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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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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定也知道,江河泛滥,流水改道。”商陆顿了顿,“时间也是如此。”
“那么,依施主所言,时间也会泛滥,也有改道回流之说?”了尘奇怪的问道,他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似乎有点儿不能一下子接受。
“没错,时间本身就如同那江河里的水一般,趋下避上,迂回改道。”商陆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所以,施主的存在,就如那理河工一般,时常监视,定期维修。”了尘依据自己的理解说出了答案。
“ 你这么理解,也相差不远。”商陆起身,飘到了尘身边,学他的样子盘腿坐了下来,“我的存在,是为了引导时间进入正确的时间轨道,以免万物生灵因时间而覆灭。从这一点上来讲,天道,是真心偏向这凡尘万物的。”
“天道存心,万物富有生机,天道历来都是博爱的。”了尘答道。
“是呀,天道存心,所以有了我,有了这时间缝隙。”商陆说着,身影更加透明,只剩下一丁点儿轮廓,能够勉强分辨出她的存在,“我依托于时间缝隙而生,依托于时间而存在,我属于时间的一部分,所以也必然会回归于时间。”
“施主,你……”了尘看着商陆越来越浅淡的身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满是悲伤。
“大和尚,你我有缘,所以,送你个东西,可保你余生无忧。”说着,商陆手上出现了一串桃精手串儿,隔空飘到了了尘手的掌上。
“我作为时间,生于混沌初始,醒于开天辟地,遁于红尘俗世,伴于万物生灵,归于时流正轨,护佑这四方之下唯一的美好得以长存,此生再无遗憾。”商陆看着了尘,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似是放下了一切,可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悲伤。
“而我作为一个人,由母亲十月怀胎,以命相替,得我之生身;由父亲穷极所有,抚育我成人;由师长倾其所长,教育我智慧;由朋友敞开心扉,教会我处世;由爱人无私付出,教导我爱人。可我却,抛了父母,弃了师长,舍了朋友,别了爱人;我让他们的付出化为了尘土,我让他们的爱化为了烟尘,我让他们的希望化为乌有,我让他们的幸福化为泡影,甚至,我让他们的记忆都不得以完整,余生只能活在被编织的谎言里。”商陆说着,眼泪不自觉的顺着微笑的嘴角,滴入了脚下的尘土里,化为了一朵朵曼珠沙华,铺满了她所倚坐的地方,而商陆自己却如光一般,淡入到了空气中,再也看不到了。
了尘眼睁睁看着逐渐淡化的商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无能做什么,只是无奈的念了句佛号,耳边却徒留一句让人心酸的慨叹,“可惜,我什么也做不了了,不管是曾经作为人,还是现在作为时间,都一样,只能成为遗憾了。”
了尘看着商陆消失的方向一动也不动,仿佛是入了定一般,只有走近看才能发现,他的眼神极其复杂,似有心疼,似有不甘,似有无奈,似有决绝,就在他浑身气场变得晦暗狠戾之时,手上的桃精发出一缕柔和的光,似是友人的安慰,逐渐攀升至了尘的肩膀,然后光芒越来越盛,直至将了尘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会发光的大蚕茧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景象突然静止了一下,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紧接着异象突起,四周的风突然变得有了一丝杀死,然后突然又温和了起来,依旧是那样潇洒的穿街进巷,仿佛刚才的感觉都是错觉,风刚过,天地间又迎来一缕缕的光雨,等一切都停歇后,一个身着白袍的和尚出现在了一棵松树下,那和尚周身似有光晕一般,莹莹的带着点亮,周身气场无比温暖,仅仅只是看着他的背影,都能使烦躁的内心得以安宁,待他转过身来,才发现,此人,正是了尘。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点化,贫僧悟了!”说着,冲一旁的空气施了个佛礼,好像那里真的有个人一样,只有了尘知道,那里就是商陆消散的地方。
此后,了尘就带着那串儿桃精游历于万千红尘之中,他渡圣渡鬼渡仙渡妖,他救精就怪救灵救人,他成为了俗世中的一代奇人,他成为各方势力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他在尘世中留下一段段奇怪的传说,他在人们的言谈中成为先贤圣人般的存在,人间处处都有他的足迹,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只是为了了断一段缘,一段本不该有的的缘,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早一点见到那个人,只是为了减轻那个人所要背负的重担,哪怕只有一点点。
在尘世中浮浮沉沉,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身边的人走了一世又历了一世,生生死死轮回反复,只有了尘成了独特的存在,他依旧是当初见到商陆时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看着沧海桑田不断变化,了尘心里多少能明白商陆的忧虑和无奈。
兜兜转转几千年,寻寻觅觅千百世,就在了尘想要放弃寻找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到了商陆的存在,说不清楚那一刻心里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有即将重逢的欣喜,又有对她要所面临一切的无奈与心疼。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了尘第一次见到了还是孩童时的商陆,尽管当时商陆还是处于昏迷的状态,但是,了尘还是一眼认出了,此人就是当年点化他的那个商陆。不知是机缘巧合之还是命中注定,她这一世,也叫商陆。
商陆听着了尘讲述着这一切,感觉有点儿不太现实,就像在听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人的神话故事,怎么也无法把故事的主人公与自己等同起来。“大和尚,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商陆傻呆呆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又向了尘确认了一次。
“出家人勿言妄语!”了尘对于商陆的质疑没有一丁点儿的情绪波动。
“可是……可是你说的故事,总感觉很不现实,而且很是奇怪。”商陆纠结地皱着眉,眉心处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有何奇怪之处?”了尘看着商陆。
“其一,你说你看见我的时候……呃不,是上一世的我的时候,是因为,无意中误闯进入时间缝隙的,可是,这大千世界中,为什么只有你会误闯进时间缝隙,而不是别人。”商陆说着,伸出一根肉肉的手指。
“其二,当时你闯入时间缝隙时,那个商陆曾说过'你还能看到我'这句话,说明当时她的状态本来应该是不被人看到的,但是,为什么你会看到?”说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三,那个商陆说在消散之前,会把她作为单纯的人的记忆给抽取出来,保存着,可是听你说完故事以后,我发现,没有这一步骤,而是商陆直接就消失了。”伸出第三根手指。
“其四,就是你说你被那个商陆所点化的过程,听起来是相当传奇玄幻高大上,可是有一点很奇怪,你只是和商陆有一面之缘,怎么可能会因为她的消散而差点遁入魔道,这其中要是没有其他的原因,听起来会感觉很牵强。”伸出四根手指。
“最后,你说你确定我就是她,那么,你是怎么能够百分之百确定,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传奇女前辈的?而且有一点你没有说明白,就是你这次又是怎么无意中闯入这时间缝隙的?”说完最后一个问题,商陆略显卡哇伊的伸了伸肉肉的小胖爪。
“施主果真是心细如发!”了尘说着站起来,突然他抬起右手往旁边挥了一下。
商陆看得是不明所以,还以为了尘要干什么,结果就看到了尘挥出手的那一瞬,一抹绿色的光自他手上消散。接着就传来了一句气急败坏的话:“你胆敢伤害商陆,我必让你死无全尸!”
话音刚落,一抹蓝色自天而降,挡在商陆眼前,留下一片阴影。商陆抬头望去,只见一抹天蓝色长袍飘在眼前,长袍的主人背对着她,看不到正面,但是,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能让千万人醉倒在他的衣摆下。
“我说,两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吗?咱都是成年人,别介一言不合就开打,显得多没水准。”商陆话音刚落,就见了尘和这个新到来的美人儿全都看向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视,即使商陆再神经大条儿,也能看出来,两位大拿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能别这么出戏嘛”。
“呃呃……要不,两位继续?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或者给我个去处,我自动消失也行。”商陆顶着两束不善的眼神,弱弱的辩解着,为争取自己最后的求生路,连底线都丢到不知道哪的犄角旮旯里去了。
“开玩笑,要真让这俩人打起来,我估计会死的连渣儿都不剩,还是赶紧远离这里,省的他们动起手来殃及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哎……神仙打架我遭殃,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心里这样吐槽着,脸上依旧是一副胆小怕死的怂样儿。
“呵呵~”看着商陆这样子,了尘先绷不住笑出了声。
“我说,商陆,你就不能正常点儿?”蓝衣美人儿看着商陆,一副恨铁不成钢刚的样子。
“正常?我挺正常的呀?哪里不正常了?美人儿?我看是你不正常吧,还有,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家住何地?如何来此?有何贵干?赶紧的,如实招来。”商陆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儿。
蓝衣人嘴角狂抽,眼神呆滞,傻了半晌儿,才机械的转过脑袋看着了尘,“这真的是商陆?不是别人冒充的?”
“你不是明知故问!”了尘回了句,无奈的笑了笑。
“那她怎么成这样儿了,上次见到她时,还是一副严肃正经样儿,这会儿怎么成无赖了?”蓝衣人头疼的说着,“而且还称呼我美人儿,美个大爷,老子是男的!”
了尘笑了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