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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如此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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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是一种浸入骨髓的痛,看不见,思之欲狂,只有思念的那个人,出现在眼前,才是镇缓痛苦的解方良药。
方世打开车门,上车后,将手中包装精致的紫色礼品盒放在后座,他系上安全带,转头问宋唯遗:“我回公司,你去那儿,我送你过去。”
宋唯遗静静道:“宋园吧。”
方世闻言,看她一眼,启动车子,不紧不慢道:“早上不是才从那边过来?”
“念旧而已。”宋唯遗说,紧接着补充,“你放心,我晚一点会回亚丁蓝湾。”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只是媒体,你也知道,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大肆渲染,我不想再为此大费功夫。”
“我明白。”宋唯遗笑了笑,“我回自己娘家,又不是离家出走,他们有什么好写的。”她叹了一口气,“方世,我没有生气——至少现在没有,我们可以不再说这个了吗?”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方世自然也不好再纠结这个话题。他将车驶离停车场,顺便对宋唯遗说:“晚上我不回来吃饭,明天也——”
“好的。”宋唯遗似乎不想再听下去,打断他的话,沉默数秒,又起了头,“钟小姐还好吗?”
方世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说道:“还行吧,医生说她其实恢复得不错,只是她自己,心理上暂时接受不了。”
宋唯遗盯着他紧缩的眉头,看来他是真的在为钟若晴担心。
“慢慢来吧,我觉得她已经很坚强了,你应该多开导她。”她曾设身处地思量若她处于钟若晴的状况,将心比心,能体谅钟若晴当前的心境。
所以,现在最需要的方世,应该是钟若晴。
她右手盖住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开口道:“还有,替我跟钟小姐说一句,生日快乐。”
“好。”她的音调友善亲和,方世自然而然地应承下来。
两个人,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宋唯遗才又说道:“方世,我想出国玩一段时间。”
“这不是才从美国回来吗?”红灯路口,方世停车。
“我想去欧洲。”她望着前方行人道来来往往的人流,“去看看英国的古堡、荷兰的郁金香,奥地利的金色大厅,或者,法国普罗旺斯,那里的薰衣草……”
她说得很感性,似乎身临其境,音调也起伏跌宕,最后一句,微微停顿,不再说下去。
方世没有发觉她的异常,他看了看腕表,见快到约定时间,有些漫不经心地对宋唯遗道:“其实我并不反对你去旅行,但一个人去,安全吗?要不,让罗小姐陪你去?”
“不用了。”宋唯遗的神色镇定自若,“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
“朋友?”方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印象中,宋唯遗自从美国回来,似乎并未与多少人接触。“什么朋友?”
前方的红绿灯交替,宋唯遗轻声细语道:“很好的朋友。”
方世以为她指杨拂叶。
“那就好。”他点点头,踏下油门,“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晚。”她摇下车窗,任风吹起她的长发。
方世有丝诧异:“这么快?”
“在商场等你的时候,我已电话预定了机票。”她将发丝别回耳后,转过脸来看他,“八点的飞机,我先去法国,算了算,这一转,过来刚好假期结束吧。”
晚上六点三十分,费巴哈高级西餐厅。
优雅的小提琴音乐悠扬,雪白的方桌前,细瓷花瓶中插放着粉色玫瑰,方世与钟若晴面对面坐着。
方世打开桌上的紫色礼盒,执起钟若晴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若晴,生日快乐。”
他将手链戴在钟若晴的左手腕。
钟若晴目不转睛地盯着腕间美丽的紫水晶,轻轻地问方世:“这是什么?”
“光彩之爱。”方世回答,握紧钟若晴的指尖,“喜欢吗?”
“喜欢。”钟若晴对他浅浅微笑。
音乐变为生日快乐歌。
两人回头看去,但见侍者已将生日蛋糕推了过来。
“Miss Zhong,Happy birthday!”
蛋糕上,惟妙惟肖地竖立着一个穿着白裙弹奏钢琴的美丽女子。
烛光下,钟若晴微笑望着方世。
方世取过推车上系着彩带的餐刀,递给钟若晴。
餐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有些惊奇地发现居然是宋园的电话。
“对不起。”他颔首对钟若晴表示歉意,走到窗边接通电话,“喂。”
“打扰了,方先生。”那边传来罗薇有礼的声音,显然她也听到了音乐,“你们在餐厅吗?”
那句“你们”让方世心有疑虑,弄不清罗薇是什么意思,他含混道:“嗯。罗小姐,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罗薇的声音含着欣慰的笑意,“方先生,我只是忘记告诉你,唯遗小姐喜欢法丽塔西点店的蛋糕。”
“蛋糕?”方世一愣。
他的视线,随着罗薇的话,飘到餐桌旁推车的蛋糕之上。
钟若晴深深地望着他,眼神略有变化。
“嗯,当然,如果订的是别家店的,也没关系。”罗薇听出他的停顿,安慰道,“您肯拨空与唯遗小姐一道过生日,相信她已经很开心了。”
方世震惊:“生日?你说谁的生日?”
罗薇终于听出不对劲了,她也诧异不已:“方先生,难道,唯遗小姐没有告诉你,今天是她的生日么?我昨天问过她,她说要跟你一起过的呀。”
方世回望钟若晴,她冲他轻轻挥手,示意他过来切蛋糕。
他在彼此的言语交错中抓住了一条线索——宋唯遗与钟若晴,生日竟然是同一天。
“方先生?”那方,罗薇在唤他。
“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向钟若晴走去。
钟若晴起身,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语气柔滑:“来,方世,我要吹蜡烛了哦。”
方世望着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又看钟若晴腕间的紫光变幻的光彩之爱。
难怪昨天他为她戴手链的时候她笑得那么开心,她一定以为,他记得她的生日,是准备买来送她的把?
“方世,方世?”钟若晴的低唤在他耳边响起。
他回神,蜡烛已熄灭了,旁人都兀在原地,尴尬地看他,
“该切蛋糕了。”钟若晴低声提醒他。
“哦,是了。”他笑了笑,将餐刀递给钟若晴,自己则握着她的左手,一起沿着蛋糕中段缓缓切下——
——你这么用心,钟小姐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记得,当时她望着他,微微笑着,如此说。
她该掩饰了怎样的心情才说出这番话来?亏他还以为她是介怀钟若晴而做出那番神态。
——既然是生日礼物,仅此一条,才显珍贵。
她必定难过之际,却要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祝福的话来。
——宋唯遗,你为什么不说?
想到这个,他顿觉心头烦躁,手不由收紧。
“方世?”
餐刀落地,钟若晴捧着受痛的手,狐疑地盯着他。
方世却没有说话。
——今天是她的生日,却无人为她祝福。
他想起车内,她静静的容颜——
“八点的飞机,我先去法国。”
八点的飞机,她要离开乔阳,远去法国。
那一刻,方世赫然做了个决定。
他俯身捡起餐刀,递给旁边的侍者,望了一眼钟若晴,开口道:“我有件事,必须处理,晚点再给你庆祝。”
他匆匆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方世!”
钟若晴在身后唤他。
方世脚步一顿。
钟若晴的手缓缓落在桌面:“你是要去,找她吧?”
方世回头看她:“若晴,对不起,稍后我会向你解释。”
言罢,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侍者面面相觑。
背后,钟若晴轻轻地笑,而后,音量慢慢变大,她从桌面下拿起自己一直掩藏的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狂怒地掀翻了整个餐桌。
美酒佳肴,倾泄一地,狼藉不堪。
——犹如她的心情。
七点二十五分,登机提示已在大厅响起。
宋唯遗拖着行李,缓缓走向安检通道,再次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来。
也是,他怎么会来?此刻,他应该是陪着钟若晴共进烛光晚餐,享受甜美的二人世界吧?
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她却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真是可笑。
她还以为方世会记得。
他的生日是3月13日,她的生日是6月15日。
在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天,纯属好奇,她曾偷偷看过一眼。
——原来,她记得,并不代表他记得。
也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的人,有什么理由去记得这些东西呢。
她摇头,笑自己的傻。
她转身,将护照递给安检人员,快步走进关口。
保时捷飞奔在机场高速公路上。
方世扫了一眼时间,七点三十分。
赶去机场,还来得及。
他或许伤了宋唯遗的心,但他可以弥补,至少,在她临上飞机之前,他可以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这么想,他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油门。
时速已达到了140码。
一通电话此刻接了进来。
他速度未减,打开即时通讯连接:“刘特助,无论什么事,都明天再说。”
“方总,我很抱歉打扰您,但事关重大,我必须向您报告。”
方世能从刘宇明急切的语气中听出异样,他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事?”
“宋氏集团凯美新女性产业链出现问题,被用户集体投诉,目前情况——”那边顿了顿,“不容乐观。”
“怎么会这样?”
“据说是原料问题。消息才传过来,宋氏暂时无人出面,您看——”
方世踩下刹车,车缓缓滑行至紧急停车道。
他再次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三十五分。
“方总?”
方世沉默着。
“方总?”
方世乍然回神,沉声道:“马上召集高层会议,我要详细了解事情来龙去脉,明白了?”
“明白。”
方世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回身抓过后桌的外套,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下来,他俯身拾起,是盖得严实的食品盒。
他默默地打开盒盖,取出一块饼干,放入口中,酥脆松软的味道一直绵延到喉头,他恍然记起她笑言的话——
点心师傅做了我最喜欢吃的饼干,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吃一些?
他盖上盒盖,将食品盒放在副驾,握紧了方向盘,在下一个拐弯路口,掉转头飞速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