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海上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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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石古城。
张黎送完最后一单菜后，赵知陵也结束了拍摄。
“张大哥，歇歇吧。”赵知陵去奶茶店买了两杯冰饮递过去。
张黎揉了揉小腿，今天送货全程都是一瘸一拐的，他有些局促，揩了揩脸上的汗，“赵记者，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跟晓筠说一声，今晚别等我了。”
“张大哥你的腿——”
“贴着药呢，没事。”
看她走远，他才拨通了电话。
“祝律师，你现在有空吗？”
祝熙月在一家主打公益案件的小律所工作，前段时间去栖山村做过普法工作，留了律所的电话。
半小时后，祝熙月带着张黎进了律所。
“你是说，除了送菜，还在给一家药店运货。”
男人点点头，“祝律师上次在我们村讲法律，我就害怕了，给他们送一次货顶得上我送三个月的菜。”
张黎是怕运了什么违法的东西，现在不比以前，晓筠刚生了个儿子，房子也是不久前完工，不敢出岔子。
“你说的药店老板叫什么名字？”祝熙月隐约觉得这背后牵扯不浅。
“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姓钟，我叫他钟老板。”
“那天你跟他说不想送货了，是他打的你？”
“不是，是药店一个店员，那个巷口没灯，也看不清脸。”
祝熙月实习期还没过，没法擅自做主接案子，就先把大体情况跟律所合伙人朱律师说了一遍。
朱律师没等她说完就皱起了眉，直觉告诉她，这背后是违法交易，或许牵扯到多方人员，她们只是小律所，担不起这么大的案子。
y城地处西南边陲，向来是交易泛滥的重灾区。
“小祝，告诉他，这案子我们律所不接。”
“可是……”
“没有可是。”
朱律师和现实告诉她，律师这行，更多的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理想。
祝熙月走出律所，张黎坐在门外等，自然不知道里面的对话，面前的律所很小，招牌也是灰扑扑的，很多年不曾换过。
只有这样才让他觉得能够承担得起，事实上，正清律师事务所的咨询和代理费确实也是最低的。
他不想松开他认为的救命稻草。
短短一个月，祝熙月见过各色人等，却很少有像张黎这样的，愚昧又可怜，若是她不曾去到栖山村做法律援助，也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做的事有什么不对。
也就不会意识到原来世上还有一种叫“法律”的东西可以帮帮他。
“祝律师，这个官司打赢了我是不是就能专心送菜了，我老婆总说，照这样下去，儿子长大都不认得我了。”他很急切地想要一个肯定答案。
对着这样一张渴望救赎的脸，她突然说不出话了。
“张先生……我……需要点时间调查清楚。”
男人眼里的光又亮了点，一个劲地点头说“好”。
一瘸一拐地走了。
张黎送货单上也包括“蒋至烧烤店”，祝熙月毕业之后，就很少来了。
蒋至说过，他连初中都没毕业，和她是不可能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并非波澜不惊。
还有一个多小时今天就过去了。
赵知陵背着沉的要死的摄像机，手里还拎着个蛋糕，生怕撞坏了。绕了半天，终于走到店门口。
她就知道祝熙月会来这。
从前在学校的时候，她总爱穿些小众又独特的裙子，如今也只能规规矩矩一套通勤装。
“祝大律师生日快乐！”
祝熙月正低头看手机，桌上一震，一个小而精致的蛋糕摆在面前。
去年生日也是在这里，那时候她还让蒋至做了一碗长寿面，祝熙月一高兴就开始耍酒疯，结账的时候差点把前台的招财猫给砸了。
蒋至一口一个“不会做”，最后还是把面端上来了。
今年，她没再提这个要求，然而当小哥上菜的时候，托盘里多了一碗面。
她下意识往后厨窗口看去，风吹起短帘一角，蒋至就靠在冰箱上，似是而非的目光，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地方。
那一秒如同幻觉。
祝熙月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这一刻看着面前的蛋糕和长寿面，却有点想哭。
尤其看见赵知陵原本白净的脸热到发紫，碎发黏在脑门上，肩膀被勒出一道深痕，专注地给她插蜡烛。
“周律师看见你这样会心疼吧。”
赵知陵很少抱怨这些，没人会替你承担，更没义务听你诉苦，生存在社会上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各中酸甜，自己明白就好了。
“许愿吧。”
略显简陋的桌子上烛光摇曳。
祝熙月眼眶一热，她们就这么从学校被人潮推搡着进入了社会。
默认着已经不需要再过生日了，当看见赵知陵拎着蛋糕出现，才意识到——她今年也才二十三岁。
“蒋哥，该打烊了。”
“等她们吃完，你在这看着，算加班费。”
蒋至隔着帘子看见烛光被吹灭才转身从后门走出去，店后面巷子的灯已经坏了很久了。
他借着月光，往古城外围走去。
吉盛药房还开着门，小吴看见人来了，一把拉下了卷折门。
“钟老板。”
钟则正在翻着小本算账，头也没抬，“蒋老板来了，甲硝唑得过几天才到，来早了。”
蒋至接过烟，点着了，“牙疼的厉害，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来找你。”
“哈哈哈哈，明天，明天肯定有。”
小吴也在一旁帮腔：“蒋老板明天再来吧。”
“明天最晚几点到？”
“肯定不能耽误你吃晚饭啊，小吴，送客。”
蒋至直接用手捻灭了烟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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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祝熙月分别后，赵知陵看着冷清的街道有些头疼，是打车回栖山村还是在外面将就一晚呢。
打车软件迟迟没人接单，周嗣白电话打了进来。
按理说，这个点他已经休息了。
“你还没休息吗？”
“偶尔也加个班，你呢？”
“我……在车上，快到了。”
“哦，那现在站在马路边打不到车的是谁家姑娘？”
“……”
没戴眼镜永远是她最大的失误。
周嗣白车就停在马路对面，看着她接起电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瞎话。
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朝她走去。
然而他没说什么，只是牵过她的手。
“哈哈，原来周老师就住这附近啊。”进门后，试图打破沉默。
放下背包后，肩膀上的勒痕更加明显，那里有道疤，他记得很清楚。
不过才几天，他的阿陵就变的灰扑扑，只有眼睛是清亮的，此刻急切地追着他，想知道有没有真的生气。
这是她选择的工作，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心疼也只是藏在心底。
“你生气了吗？”她突然拉住他的胳膊。
力道轻柔，他顺势蹲在沙发前，差不多和她平视，隐去眼底狡黠的光，
“嗯，生气了，哄我吗？”
她还沉浸在对他撒谎的羞愧中，没听出来话中的调戏之意。
“哄人”这项技能实在不是她擅长的，也实在想不出来他缺什么。
脑门一热，微微低头，捧住他的脸，在唇上吻了一下。
似乎也是没想到女孩会有这动作，他微微闭上眼迎合。
手下的温度渐高，已经分不清是手心还是他脸庞的热度。
只是轻轻一贴，就放开了。
虽然开了空调，她仍感觉身上黏黏的，今天属实流了太多汗，“我……能不能先去洗个澡。”
周嗣白脸上热度还没消，突然意识到她没有换洗衣服。
半小时之后，她穿着一套松松垮垮的睡衣出来了，裤腰用发夹别住才没往下掉。
看到他在看书，小跑着过去坐在旁边，用胳膊肘戳了戳他，
“不生气了？”
“……”
又沉默，用手往他腰上戳了戳。
他防不胜防，闷哼出声，放下书，将她不听话的手抓握在掌心。
“不行的话，亲两下？”赵知陵这么坐着和他差了一大截，手又被他制住，根本亲不到，只好往他肩上一靠。
吹干的发丝蓬松柔软，挠的他脖子痒痒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她的手。
许久，才开口：“阿陵，我没那么容易生气，尤其是生你的气。”
女孩子一听，愤愤然：“早看出来了，亲那下，你还脸红了。”
仰头和他对视上，只听他低了声音：“……跟小孩子一样，那不叫亲。”
说罢，他俯下身，托住她的脸，将人压进沙发角，细细吻住。
覆在右手的力道渐渐加重，捏的她有些疼，连带着气息也沉重起来。
睡衣本就宽大，被他一折腾，几乎滑落至臂弯，那道伤疤再次暴露。
渐渐地有些喘不过气来，偏偏右手被带着覆上他的腹部，能感受的出来是规律锻炼的结果。
然而他又圈住她手腕，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她条件反射地要挣脱，却是徒劳。
“这才叫亲。”一出声，哑得不成样子，头搁在她肩头，轻吻伤疤。
赵知陵感受着手下的异样，双颊滚烫，第一次直视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情|欲，以及发红的眼尾。
“……害怕这样吗？”粗重的气息喷洒在肩头，故意握着她的手往下按了按，没等她回答，自己先从齿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你看，情难自控就是这样的，但这都取决于你，你喊停……我就停。”
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她的回应，周嗣白放了手，又将她睡衣拉正。
“……可我没说停。”她觉得奇怪，另一方面又怕他忍得辛苦。
他靠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解开领口两粒有些束缚的扣子，伸手蒙住她双眼，
“那一下挣脱……我感觉到了。”
等他的手拿开，人已经走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海上月（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