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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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吩咐我去大小姐那拿的请帖，有两份呢。”
驶向东郊云侯府避暑山庄的马车里。
琉玉小心捧着两份水华朱鎏金帖，呈给舒锦过目。
“两份？阿姐可有说另一份是谁的？”舒锦有些不解。
按照寻常礼节，一家人送去一份便妥。
谁还能得阿姐独一份的邀请呢？
“大小姐...没细说。要不小姐，您打开瞧瞧？”
琉玉想起去拿帖时，堂内大小姐安慰完夫人又柔柔开解老爷的模样，不由得捏了把汗。
那个场合，哪有人顾得上吩咐她呢。
素衣匆匆出来把帖子交与她，便又匆匆进去了。
“也罢。我看看便知。”
舒锦拿起两份请帖，一一打开。
一封赫然写着云侯与云侯夫人的名字。
另一份...
云...
贰？
云贰？
云侯府还有小姐叫这个名讳？
倒是她孤陋寡闻了。
舒锦自然没将“云贰”往云家郎君身上套。
在她心里，阿姐办事最为妥帖。断不会单独邀请哪位小郎君来参加自己生辰宴。
她努力在脑中搜寻有关这位“云贰小姐”的记忆，确无所获。
难道是自己与人相交甚少的缘故？
再三思索，还是无果。
舒锦索性问向身旁二人，
“云侯府中...一共有几位小辈？”
“回小姐，现在的云侯夫人生有一子一女，其子名为云方恒，是嫡长子。其女名云轻枝，行二。”琉光婉婉道来，所说信息与舒锦知道的并无出入。
“云侯爷多年来未有侧室，儿女也只此两人。小姐，是否这个云贰，实为云二小姐？”
“许是如此。”似是只能作此解释。
两家本就是世交，云侯夫人谢姣父兄又是司商监监正，因着扶翠轩事务，阿姐与云侯府来往也是甚密，所以才会亲自送帖。
或许与云二小姐也是交好的。
“罢了，宴上再论吧。”
舒锦阖下长睫，欲闭目养神一会。
“嘶—— ——”
车外突兀响起马儿嘶鸣声，原本平稳行进的车身也轻晃几下，打散舒锦刚聚起的倦意。
琉玉见扰了舒锦休息，掀开帘角将头探出去，质问车夫小何。
“怎么回事，无端颠簸什么，扰小姐清净！”
正在驾车的小何也是一脸无奈。
“琉玉姐姐，我原是驾的极稳。”
“可你瞧前面那辆马车，横冲而来。它抢先过了这路口子，我便只能拉住马儿，若如不然，险些撞车啦！”
此处正是转弯之道，只能容纳下一辆马车驶过。
若是守礼相让，自然无事。
琉玉顺着小何示意的方向望着前路。
眼下不过两句话时间，那辆暗色马车便早已疾驰而去。
马蹄奔腾扬起的沙土还尚在空中飘荡，车影只若隐若现。
她只得愤愤道，“真是何人都有！白日里驾车竟如此不管不顾，简直不惜命！”
“别气了琉玉。山路沙石多，当心迷了眼睛。山庄将至，左右休息不了片刻。”
舒锦抬手将琉玉拉至身旁，示意她坐下。
“走得这般急，许是...有甚紧要之事。”
此时，前方飞驰的马车上。
须臾扬手给了须方圆溜溜的后脑勺一巴掌。
“你如此莽撞，当心惊了主子！”
这仅容一车的路口，不好好等待前方马车走过，反而抢着挤到人家前面作甚！
自己从小耳力较佳。
这不，驶出甚远，还是能听见后方马车上传来的隐隐责备声。
须臾又是一记眼刀飞向须方。
须方自知理亏。只瑟缩着脖子，也不像往日般还嘴，高声问着安。
“主子...方才须方性急，没惊扰您吧？”
“无事。”
云和景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后又放下。
他细细品着唇齿间醇厚回甘的茶香，一派气定神闲模样，
指尖玉瓷杯搁置在金楠木桌面上，碰出清脆声响。
“且勿急。好戏...”
“马上就要开场了。”
—— ——
避暑山庄门口。
云侯府管家云伯领着一群小厮接应着各家宾客，沧桑面庞间笑容满溢。
宾客们递上请帖，小厮便领着客人入山庄内。
须臾须方将马车妥当停好，立在马车旁，等待云和景下车。
见宾客们进庄都递帖，须方不由出声问着。
“主子，咱们没帖子，怎么进去？”
还未待云和景开口回答他，须臾又给了他一掌。
“尽问这没用的！主子回自己家，何须请帖！”
“是啊，回自己家，何须请帖。”
云和景在车内轻声重复须臾所言，浅淡的唇瓣被清茶润泽，泛起点点水色。
听见声响传来，须臾马上掀起帘帏。
云和景从容探身而出，下了马车站定，眼尾又挂起往日里温和笑意。
早午之间，正是一日之中最佳时分。
山庄外茂密树木傲然矗立。
灿灿光影下，云和景周遭仿若微风自来。
他依旧只用琉璃簪松松挽住黑发，耳畔滑落的三两发丝轻抚过他朗玉面庞，身着一袭白袍，凛然脱俗，顿时吸引周围不少目光。
“这是谁家小郎君...怎得以前好像没见过...”
“断然是没见过的！如此仙姿，见过之人定不会忘！”
忽略耳畔各色私语，云和景迈步走向山庄。
须方也跟着自家主子向前而行。
而须臾，后退两步，于马车后悄悄匿了踪影。
从云和景下马车就一直没移开目光的云伯，望着眼中人走来，不由得开口询问。
“敢问小郎君，是哪家贵人？”
声音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如画景象。
“云伯，是我。”
云和景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站定，任云伯细细看着。
云伯本一头雾水。
可越看，水雾似被大手拂开，他心中满是惊诧。
这位小郎君刚一出现，他感慨容貌之余又甚觉熟悉。
现在仔细看来，
他很像...
那位故人！
“是...是...”
云伯声调颤抖。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是。”
像是知晓云伯心中所想，云和景颔首。
带着些许肯定意味，他眉目间笑意又浓了些，若细细观察，却又不及眼底。
“二少爷！”
得到肯定的云伯瞪大了双眼，心里的那个答案也脱口惊呼而出。
他的声音盖过周遭嘈杂，山庄门口所有人皆静了一瞬。
不过短短一句，甚少有人听清。
众人心里只是疑惑，云侯府管家平素最是懂礼，怎会当众高喊。
到底是什么人物，让他这般失态？
也不等众人细细揣测，云伯已经恭敬将云和景领进山庄了。
二少爷回来了！侯爷定当欢喜！
云伯心绪激动，将将小跑起来。
“云伯，当心脚下。我身子并未大好，慢些走也无妨。”
看着云伯虚浮的脚步，云和景温声提醒道。
云伯认出自己，眼中的惊喜倒是有几分真切。
接下来要见的人，只怕都及不上他。
这边舒锦刚下马车，便看见云管家引着几人匆匆进庄去的背影。
身旁琉玉不解，
“今日不是寻常避暑宴吗？来了什么贵客，竟得云管家不顾后来者，亲自迎进去。”
“刚刚奴婢倒像是听见云管家称他少爷。”琉光先下马车，恍惚间也粗略窥见了几人模样。
“坊间也未曾有所耳闻，云家大少爷身姿竟如此绰约。”
“若是贵客降临，周围人怎会是此般模样。”
下车之时舒锦已将四周环顾入眼。
皇城各大家族，其中谁人不是从小被教导的极会察言观色。
若真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此时众人眼中就不会满是探究与疑问。
“约是平日难得一见之人吧，所以才亲自引入。”
“不过，跟我们无甚相关。”
不论劳什子客人，只要自己没看见，就是不相识之人。
言语间，琉玉将帖子递给小厮。
小厮双手接下，便引导三人入内。
山庄内。朝左为荷花池，右庭则是各色树林，偌大宴席则于设风景环抱的中庭。
小厮脚步轻巧，将三人带向中庭宴席上。
“这位小哥，我家小姐有事欲先拜侯爷，劳烦引路。”
见小厮低头安静带着路，琉光开口道。
她还记得小姐的“要紧事”。
闻言，小厮侧过身子，恭敬答道。
“回舒二小姐。我家侯爷与夫人现下正与贵客相见，一时应难以分身。还请您先至宴上稍作歇息。”
“贵客？”
真有贵客降临？舒锦轻抬眉眼。
既然现在见不到云侯与云侯夫人，那自己去宴席也无意义。
“如此。那你先下去吧，我自己随意走走。”
“是。”
小厮见状也不多扰，应声后便退下了。
“小姐，那我们现在去哪观赏？”
琉玉见没有外人，欢脱的性子又藏不住了。
她兴致高昂问向舒锦。
看得出来，舒锦去启阅堂的这段时间，她在锦园憋的十分难受。
就连一向沉着的琉光，目睹山庄里的瑰丽景色也有些意动，目光灼灼等待舒锦回答。
“不是我们，是你们。”
舒锦怎会注意不到二人心思。
琉光还稍许矜持些。
琉玉这丫头，从一入庄，眼珠子都快要飘进那片荷花池里了。
如今正是盛夏，池里荷花开的正烂漫，也最是吸引人。
“小姐...”
琉光还想说些什么。
听小姐的意思，是要她俩独自游玩。
相比于去看景，琉光还是想跟着舒锦左右。万一小姐有何吩咐，她也好及时解忧。
“好了，你们安心去吧。本就是带你们出来散心，我自会寻个地方眠着，你们玩累了再来找我便是。”
舒锦早就物色好了。
树林深处那几棵高耸的槐树，花叶繁浓，枝干粗直。自己往上一躺，谁也瞧不见，清净怡人。
三人还在此处说着。
山庄入口小厮又引着几位小郎君往里走着。
打头那个，赫然就是莫清寒。
莫清寒眼尖，远远就瞥见舒锦背影。他不自禁地咧开嘴，高声唤道。
“舒锦！你也来了！”
莫清寒身后的人听见他这一喊，顿时也探出身子往舒锦这边看来。
“是舒家二小姐么？”
“上次只匆匆一见，今日可得好好打个招呼！”
...
舒锦顿觉耳边一痒。
“我走了。”
匆匆结束对话，舒锦提气，轻踮脚尖，往树林深处掠去。
她今日可没有与莫清寒闲聊的心思。
何况还带着其他人。
“舒...”
... ...
莫清寒正欲再喊，舒锦转瞬便消失不见。
他眨了眨眼，又伸出手揉了揉。
难道自己看错了？
不会吧。舒锦的背影，他还是能够一眼认出来的。
莫清寒正自我怀疑中，身后两人一左一右走到莫清寒身旁。
左手边略显风流些的少年伸出手臂，圈住莫清寒的后脖颈。
面带促狭，语气低低，字句间满是揶揄。
“清寒兄这是，日也舒二小姐，夜也舒二小姐啊！”
“就是，三弟。明明前面只是长相娇美些的别家小姐罢了，你竟也能想到舒二小姐！”
右手边则是位书生模样的少年，他也轻轻将手臂搭上了莫清寒的肩头，面带笑意。
自家弟弟从小只对武艺上心，他还从未见过莫清寒如此在意其他呢。
“你...你们胡说什么！”被二人这么一说，莫清寒只觉身旁他们搁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十分灼人。
不然怎么会连带着他脖颈上乃至后耳根都开始发烫起来！
他干脆甩开两人，越过小厮，大步走向宴席。
身后二人也不急追赶，相视一笑，仍是闲庭信步。
“哈哈哈...少年怀春不自知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