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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海上月(4) ...


  •   -18

      次日一早还是周嗣白把她送回了栖山村。

      下了车,直跟着她往村里走。

      “你跟着来干嘛?”
      “看看是什么工作让你累的灰扑扑。”
      “……”

      严霜絮正在跟养殖场的大爷交流,远远就看到赵知陵从田埂上走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手虚扶在她腰侧,生怕她摔到田里。

      “这是?”严霜絮转向赵知陵。

      赵知陵本想说他送她回村,顺便来参观一下,被周嗣白抢了先。

      “周嗣白。”彬彬有礼递过一张名片。

      严霜絮接过,原来是律师,还是挺有名的律师。

      “记的没错的话,赵知陵主要负责新闻撰写,居然也包括纪录片拍摄工作吗?”他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听明白了,这是“护犊心切”,就差把“最好别让我发现你们压榨员工”写在脸上了。

      赵知陵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许再说话。

      “小赵确实负责新闻编写这块,但因为还在实习期,也是一种培养手段。”严霜絮不卑不亢,如实回答。

      周嗣白还有跟着进到张黎家的意思,被她一把推到门外墙角,

      “……我走了,”他做了个手势,“有事记得打电话,冇畀再讲大话了。”(不许再撒谎了)

      “知道。”

      还不忘转身跟严霜絮握了握手:“她就麻烦严记者多加教导了。”

      看似有礼,实则多少有些……做作。

      赵知陵试图挽回一下:“严记者,周——”

      “是男朋友吧?”严霜絮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看得出来,他怕你受委屈,不用解释。”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院里传来碗碟碎地的声音。

      “晓筠姐?”拍了拍门,过了很久才开。

      甄晓筠脸色不太好,向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勾了几缕出来,怀里的孩子也哭个不停,院里一片狼藉,摆放在桌上的饭菜像被故意打翻在地。

      “他一早回来,没吃早饭,刚坐下来人就开始发抖,碗都拿不稳,问他怎么了,说是没睡好,回屋歇歇就好了。”

      严霜絮见孩子哭的厉害:“先哄孩子吧。”

      甄晓筠安抚好孩子,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只听见门反锁的声音,赵知陵见她焦急,开口问道:“张大哥,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无人回应。

      “阿黎哥,咱去医院吧。”

      听见晓筠的声音,门内才传来声音:“我没事,昨晚累着了。”

      张黎靠在床边,手上攥紧了床单一角,咬了咬牙,让声音平稳下来。

      过了很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昏死了几次,最后浑身冷汗地醒过来,眼瞧着日光从床边爬到了窗沿,再过一小时天就要黑了。

      一瘸一拐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才敢打开房门。

      严霜絮在甄晓筠挽袖洗碗的时候走到旁边帮忙,在她胳膊上来回扫视了好几眼,没有伤痕,也许是她想多了。

      张黎走出来时,除了腿瘸地更厉害,看不出别的异样。

      甄晓筠上前,近乎哀求:“去医院看看吧。”

      他不忍心看妻子的眼睛,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赵知陵:“赵记者,能不能请你带着我去。”

      当下医院的看病程序他一窍不通,本身也不认得几个字。

      上车后,严霜絮给她发了条消息——注意安全。

      等挂上号,天已经半明半昧。

      赵知陵一转身,张黎不见了。

      电话也没人接。

      追到医院大门前,正是晚高峰,车来车往,看得她头晕目眩。

      张黎没注意到未接来电,转而打给祝熙月。

      “祝律师,钟老板说只要我再送最后一趟,就不让我干了。”

      言下之意,不用麻烦她再调查了。

      “还是送到吉盛药房?”

      “是啊。”

      不知为什么,祝熙月心底涌上一丝庆幸,或许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朱律师想多了。

      张黎只告诉了她地点,时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钟则在仓库终于等到了张黎,一下车就示意小吴夺了手机。

      径直点开了通话记录。

      钟则看着“祝律师”三个字,对着小吴笑道:“还学会找律师了。”

      小吴又往下翻了翻:“还有记者呢钟哥。”

      在他眼里张黎跟傻子没什么区别,就算找律师找记者也碍不着他半分,可这通电话是在几个小时前打的。

      “钟老板你也知道,我这身体干不来高强度的活,再加上你也答应了这是最后一趟,我就跟律师说算了……”

      张黎实话实说。

      钟则把手机扔还给他,“小吴。”

      小吴散了支烟递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脸:“钟哥这回不跟你计较,别耍心眼子。”

      “哎,不会了。”张黎陪着笑,借着火,点了烟。

      他戒烟好久了,从晓筠怀孕开始就不再抽,今天这一吸,四肢百骸都疏松下来,仿佛今天早上莫名其妙的发昏都是幻觉。

      晚上十二点多,南石古城已经关闭,连带着外围的商铺也暗下来。

      蒋至坐在吉盛药房里看着钟,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半小时了。

      他从后门走出去,就听见沉重的车轮声。

      “蒋老板好等啊。”钟则从小车上下来,指挥着师傅搬货。

      这个时间,这条巷子按理说是绝对的安静,上次有条脏兮兮的流浪猫跑到巷子里,没叫几声,就被小吴揪着头皮扔进了垃圾桶。

      更别说此刻不合时宜的鞋跟声。

      钟则递了个眼神,小吴便朝那声音走去,被蒋至按住了。

      “我去。”

      巷口转角漆黑一片,祝熙月下意识捂住了嘴,只听见似有若无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她后背紧贴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钟老板挑的妹子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让在店里等,偏要在这。”

      钟则一听,明白过来,松了警惕,“人家姑娘才二十出头,不懂规矩可以教嘛,巷口没灯,蒋老板放心。”

      祝熙月眼看着他越贴越近,直到耳边一声低语:“叫出来。”

      高大的身子将她整个笼罩住,却未触及她分毫。

      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发抖,根本发不出声。

      “小吴,去帮蒋老板放个风。”

      蒋至心里默数着,在小吴距他两步之遥时,将拳头狠狠朝墙砸去,祝熙月耳边一阵拳风,惊呼出声。

      那脚步声果不其然地停了。

      她感觉肩头落下一滴热意,是他的血。
      不等她看清,蒋至已经将拳头收了回去,掏出手帕,揩去了墙上的血迹,顺便包在了手上。

      在转出墙角之际,他扣上了不知何时解开的皮带。

      钟则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调侃道:“手怎么还出血了。”

      “欠调教。”

      “哈哈哈哈哈。”

      ……

      祝熙月慢慢滑坐在地上,冷静下来,按他说的往烧烤店走去。

      进门后,她不敢开灯,就那么蹲坐在门边,听着钟表一圈又一圈的走针声。

      不知道第几圈后,门开了,她抱着头缩进角落。

      “……是我。”

      女孩松下手,仍不敢看他,此刻灯光显得尤为刺眼。

      “今天过后,别再来这。”

      他把钥匙往桌上一扔,就要上楼。

      “你跟他们——”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你让我走,不怕我说出去吗?”

      他刚刚是在救她,她知道。

      蒋至忽然转身走来,“啪”地摁灭了她耳边的开关,是彻底的黑。

      她唇上一热,捏在肩膀的手微微颤抖。

      随即猛地扯下她的衬衣,纽扣崩落的声音刺着两人的耳朵。
      三十度的天,她却打了个寒颤。

      蒋至以为她会害怕,然而没有,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准确禁锢住她手腕,发了狠地捏着腕骨,终于听到一丝哽咽。

      “我能放你走,也能……”

      下唇被他咬出了血,始终没听到后半句话。

      蒋至回想起她从前穿着裙子在店里转来转去的场景,对着她,说不出那样肮脏的话。

      过了很久,她扯落开的衣服被男人重新拉回去。

      “别再来了。”

      永远都不要再来。

      这样的黑暗他仍能看清路,自然也能看清她。

      粗粝的手被她握住,女孩回吻了过来。

      他只需轻轻一推,就可将两人分开,却任由腥甜在口中蔓延,以及她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听不进去呢。

      心一横,他一把将人抱到身后堆放杂货的桌上,回以更加粗暴的吻,一手往下,解下皮带,往地上狠狠一扔。

      铁扣和瓷砖碰撞,划出刺耳闹心的声响,只是为了让她听的更清楚。

      “你不会真觉得我对你有意思吧?”

      蒋至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捏住她下巴,“那我告诉你,刚刚在外面没做是因为我嫌脏,现在也不迟。”

      祝熙月很清楚,他第一次吻她,是恋人之间的吻。可现在又做出这种姿态羞辱她。

      男人眼里的爱意与不忍通通淹没于黑夜,正如他所背负的永远无法告知于人。

      永夜无期,同此时的孤月一样,他会在天将明时消失不见,汹涌的爱意也随月而落,永远见不得光。

      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他手指上,啜泣声渐起。

      蒋至心底一阵抽疼,他自然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从前他只会用目光偷偷跟随,现在却把她压在桌上,狠下心地吻,这还不够,言语上还要羞辱、践踏……

      为的让她明白——他就是这样不堪的人,现在走还来得及。

      当那一巴掌落在他脸上时,心底才稍稍平衡,不够,阿月,再打狠一些。

      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感到一瞬间的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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