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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温柔的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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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上枝头初放的玫瑰,只有在晨曦朝露辉映之下,才更显珍贵。
五月下旬,令学生们期待的summer就要来临。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为放松心情,露易丝约了宋唯遗去亚历山大音乐厅听演唱会。
走到半途,她突然想到一件事:“Sung,你暑假是回国吗?”
“嗯。”宋唯遗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看上去颇为清爽,“早就计划好了的。”她偏头看露易丝,“你呢?”
“我呀——”一说到这个,露易丝有些欢呼雀跃,“我跟戴维计划去夏威夷。”
“不错啊。”宋唯遗点头称许,“情侣圣地,好好加油。”
她向前走着,却奇异地发现露易丝没有跟上,她回头看去,但见露易丝面露古怪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并无不妥之处。
“Sung……”露易丝吞吞吐吐的,“你跟Tong,你们两个——哎,其实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们都看得出来,Tong真的很喜欢你,就算是你已婚的身份,也没能阻止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哦,上帝,我都语无伦次了。Sung,我希望你知道该怎样做,我不想你最后受到伤害。”
很难得看到露易丝语无伦次憋红了脸的模样,想来露易丝是真的担心她,才会说得这么急切。
宋唯遗心下有些感动,回转过身,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握在手心,拉到自己胸前,诚恳地对她说:“露易丝,我会保护自己的,不要担心,好不好?”
露易丝这才松了一口气。
“嗨,露易丝!”
耳边响起了兴奋的呼,露易丝狐疑地张望过去,结果发现了戴维远远跑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露易丝惊讶道,好奇这个不懂音乐的蛮牛怎么突然开了窍。
戴维不自在地整了整自己衣领上的领结:“我跟Tong过来的。”
他顺手指去。
宋唯遗望过去,但见唐晓昕穿着黑色西服,正彬彬有礼地与音乐系的几位教授讨论着什么。
“你们不知道吧?”戴维兴致勃勃地跟他们透露小道消息,“Tong还是今晚的演出嘉宾呢。”
哦?这她还真不知道呢——宋唯遗挑了挑眉,又向那方望了一眼。
唐晓昕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转头过来,看见他们,微微一笑,接着低声对交谈之人说了几句,移步向他们走了过来。
走近了,宋唯遗逐渐看清楚唐晓昕黑色西服下的古典高领衬衫,益发将他衬托得贵气非凡。
“看什么?”唐晓昕已走到她面前,捞起她的手,轻而易举地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吻了吻她的手背,食指滑过她内手腕的浅淡伤痕处。
宋唯遗含笑看他:“我看你实在是天生的贵族,与生俱来就有那种气质。”
虽是玩笑话,但用在唐晓昕身上,倒也合适。
唐晓昕听后不置可否,只是将宋唯遗的手放入自己的臂弯。
一旁的露易丝做了个鬼脸,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挽住受宠若惊的戴维,率先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宋唯遗伴着他步向音乐厅:“听说你今晚是演出嘉宾?”
“嗯。”唐晓昕应声,并未多加渲染。
这般低调的性子,怎能让她探出内幕?
她的眼珠转了转。
唐晓昕看得真切,不动声色地堵住她的口:“不过是为同事的门生伴奏,没你想得那么招摇。”
宋唯遗笑了笑,也就作罢,步入音乐厅,她偷偷看了一眼在瞬间保持端庄仪态目不斜视的唐晓昕,心下不由思量,缘分就是这么奇怪,为什么偏是唐晓昕与她心有默契呢?
电光火石的想法才出现,她就吓了一大跳。
偏是——为什么她会用这个词?
在内心深处,她还希望谁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
发觉她异样的唐晓昕侧目看她,以目光询问她。
她对他摇摇头,及时收敛了心神,
那种问题,还是不想为妙吧?
一片柔和橙光笼罩的舞台上,年轻的女孩穿着浅绿衣裙,声情并茂地演唱着《歌剧魅影》的经典名段。
唐晓昕就站在那片橙光的最深处,沉静地拉着小提琴。
他褪去了西服的外套,只穿着丝质的高领衬衫,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躯,随着他拉小提琴的动作,如呼吸一般,在他身上浅缓起伏着。
宋唯遗相信,此刻,不知有多少女性幻想化身为那件幸运的衬衫。
没有多余的杂质,琴声与女孩的声音相和起伏着,相携进入最纯净的境地。
女孩唱得很投入,音质很优美,但更多人,被唐晓昕所吸引。
他就像一个发光体,配着这样的装束,配着这样的表情,虽然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即便不说一句话,高贵卓然的气质总是惹得人移不开目光。
一曲终了,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心,经久不息。
唐晓昕携手女孩谢幕,笑意满满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宋唯遗。
宋唯遗不吝惜地对他翘起了大拇指。
演唱会结束后,唐晓昕被众多的拥拓者围堵在拉丁墙下。
宋唯遗站在树荫下,远远地看着他,就算是被这么多人挤挤攘攘地包围得透不过气来,他仍能保持和煦的模样,不厌其烦地回答他们的问题,一一满足他们的签名要求。
末了,心满意足的人们散去,唐晓昕这才向她走过来。
她从夹包中掏出手帕,擦去他脸上的汗水。
唐晓昕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望着他的眼,那里面,是一片深邃不见底的汪洋,映出她的影子,要将她深深吸入进去。
“唯遗。”他拨开她的发,露出她的双颊,“这个暑假,我会去法国。”
“哦。”她垂目,眼睫在轻轻颤抖,“我要回家。”
她记得她对方世的承诺。
他沉默不语。
她有些紧张地揪紧了手,懊恼自己的回答是否又伤害了他。
“没关系。”他低低笑着,退而求其次,“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呢。唯遗,我不要全部,如果回去后太寂寞,你随时都可以来法国找我。”
乔阳市。
钟若晴站在阳台上,左手提着花洒,从七楼俯瞰下去,看到方世的车正好停在楼下。
她垂眼,放下花洒,悄然走入客厅中,坐在钢琴前,揭开琴盖,左手五指慢慢抚摸上黑白的琴键,一指一按,敲出不连贯的音符。
门铃响了。
钟若晴的眼角余光扫到有人匆匆走了过去。
“李妈。”她开口,口气淡淡的,“不用,他有钥匙。”
李妈就不敢动了。
门铃连续响了两次,最后沉寂,片刻后,房门被打开。
方世看到站在门边的李妈:“怎么不开门?”
李妈小心翼翼地看了钟若晴一眼。
方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钟若晴端端正正地坐在钢琴前,单手全神贯注地敲击着琴键。
李妈为难地小声道:“钟小姐她——”
方世对他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李妈如释重负地走开去。
方世缓缓走近钟若晴,直到站在钢琴旁边,从手中一直拿着的牛皮袋中抽出一份东西,放在钢琴之上,轻轻对钟若晴开口道:“这是上次的检查报告,医生说,情况还不错,要是坚持复健,说不定——”
压下琴键的手指突然停下,长长的音键发出一声锐响。
钟若晴抬起眼帘,幽幽盯着方世:“再怎样,也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她缓缓伸出自己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平摊在方世眼皮底下。
方世想了想,与她并排坐在琴前。
钟若晴微微向旁边靠了靠。
方世佯装不察,他的手,覆上了钟若晴压在琴键的手指上,柔声哄慰:“若晴,你信不信我?”
钟若晴的指尖在颤抖。
“你若信我,就坚强些,勇敢些。”他不顾钟若晴的拒绝,拉过她的双手,细碎的吻轮流落在她纤白的左手五指与黑色手套蒙盖住的右手五指上,“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呢,若你从现在开始就自暴自弃,那该伤了多少人的心?你看,你的父母,你的朋友,还有——我,我们都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爱着你,保护你,不会离开。”
他揽过钟若晴,让她臻首靠在自己肩头。
“方世,我很怕。”良久,钟若晴的声音才轻飘飘地响起,“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到底又是谁,想要害我呢?”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拽紧了他的衣襟。
——方世,你若真的在乎我,就该说出那个名字。
方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你想太多了。”
钟若晴的手慢慢放开了:“是吗?”
“对啊。”方世若无其事地收起那份检查报告,站起身来,背对钟若晴,重新将检查报告放入牛皮纸袋中,“查了这么久,警方也毫无头绪,说不定,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呢?”
钟若晴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沉凝下去。
方世回过身来。
钟若晴已很好收拾了自己的情绪:“或许,你说得对。”她舒了一口气,也站了起来,“方世,一起吃饭吧。”
方世摇头:“不了,我今天得回方宅。”
“为什么?”钟若晴心下诧异,但因知晓自方世将方越城起病之后,祖孙俩已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
方世怎么会这么突然的,想要回去了呢?
方世再看她一眼,似乎意识到自己将要说的话会对她造成冲击,于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才徐徐开口——
“因为宋唯遗,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