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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得知 ...

  •   与云和景告别后,舒锦主仆坐上回皇城的马车。
      此时烈日渐落,赤金铺路。
      从间隙望出去,大有追赶晚霞之美。

      景虽美,心情倒是差点。
      舒锦可没忘记自己是躲出来的。
      眼下要是回舒府去,不正巧赶上晚饭嘛。
      想到如今回家要跟那两位同桌用膳,一日里好不容易得空,在晚间与阿姐温存闲聊时光也没了。
      舒锦心中郁结。
      还不如去启阅堂坐着呢。

      “让小何先绕去巡城司吧。而后你们再回锦园。”
      舒锦打定主意便吩咐道。

      “小姐?已经不早了,今日还要去巡城司?”
      马车跑动间帘帏轻掀,透进来的霞光正好映在舒锦莹润指尖。
      琉光注意着天色,语带疑问。
      几人回到皇城约摸着已是申时,小姐再去巡城司,归来只怕夜深了。

      “嗯,有些事务尚未处理。”
      舒锦垂眸,面色淡淡。
      二人见自家小姐这般神色,便知晓舒锦有正事要办。

      近日巡城司周遭似有被闯动过的痕迹,虽尚未攻破,但也需警醒。
      皇城脚下,机关要点。
      竟有人如此胆大。

      再联想前几日皇城中似发现北追人出没的情报,舒锦很难不将二者想往一处。
      看来眼下时日,也并非表象这般安稳。

      北追之地的人除了特定进贡日,都是不被允许进入南洛朝的。

      其实多年前并无此条例。
      是从何时起呢。
      是十二年前那次离原之战后。

      那一战之前,北追之地还不是北追之地,只是各处大小部落而已。
      商贸互相流通,来往自由,划分也无如今严格。
      据说那场大战持续了两年之久。
      久到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久到一个又一个战士牺牲,一个又一个家庭毁去。
      久到北追各部落终成强弩之末,只能招降。
      当然,南洛朝也同样损失惨重,足足花了两三年时间才逐渐恢复。
      从此,北追与南洛势如水火。

      这些都是入司一年里,舒锦从启阅堂里了解的大概。
      其中具体细节,还需要更高级别才能翻阅。
      属于最高机密。
      显然舒锦还没有进入那一层。
      不过舒锦也没想进入那一层。

      待生辰过后,舒锦就会申请转去司校场。
      她更想去司校场完成她筹划已久的事情。

      舒锦这边出神想着,外面小何驾车将至巡城司门口。
      远远便看见素云等在那,神情还有些焦燥。

      小何连忙出声向舒锦禀报。
      “小姐,前头素云姐姐在呢!”

      素云?她怎会来巡城司?
      难道姐姐有事寻自己?
      舒锦闻言掀开车帘,探头望过去。
      素云老远也瞧见府上马车,大步朝这边奔来。
      竟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素云?可是阿姐有何事找我?”舒锦瞧着素云跑近,出声唤道。

      “二小姐!大小姐她...她下午突然晕倒,怎么叫都叫不应...”
      “奴婢来巡城司寻你...你不在...”
      素云跑过来,急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明显慌乱至极。
      见到舒锦,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般,言至后两句,竟含着些哭腔。

      见素云此般模样,又听清她所言,舒锦心下收紧。
      好端端的,阿姐怎会晕倒!
      伸手将素云拉上马车,没有片刻耽搁,舒锦直接掠至车外,一把拿过小何手中的马鞭,用力挥下,调转马头就往舒府驶去。
      阿姐...
      可千万不要有事!

      —— ——

      “恒儿现在何处?”
      回到侯府宅院内已是傍晚,谢姣强忍下心中不耐,问道。
      昨晚就告诉他避暑宴不可缺席,今日却是整天都不见踪影。
      眼下不定连云和景归来都不知道!
      还得自己去寻他!

      谢姣想起今日见到云和景的那张脸,心下更是烦乱。
      长得跟他那个死鬼娘真是一模一样!
      一样的乱人心智!惹人生厌!

      身后袁姆唤来云方恒身边院中小厮,小厮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谢姣一看便明白,冷笑一声道。
      “哼!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又是去了那地方吧!”

      见谢姣直接戳破,允福只得讪讪笑着。
      “夫人英明...何事都瞒不过夫人...”

      “少说这些没用的!还不把他给我带回来!”
      谢姣懒得听这些恭维话,语调重重压下来。
      据云逢今日言语中透露出的意思,还想为云和景办一场洗尘宴,向皇城内所有权贵介绍他。
      他一个病秧子,能活多久尚未可知,也值得这般隆重?!
      侯府里最好的东西,都该是她谢姣的子女的!
      一个死人的孩子,他也配?!

      “是!夫人!”
      谢姣如此严色,允福哪还敢插科打诨。
      他连忙行了礼,脚步急促退出去,一路形色匆匆出了侯府,直奔花莺柳巷深处。

      少爷分明去时说了不会耽误宴席。
      可听夫人的意思,竟是一日未曾露面。
      允福心下疑惑着,走进了巷子深处最高那栋阁楼。

      觅欢楼。
      此刻天色将将暗下来,楼内各处艳色灯盏还并未亮起,厅堂间也只有三两衣着清凉的女子走动。
      完全没有往日夜幕降临后莺歌燕舞的纸醉金迷模样。

      “这位郎君,时辰尚早,不妨先在大堂静待片刻...”
      见有人踏入,离大门稍近些的粉衣女子娇声软语迎上来,
      待走近瞧真切他的面容,便又换了话术。
      “是云大少爷身边的小哥吧?来得这般急,所为何事啊?”

      “红霜姑娘,我家少爷可还在老地方?”
      允福也不回答,只是急问道。

      “约摸着在吧...你...”
      “多谢红霜姑娘。”
      红霜还欲再问,允福却是直奔楼阁之上了。

      红霜望着允福去的方向,轻哼了声,转身回房。

      匆匆奔上三楼。
      允福稍稍放轻脚步,悄声走到楼上长廊尽头瞧着最为宽敞精致的房间门口。
      三楼接待的都是皇城里非富即贵的人物,可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允福抬起手轻叩门沿,朝里面唤着。
      “少爷...”
      没有动静。

      “少爷?”允福声音提高了点。
      依旧安静如常。

      “少爷?您在里面吗?”
      允福没得到回应,焦急起来。他咬咬牙,伸出手就要去推门。

      门却发出“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

      “喊什么。”
      开门的那只手五指都涂满了枫霞色的蔻丹,纤嫩细长,柔若无骨。
      细看,手的虎口处纹画着一只欲飞赤蝶,栩栩如生。
      手主人抬放间满带风情。便是这般简单两个动作,都叫她做得格外惑人。

      “云郎还在歇着呢,吵醒了他,仔细你的皮。”
      女子出声,声音柔媚入骨,说得,却是训诫人的话语。

      允福连忙低头,喏喏称是。
      他从怀中掏出一小枚银锭,言语间双手递给女子。
      “蝶隐姐姐教训的是...可小的的确是寻少爷有急事...”
      “还劳烦蝶隐姐姐帮忙唤唤我家少爷...”

      蝶隐目光不屑,手都懒得伸出去。
      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给?!
      没心情跟允福周旋,她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允福见状,也抬腿想跟进屋。门猝不及防“砰”地关上了,狠狠撞上他脑门。
      撞得允福眼冒金星,只听见蝶隐轻飘飘一句。
      “知道了,等着吧。”

      关上门,蝶隐瞥向软榻上睡得像死猪般,嘴边还挂着不明液体的云方恒,面上嫌弃。
      云方恒长得还算人模狗样,怎得看着就是令人心生不喜呢。

      昨夜接到任务,为了将眼前这人迷倒,还浪费了她亲自酿造十年之久的一坛织露。
      暴敛天物,白白让这种人喝了。
      蝶隐轻叹口气。
      人家本来是打算留着成亲用的呢。
      可惜了。

      蝶隐用桌上茶杯倒了杯冷茶,指尖伸进去轻轻搅动两下。
      原本略带青黄的茶汤泛起一抹诡异的红,又随涟漪消散。
      她走近软榻,用两根手指捏住云方恒的脸颊。
      云方恒被动地张开嘴,蝶隐面无表情将冷茶倒了进去,随后立即掏出绢帕擦干净手。

      油腻。
      蝶隐心想。
      像在摸她极不爱吃的肥肉。

      蝶隐这一进去又是良久。
      允福额间火辣辣的疼,心也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感觉到背后衣裳被汗湿透,粗粝麻布紧贴在皮肤上,让他站立难安。

      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允福深深提一口气,又准备敲门,这才听见里面传来二人说话声。

      “...蝶隐亲酿的酒如此美妙,让我沉溺其中,流连忘返呐。”
      是自家少爷的声音!
      允福心间一喜。
      总算听见点动静了。

      可接下来蝶隐的话,让他刚落下的心又悬上半空。
      “再忘返,云郎不也得返?门口有个煞风景的,硬要带云郎离去呢...”

      “谁这么不识趣?”
      二人说话声越来越近,允福清晰听出云方恒语气中的不满。
      汗水顺着他已现肿胀的额角滚落在地,门一开,允福双腿一软,“扑通”便跪下了。
      “少...少爷...是夫人吩咐我来寻你的...”

      “母亲?她找我作甚?”云方恒本欲发火。
      听允福说起谢姣,他这股火气只好憋在胸口处,不上不下。

      估计又是想教训自己没去宴会了。
      那种清汤寡水的场合,有什么好去的。
      云方恒撇撇嘴角,示意蝶隐不用出来送他,又转头看了眼仍埋头跪地的允福,不耐烦道。
      “还愣着干什么,回话啊!”

      “回...回少爷,好像是...是说...二少爷回来了!”
      允福声音断断续续,云方恒一时没听清。

      “什么二少爷...”
      他重复允福的话,反应过来后,眼神顿时满是惊怒。
      “你说,云和景那病秧子回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真是个没眼力见的东西!”
      云方恒本就没消散的火气找到了突破口,直冲头顶。
      他高高抬起腿,用了狠劲,将允福踹翻在地。
      而后迈开步子,失态朝楼下疾冲去。

      竟又让他躲过去了!
      这病秧子怎得命这般硬!
      那老太婆不是信誓旦旦说谁都回不来吗?
      真是大言不惭!
      这下该如何是好...
      母亲...母亲!
      对!自己得赶紧找母亲商量对策!
      七年前的事母亲能解决,如今自己也不用怕!
      母亲一定有方法的!
      一定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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