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记》澈清溪泠

30、第 30 章 花开迎

　　花开迎一季，叶落送一秋，日月星辰轮流替，沧海桑田几轮回。
　　时间依旧不变，生活仍然继续，尘世中的生命轮回更替，红尘中的你我擦肩相遇，不知什么时候，蓦然回首，却发现有一人似曾相识。
　　“哎，谢谢你呀姑娘！”一个约摸五十岁的女人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道谢，“得亏碰见你了，要不我还在犯愁，应该怎么把这么多东西带回家去。”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小姑娘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女人温柔的问着这个帮忙拿东西的小姑娘。
　　“嗯？”小姑娘没有回应，只是略带疑惑地嗯了一声。
　　“别，别误会，若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看见你很是亲切，所以想知道你叫什么，还想稍微了解一下你，毕竟当今社会，能遇见这么合眼缘的人，几率实在是太小了！”女人解释道。
　　“您可以叫我殇戮！”姑娘回道
　　“商陆？你叫商陆？”女人明显震惊了一下，“实在是太巧了，我们家也姓商。”
　　“嗯！”虽然她说的殇戮和女人说的商陆不是一个词，不过无所谓，哪个商陆都一样，反正她自己是无所谓的，本来也就是个两掺货。
　　说起来也得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她从一个奇怪的地方醒过来，脑子里就多了许多的记忆，就像看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的人生纪录片一样，所以她明白，她是她，也不是她，她是她自己，却也不是她自己，所以，她说自己是个两掺货。
　　至于自己是怎么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出来的，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又是怎么遇见这个女人的——也就是商妈妈，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毕竟刚醒来的那一段时间，她自己都还处于懵懂状态，所以这些个小事，她是不会放进脑袋里的，毕竟，内存也就那么大点儿，放太多无关紧要的东西，还是挺占内存的。
　　“小商，前面就是阿姨的家了，你看你帮阿姨这么大的忙，阿姨很是感谢你，要不你今天就在阿姨家吃顿饭吧，就当阿姨的谢礼啦，好不好？”女人小心翼翼的问着，带着些许的试探。
　　“好吧！”殇戮想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按照她的记忆来看，这个女人也是她的母亲，尽管因为些许的原因，她已经忘记了商陆曾经存在过。
　　“那太好了，走，阿姨今天给你多做些好吃的！”女人见她答应，顿时喜上眉梢，说不出来为什么，她对这个叫商陆的姑娘，莫名的感觉到亲切。

　　“呦，可算是回来了，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出门也不说一声，连个手机也不带，你说你要是有个什么事，你叫我怎么找你？”商妈妈刚打开房门，殇戮就听到，屋里一男子碎碎念的声音。
　　“呃，那啥，别见怪，这是你商叔叔，他人很好的，就是有点儿大惊小怪，别介意啊！”商妈妈对着殇戮无奈的说着，可一转过头面对商爸爸，却是变了一副样子，“瞎叨叨什么呢，有那说话的功夫，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像个孩子似的，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不赶紧的！”霸道女王模式正式开启。
　　“唉，来了，怪我怪我，没瞧仔细，那啥，夫人别生气啊！”男人冷不丁儿的冒出这么句台词，听得殇戮一愣一愣的。
　　“有人在呢！别瞎说！”商妈妈提醒道。
　　“哦，抱歉，刚才没怎么注意，小姑娘，你……是你？”男子，也就是商爸爸，突然的就提高了嗓门。
　　“嗯？怎么了？”殇戮迟钝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对呀，老公，怎么啦？难道你认识这个姑娘？”商妈妈也十分好奇道。
　　“没……没什么，就是感觉…很熟悉，像是见过…挺好，挺好。”商爸爸说着些毫无联系的话，拿着东西，闷头往屋里走。
　　“哎？”商妈妈连声招呼，可商爸爸就像没听到似的。
　　“商陆啊，别在意啊，你商叔平时也不这样的，今天这也不知怎么了，别往心里去啊。”商妈妈拉着殇戮，边往屋里走，边安慰着她，生怕殇戮会感到不自在。
　　一顿饭相当的丰盛，氛围也相当的好，宾主尽欢，商爸爸也恢复了正常的待客模式，风趣、幽默、博学、宽容，几乎所有形容中年男士优秀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这个人，“原来他们是这样的，怪不得在记忆里，商陆对他们的想念那么强烈。”殇戮边听着商爸爸说话边想着。
　　“叔叔阿姨，多谢款待，望你们多多珍重，日后有缘，必会相见！”说着，殇戮倚身行了一古礼，然后就消失在商爸爸和商妈妈惊愕的眼神里。
　　“这是什么情况？见鬼了？”商妈妈揉揉眼，可眼前依旧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老公，这……”转头去看商爸爸，只见商爸爸一脸的凝重，像是知道什么一样。
　　“这件事一定不要往外说，对谁都不行，而且从现在起，一定要强迫自己忘了这件事，再也不要提起，听到没？”商爸爸难得严肃了这么一回。
　　“哦，那……算了，听你的吧！我不问，你要是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商妈妈看着商爸爸，弱声应着，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委屈。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看到的，谁又能证明，说不定还会把我们当成神经病对待，这事，还是烂在我们肚子里吧！”商爸爸摇摇头，扶着商妈妈往回走。
　　这边的商爸爸和商妈妈正在为自己的所见感到纠结，那边的殇戮可是毫无压力。
　　她一人走在一片略显荒凉的林子里，这是商陆爸妈，当然，也是血缘上她现在的爸妈，所在城市边缘的一个荒林里，可能因为开发过度的原因，这片荒林的生命力非常脆弱，放眼望去，全都是暗灰色的时间线，在殇戮眼里，这一片荒林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因为它们的时间线，马上就要全部暗淡下去了，只有等到下一个轮回开始，这里才能重现生机。
　　随便找棵树作为今晚的安歇之所，殇戮躺在树枝上，看着幽深的夜空发呆，思想却不知道又搭着哪趟顺风车跑远了。
　　殇戮想了很多，从最开始到现在，从远古到如今，从神仙精怪到芸芸众生，从每一世的开始，到现如今这即将到来的结局，殇戮无奈的勾了下唇角，是非对错，恩怨纷争，早已经没了最初的意义，留下的只是一场无法改变的死局。
　　世人都说如果，都想着若当初不做什么样的选择，也不会出现什么样的结局，可她已经尝试了这么多的如果，付出了她所能拿来交换的一切，也舍弃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结果，依旧是死局。
　　天道存仁，不忍万物倾覆，天道也无情，不给她一丝生机，永远都是走不出的死局，永远都是历不尽的轮回，万事万物都在相对变化着，而她，却是那个永远相对不变的参照物。
　　她曾尝试着改变过，所以，她自陨而隐遁红尘，以为这样便可一劳永逸，再无差错，可她却忽略了时间本身的自主性，所以代价就是不同阶层的覆灭，从上古到远古，从神族到凡界，一切看似不同族群不同阶层的自我更替，可其实却是时间杀死了他们，待到世间再无物可杀，时间必会自我覆灭，或许，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时间就会以自我覆灭的方式来毁灭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