然而，这处天道却给殇戮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殇戮即将消散的那一零界点儿，蓦地，就感受到，时间之河本身衍生出了个本不该有的存在——末。
　　盘古开天地，无意中唤醒了时间，随之而来的万千轮回变换，时间已不仅仅是时间，它成了万物生存的载体，即承万物，必承正负，更何况这世间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正，所谓的负，所以时间之河本身就会有如末一样灰色的存在，亦正亦邪，亦对亦错，可惜殇戮知道的太晚，所以，她只能存留一抹精髓在这世间，以万千轮回为代价，在这漫无边际的时间之河中，寻找着殇戮殒身时散落的碎片，以期在关键时刻，能有力量来压制末，从而引导时间之河回归正途。。
　　也许是天道亦不忍她行至此地步，所以商陆每一次现世，必会是亲情圆满，友情盈余，也会对她曾经帮助过的朋友，网开一面，所以不管是小草、瑟、无、还是了尘、斓、或是、红豆、春等，都会让他们在每一世有个一面之缘，尽管最真实的目的，依然是引导商陆，收集齐殇戮苏醒所必须具备的一切。
　　而殇戮每一次的苏醒，也必会以粉身碎骨化为齑粉为结局，大义上说，是为了万千生灵不覆倾，然而实际上，却是在填补万千生灵毁坏的时间之河，若是能跳出此界之外，必会看到，一条莹莹的生命之河，在每一次的回旋和迂回时，必有股神秘的力量来助其斧正归途，那就是殇戮本身所存在的意义，生即死，死即生，无生无死，无死亦无生。
　　商陆随着沧海桑田而变，随着轮回更替而易，最初历经轮回之时，差点因末的蛊惑而倾覆了这世界，多亏了殇戮及时苏醒，才使万千生灵免去了一劫难，可依旧对这世间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所以不同族群轮回更替的频率加快，神族的没落加快，而人族的繁盛亦加快，为避免重蹈覆辙，所以有了时间之刃，也有了商陆磨骨虑血般的劫难，这不仅仅是为了抹杀她的情感，更是她应该承的因果。
　　然而，不在磨难中灭亡，就在磨难中变强，商陆本着不变强就灭亡的意志，在一次次的轮回中，也在不断的提高着自己本身的修为，直至这一世，她终是可以，以一抹灵魂般的存在与殇戮相伴，尽管她苏醒的依旧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下一次，一定早点醒过来，这样便可助她一灵之力。”商陆看着殇戮远去的方向，呆呆的嘟囔着。
　　她很想去帮殇戮，可惜她现在离不开此地，殇戮临走时将她封印在此地，不到结局，殇戮不死，她是没有机会离开这里的。
　　商陆就这样站在桃树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远处一棵棵桃树如风化的古画般，随风飘散，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远处，一粒粒金色的光点逐渐覆盖到商陆所处之地，直至商陆的头顶也飘上一些，她才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抬手，想要将这些光点拢聚在手心，可是，那些个亮晶晶的存在却在触摸到的那一刻，消失了，尽管稍纵即逝，但是商陆依旧感觉到了，来自殇戮的温暖，不热烈，不热情，不显眼，不招摇，就像她自己一样，冷冷淡淡，却依旧灼人心田。
　　“该做的，不该做的，能做的，不能做的，你都做了，剩下的这些个收尾的，就交给我吧！”话音刚落，商陆也消失不见了，天空中金色的光点更加繁盛，像是有意般，覆盖在大地所有的生灵之上，迎着初升的朝阳，泛出别样的生机。
　　万物迎着新一天的光芒，绽放出新的的生命力，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一切似乎又和以前不一样，时间抹杀了前一天发生过的一切，将其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
　　新的一天，亦是新的轮回，书写着新的历史，只有那昆仑山上的一颗桃核般亮晶晶的存在，记录着所
　　发生过的一切，等待有缘人来启。
　　温和的风随着心而游走于林间草丛，偶尔调皮的吹起一片掉落的叶子，嬉戏般的上下抛着玩，一不小心，那片叶子落在了一团亮晶晶的光团之上，可能是因为从没有见过这东西的缘故，吓得风一下子溜远了。
　　“阿嚏！”一声响亮的喷嚏声回荡在这略显空旷的树林间，吓得林间的树都抖了好几抖，连累得几片树叶，不得不舍枝而去。
　　“唔，这都是些什么呀！”一声稚嫩的声音从那团亮晶晶身上传来，听着像是个孩子。
　　只见那团亮晶晶似乎是动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下来，就像刚才的动静是幻觉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团亮晶晶终于没有那么夺人眼球了。然后就见那它像果冻一般，晃了晃，就见如人一般的四肢从亮晶晶身上，伸展出来，还很有情调的摆了摆。
　　“哎？怎么到这了？”一声稚嫩的疑惑从亮晶晶身上传来。
　　就见那团亮晶晶猛然间变成了一个胖娃娃，那娃娃目测也就有个三四岁的样子，因为周身亮亮的，所以看不仔细样貌，不过想来应该是不错的。
　　“还真是缘分不浅，又到这儿来了！”一声远不符合孩子该有的感叹，从那个胖娃娃嘴里吐出来。
　　这个胖娃娃就是商陆，在殇戮又一次选择以身殉道后，商陆也做出了她的选择，帮助殇戮扫清最后的结尾，补上那些顾及不到的时间漏洞，顺便开始搜集殇戮最初的殒道残留。
　　而这个地方，就是商陆曾经偶然间闯入的时间缝隙，四周依旧是当初来时的样子，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唯一感觉不同的，估计就是少了了尘和斓这两个活宝。
　　商陆找到当初靠着的那棵树，重新倚坐在那，看着天上的云，痴痴的发着呆。
　　她现在真的是孤家寡人无依无靠了，连身体都是残次品。看着树上那依旧繁盛茂密的叶子，商陆想到了很多，从牙牙学语到殒道自绝，从同事朋友到父母亲人，一件件事像是幻灯片一样，从脑海中一一闪过，连之前从不在意的细枝末节，都记得非常清晰。
　　尽管知道这些就是自己短暂的轮回履历，也是自己作为人，以商陆的身份，活过的人生，可就这样看着，依旧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一般，因为她已毫无情感可言，简单来说，商陆现在就是个身体残缺、六情全无的怪物。
　　为人先历劫，历劫先历情，历情先修身，“所以，还得是先把自己这硬件设施，给修好呦～”尽管已经不是商陆本人，可曾经作为商陆时的习惯，她还是有所保留的，比如这个喜欢自我吐槽的小爱好。
　　商陆盘腿靠着树干坐好，使自己进入冥想状态，以自身融合于这处时间缝隙，从此处的各种生灵中，获取着她所需要的一切，渐渐的，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彻、变得稀薄、变得通透，直至整个消失。
　　此刻的商陆，是一棵树，经历着千难万劫，终是撑掌起一片天；是一棵草，虽苦苦生存，却只能朝生暮死，不可独活；是一滴雨，虽集万千精粹于身，终是以滋润万物为目的；是一片云，历经万千景象，终是要溃散于这天地间……
　　她遁身于万物，历经万物，终归会明白，何为情，待到知晓，却也该历经人劫，找回曾经被剔除的情感，待一世轮回结束，便又将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