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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柳暗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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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帆风顺只存在幻想之中,人在旅途,机关算尽,险恶重重。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到有人对话。
眼皮沉沉的,怎么也睁不开,梦中,一会儿是方世,一会儿又是唐晓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唯遗才慢慢转醒。
她躺在宋园自己睡房的床上,床头留了一盏小灯,罗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托腮打盹儿。
她轻唤了一声:“罗薇。”
罗薇被惊醒,见宋唯遗醒来,松了一口气,趋前扶宋唯遗坐起,拿了靠枕,垫在她的身后。
“慢点。”她的语气略有责备,“唯遗小姐,你怀孕了,怎么也不知顾念自己的身子。”
宋唯遗愣住:“怀孕?”
她的手,滑到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是呀。”罗薇拿过一杯温热的牛奶,“一个月了,您没什么反应,我们居然也没发现,要不是今天您晕倒请医生过来看看,也不知道有了身孕。”
宋唯遗揣测:“是晓昕送我回来的?”
“嗯,是唐先生。”
宋唯遗捧着牛奶杯:“那他也知道了?”
“是唐先生送医生离开的。”
宋唯遗迟疑了一下:“那方世——”
罗薇微微笑着:“我想这种事,不需旁人转述,由您亲口告诉方先生,比较好一些。”
她敦促宋唯遗喝完牛奶,又将她安顿睡下,准备熄灭床头的小灯。
宋唯遗下意识地说道:“不用了。”
“这样好睡些。”罗薇洞悉她的心思,“我会为方先生留门廊灯的。”
宋唯遗的脸微微一红。
这段时日,两人之间放下隔阂,关系渐渐亲密之后,她没主动提出搬回亚丁蓝湾,方世也没有强迫,只是来宋园的频率明显多了,甚至最近,也是夜夜与她一同入睡。
其实心头还是有个疙瘩,便是方世与钟若晴的关系。
既然他没有说起如何处理,那么他与她之间,至少还算不上完全地开诚布公。
不过,至少他们的关系再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也许,应该相信方世。
如此想,她叹了一口气,闭眼睡去。
浅寐中,感觉有人拥住了自己。
宋唯遗翻了一个身,摸索到搁在自己腰腹的手臂:“方世?”
随即,她的左耳垂被惩罚性地一咬:“不然你以为是谁?”
夹杂了微微刺痛的酥麻感,她忍不住去挠,手却被方世轻轻抓住。
黑暗中,她只看见他模糊的轮廓。
方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侧,懒懒开口:“今天怎么样?”
她想了想:“你的点子,很管用。”
若非必要,她不想用这样的法子,但,她轻轻一叹——
宋家的人,实在太不争气。
方世听出她的微叹,将她再拥紧了些:“尽人事,听天命,都到这份上,他们还不肯罢手,就不必再留情面了。”
宋唯遗愣神,他这可是在安慰她?
和以前那个习惯与她冷言相对的方世,他真的很不一样了。
她忍不住更贴近他一些。
方世很大方地贡献出整个胸膛。
他是真心实意地接纳宋唯遗——在发现对她的感情,日益剧增之后。
如他所说,他对她的喜欢,已不止一点点,也许还没有爱上,但也无法再将这场婚姻视同儿戏。
他有情,但也不代表多情,既然准备让宋唯遗进驻他的世界,那么有些事,势必得处理。
譬如——钟若晴。
显然,他已不适宜与她再纠缠下去。
也许,该找个时间,与她好好谈谈。
他一向是思考力和行动力快于常人的男子,心中如此想了,那么代表已有计划实施,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抵住宋唯遗的发顶,轻轻摩挲着,低低开口——
“那晚,我跟宋馨雅,什么都没发生。”
宋唯遗怔了怔,缓缓仰首,唇角滑过他的下巴,低语道:“为什么要对我解释?”
方世轻轻地笑,卷起她散落在自己胸膛上的发,食指缠绕,一圈又一圈。
她则感受他在笑意间胸膛的起伏。
这是一个真实的方世,他的话,他的笑,都不再作假。
她还沉浸在感慨中,方世已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唯遗,我为我曾经的粗暴而道歉。”
这不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却是第一次将这名字念得如此宠溺有加。
不知为何,突然想要流泪。
她张开双臂,大力地抱住方世。
她的身子,在方世怀中微微颤抖。
方世拍了拍她的后背:“唯遗?”
“嗯。”她应声,嗓音有浓浓的嘶哑,“再叫一遍。”
她竟难得有了小女儿般的固执和撒娇。
方世渐缓了声线:“唯遗。”
她闭眼,贪恋了这样的温暖。
她的腹中,亦有了他们的骨血。
她稍微放开手臂,深吸一口气:“方世,我——”
床头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她未来得及说完的话。
“等一下。”方世翻身坐起,拧亮了床头小灯。
宋唯遗侧身看他久久不动的背影。
约莫五分钟后,他才挂断电话,回头看她,忽而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没有动,因为听到他说:“信义科技的案子有新进展,警方已抓到潜逃的技术部人员。”
他的欣喜是显而易见的,她知道,因为信义的案子,重重压力和指责背在身上,他已憋屈了很久。
“明天我会跟律师去警局。”他放开她,才似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要说什么?”
她略微想了想,淡淡一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你先处理手头上的事吧。”
他眼下的心思全在别处,孩子的事,再说也不迟吧?
古董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都给我滚!”宋杰豪大声吼着,吓退了一干下人。
眼见人都退出去了,宋杰豪小心甩上门,回头看端坐着的宋杰迈,还拿着放大镜的右手剧烈颤抖着:“老三,现在怎么办?”
宋杰迈的脸上挂着无比讥诮的笑意:“二哥,你拿那5%股份的时候是何等潇洒,怎么现在就沉不住气来了?”
宋杰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勉强笑了笑:“老三你也莫说气话,现在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踱步过来,坐在宋杰迈对面,“如今那人被逮住,要是将一切都说出来,我们不是都完了?”
“二哥,注意措辞。”宋杰迈竖起食指,似笑非笑,“这件事,我出过面吗?我给过钱吗?我要人家出逃过吗?从头到尾,都是你在策划你在实施,可千万不要拉我下水才好。”
听他如此说,宋杰豪惊得一蹦三尺高:“老三你可不要过河拆桥,要不是你出点子说万无一失,我又哪可能去做这些荒唐的事情?”
听他慌乱得连嗓音都变了调子,宋杰迈不屑,心想跟这种人居然是一母同胞所生,简直是耻辱。
他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服,沉声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是怕别人都不知道是你做的?再说了,做都做了,就尽量想着善后,别做一些低级无知的事来丢人!”
被宋杰迈如此训斥,宋杰豪心中有气,却也不敢在此时再招惹他:“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记得,他儿子还不满周岁吧?”宋杰迈镜片后的眸光犀利,他转头看宋杰豪,“大哥,你说几年的牢狱之灾跟至亲骨肉的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呢?”
宋杰豪恍然大悟。
宋唯遗一觉醒来,身边空空,方世早已离开,倒显得她无所事事起来。
吃了罗薇为她专门准备的营养早餐,心情闲暇,便有多余的脑细胞去考虑其他的事,忽而想到唐晓昕,到底不知他得知自己怀孕之事,心下到底是何想法。
没想到最先登门拜访的是Cherry。
“我要随夫人回法国了。”Cherry开门见山,倒也直率,“Valery这次伤她太深,母子间的感情,怕不是那么容易修复。”
宋唯遗想了想:“彼此给点时间,也好。”
送Cherry留下一句话:“夫人,其实并不如看上去那么坚强。”
宋唯遗明白,很明显,Cherry是想借托她口,将这话转达唐晓昕。
微笑颔首,算是应承下来,送Cherry出宋园,目送她离开。
下一刻,杨拂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听闻她今日在家修整,于是不依不饶地非要叫她将这天时间腾出来弥补好友。
于是,她与杨拂叶就坐在游乐场的水吧中随意聊天。
杨拂叶玩她新买的手机,调侃笑她:“我说唯遗,你还不会使用快捷键啊?”
宋唯遗摇头,对电子类产品,她一向没有太多热衷,就是功能再齐全的手机,对她来说,也无非用于通话与简讯而已。
杨拂叶凑了过来:“喏,这样,简单设置。”她调了设置,将手机递过去,“你经常联络谁?就设1号键吧,以后单拨数字,就接通了。”
几乎没有多想,宋唯遗就设了方世。
“两口子还真是恩爱。”杨拂叶撇撇嘴,一脸泫然欲泣,“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想到我这个好友。”
还真爱演呢。
宋唯遗笑笑,莫奈何地拍拍她的脸。
杨拂叶觉得挺美意思:“我上洗手间。”
宋唯遗暂时清闲下来,她悠闲地观望四周,不经意间,目光就定格在对面摩天轮外的一辆婴儿车上。
全因推车上坐着的幼儿太可爱,吹弹可破的肌肤,红扑扑的脸颊,藕节似的粉嫩手臂……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缘自推车后的男子,没有应为人父母该有的疼爱和逗弄,在眼前孩子哇哇哭泣的时候,反而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
宋唯遗回头看了一眼,杨拂叶还没有出来。
眼看那男子推车要走,她放下水杯,下意识地步出水吧,远远跟上。
就见那人越走越远,渐渐向较为偏僻的侧门而去。
宋唯遗犹豫片刻,还是尾随而去。
结果,走到下一个拐角,左右一看,竟找不到那人了。
她退后一步,正在疑惑间,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她踉跄着向前扑倒,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