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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开始 ...

  •   马车将及长青巷。
      舒锦心下焦灼已按耐不住。
      她从车辕边起身,脚尖借力一点,腾空直直奔向舒府。
      竟是连轻功都用上了。

      她欲直冲舒婉所居之处柔园,猛然看见舒府门口,素衣正送着一位面须半白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肩上还斜背着药箱,约是请来给舒婉看病的医者。

      “阿姐目前如何?怎会突然晕倒?”
      舒锦上前开口,语气急促。

      中年男子侧目看向她,一脸不明所以。
      “你...”

      “吴大夫,这是我们府中二小姐。”素衣同中年男子解释道。

      吴程听罢,这才抬手朝舒锦行了个礼。
      “原是舒二小姐,在下不识...”

      “无需多礼。还是先细说我家阿姐之事。”
      舒锦不欲多言,直接点明。
      她眼下只想知道阿姐为何晕倒。

      “回舒二小姐的话。舒大小姐今日晕倒是近几日较为闷热,外加劳思过度,心有郁结所致。”
      吴程捋捋胡子,娓娓道出舒婉病情。
      见舒锦仍秀眉紧蹙,又出言宽慰她。
      “方才我已施针,估摸着,此刻舒大小姐已然转醒,你只要...”

      “多谢吴大夫。”
      舒锦只听至舒婉醒来,便抬手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往柔园方向奔去。

      留下吴程半张着嘴,一脸茫然。

      自己还没交代完呢,就跑了?
      这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

      不过,与舒大小姐感情倒是深厚。
      吴程又想起院内另外两人。
      刚刚诊病时,一问三不知,简直不像为人父母。

      摇摇头,挥去这些杂绪。
      吴程朝素衣仔细吩咐着舒婉日常起居需注意些什么。

      行医这么些年,每家每院都有些轶闻,他早见惯了。

      “阿姐...”
      柔园卧房内。
      舒婉勉力靠坐在床边,准备接过秋婳手中刚煎好的汤药。
      听见外面传来舒锦的唤声,舒婉眸中先是一亮,心喜自家妹妹归来。
      而后又轻皱起眉。
      自己这般模样,又该平白惹她担忧了。

      “阿姐,你现下如何,可还有哪处不适?”
      舒锦也没有给舒婉细想的机会。
      一进屋,她蹲至床边,手搭上舒婉的脉,目光也没闲着,将舒婉从上至下细细端详了一遍。
      见舒婉只是面色稍稍有些泛白,气息脉象还是平稳无虞,便终于松了一口气。

      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秋婳。
      秋婳看着小女儿满脸焦急奔进屋,对着舒婉一番问候,又是一通扫视,半点没察觉到自己的存在,顿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想开口喊舒锦,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把目光投向舒婉。

      “阿锦,不必太过忧心。”
      舒婉接收到母亲的视线,轻抽出一只手,安抚般拍了拍舒锦,又将话题引向秋婳。
      “还好母亲在旁陪着,我已经好多了。”

      “母亲。”
      舒锦这才恍觉般缓缓直起身,朝秋婳行礼。
      她只抬眸扫了秋婳一眼,算看见她了,又将目光移向舒婉。
      “阿姐今日为何会晕倒?以往是否也有这般症状?”

      舒婉见状,也知道这一时半会妹妹与母亲之间的关系不容缓和,只好安静答着舒锦。
      “我也不知为何。本想回屋小憩片刻,却突觉天旋地转,之后就无意识了。”

      “婉儿约是昨日休息欠佳,再加上...”
      秋婳接过话。

      当时素云进了卧房整理床榻,素衣也去偏房打水。
      秋婳进来想说些体己话,才发觉舒婉晕倒在桌旁。

      幸好...
      幸好自己进来了。
      秋婳思及方才那幕,当时真是吓得三魂去了一半。

      “加上什么?”舒锦见秋婳言至一半便顿住,不由开口。

      “加上今日...”
      “我跟你父亲与你不甚愉快,婉儿安慰了一番,约是耗费不少心神...”
      秋婳思绪拉回,继续说着,语气又稍稍低下来。
      “大夫方才也告知。天热本燥,还需静心,方可宁神。婉儿这段时日还需好好休养,勿再忧心其他了。”

      “母亲,我无事的。阿锦生辰宴眼看将至,我怎可撒手不管?”
      舒婉见秋婳这么说,有些坐不住。
      还有很多未敲定的事务等自己过目,阿锦的生辰,岂容马虎?

      “阿姐,你的身体才最为重要。至于生辰宴,不办也无碍。”
      “那怎么行...”

      “不若...剩下的事务,交由我来处理。”
      秋婳见姐妹二人互相都惦念对方之事,心下欣慰,又带些酸涩。
      到底是错过了自家两个女儿的诸多岁月。
      她这个做母亲的,本应左右承欢。
      现下,倒像是外人。

      秋婳此言,使得正各执一词的二人皆看向她。
      被两双澄澈见底的眸子齐齐盯住,秋婳久违地紧张起来。
      捏了捏自己的手,秋婳斟酌着又添了一句。
      “这样,婉儿你能好好修养,锦儿你的生辰宴也如期举办,皆大欢喜。”

      “既如此,谢过母亲。”
      舒锦首先应下。
      只要阿姐不再操心劳神,谁办都一样。

      见舒锦松口,舒婉欣慰展开嘴角,无声笑了笑,也应承下来。
      “母亲这般疼爱我跟阿锦,倒是要辛苦母亲了。”
      母亲也可借此机会,与阿锦多亲近亲近,关系缓和些。
      确实皆大欢喜。

      “那我这就去看看礼单什么的,锦儿,你且陪婉儿服药吧。”
      秋婳见两个女儿都应下了她的提议,一时心绪激昂。
      归家至今,她与小女儿都没说上几句话。
      今日能获得两人共同回应,秋婳喜不自胜。匆匆交代两句,便迫不及待要去过目生辰宴的事务了。

      舒婉见母亲离去时如稚童般雀跃的背影,失笑。
      “阿锦,你瞧,母亲这般欢欣。你幼时得了糖也不过此般模样。”

      舒婉为防舒锦儿时坏牙,严格管束着舒锦吃糖的数量。
      而后舒锦偶得一块,便会雀跃蹦跳。
      像极了秋婳现在的样子。

      舒锦却早就起身去端药碗了。
      见舒婉怀念,她也淡淡附和着。
      “母亲生的,自然像。”

      见自家妹妹满脸事不关己,舒婉无奈。
      “阿锦...”

      “药该凉了,阿姐快些服下吧。”
      舒锦将药碗递至舒婉嘴边,示意她喝下。
      舒婉只得顺着她的手,缓缓喝下汤药。

      喝完药,舒婉思索片刻,还是出声道。
      “阿锦...”
      “即便他们未能陪伴你长大,但他们...”
      “仍是世上最爱你的人。”

      “阿姐。”
      舒锦见舒婉精致的眉不自主又皱成一团,本想拒绝这般谈话的念头又消下去。
      自己要是表现得十分抗拒,阿姐在心里指不定又得乱想一通。

      “我知道,阿姐。”舒锦应着,面色也认真起来。
      “但是他们现在,于你、于我,都堪比陌生人。”
      “甚至琉玉素衣她们,都比他们更为熟悉我们。”

      见舒婉张了张口,欲辩解什么,舒锦话锋一转。
      “我会与他们多接触。阿姐你不必过于费心。”
      “心中有爱之人,定能经历时间的敲打,不是吗?”

      “你能给他们机会,阿姐也安心。”
      舒婉见舒锦所言条理清晰,便知道她是把这件事放进心里去了的。
      同意接触,便是缓和关系的第一步。

      “这般说着,我竟有些困了...”
      心下放松,加上喝完药后困意上涌,舒婉也不再多劝,顺着床缓缓躺下。

      舒锦望着舒婉渐垂的眼睫,轻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
      “阿姐...”

      “嗯?”

      “我也困了,陪阿姐同睡可好?”

      “自然是好的...”

      “阿姐...”

      “嗯?”

      “阿姐的被褥好香,我的怎没有这般香气...”

      “是吗...改日叫素衣送些香料去你房中...”

      “阿姐最好了...”

      ...

      夜色升起,素衣轻轻进屋点燃桌上玉盏,见二人睡得香熟,便散下霞色纱帐。
      替二人隔出一方小天地。

      待素衣退下,屋内又是安静至极。
      只余偶间晃动的微弱火光,在纱帐上映出层层光影。
      光与影相偎相依,月影朦胧。
      时光仿佛在此刻缓慢下来,年岁安好,万物悄然。

      —— ——

      云侯府后宅,却又是不同的一番景象。
      云方恒从觅欢楼归来后,谢姣一直未发一言。
      尽管云方恒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母亲...”
      又是一杯茶下肚,云方恒腹中都隐隐有些发胀起来。
      他实在是坐不住了,壮起胆子又唤了谢姣一声。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
      谢姣转动腕上檀木珠,目光不看云方恒,语气难测。

      “母亲...孩儿知道错了...”
      见谢姣终于搭理自己,云方恒轻舒一口气。
      他端起谢姣桌边的茶杯,双手朝谢姣敬去。

      谢姣未动,只望着他。

      “母亲...”
      云方恒面上满含恳求。
      他努力睁大双眼,方便谢姣看清自己眼中挤出的“泪花”。
      手中举着的茶杯也捧得更高了些。

      “你如今,连我这个母亲的话都可以抛掷脑后,还有什么是你会做错的?”
      谢姣轻哼,最终还是心软,接过茶杯出声。

      “母亲,孩儿一时糊涂...孩儿下次不会了。”
      见谢姣接过茶杯,云方恒心下松懈,又凑得近了些。
      “现下,孩儿得知云和景去了宴席,已是后悔莫及。”

      “他不止去了宴席。日后,你父亲还要为他专办一场宴席呢。”
      凉凉说出自己所知消息,谢姣轻掀杯沿,饮了一口杯中茶。
      等待云方恒的时间,她理清了心绪,早已平静。

      倒是云方恒,刚松下来的心神又紧绷起来。
      “他?他也配!”
      “母亲!决不能让他在侯府里安稳度日!”
      一回来便为他开宴,日后指不定还会如何呢!
      怎能让他独占风光!
      骑到自己头上去怎么办!

      云方恒越想越压不住念头,求救的目光又投向谢姣。
      谢姣放下茶杯,似早有定夺。
      她示意云方恒附耳过来。

      “...”
      “母亲果然高明...”
      云方恒得了主意,嘴角止不住上扬。
      谢姣累了一日,不欲听他说这些话。只朝他扬了扬手,示意他退下。

      云方恒见状,直起身朝谢姣行礼。
      “那母亲好生休息,孩儿就先下去了。”

      还是母亲谋划的周全!
      云方恒此般想着,来时急匆匆,现下回院的步伐却是飘荡轻浮。
      外头昏暗的天色在他眼里似也明亮起来。

      云和景。
      区区病秧子。
      不足为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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