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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撒一把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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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我会治好你的,我会让你的身体,完好如初,不再受任何伤害!”说着,司辰便已心念电转。
成神的实力在整个世界都是至高,所以司辰只是心念转动,那深深嵌入沉澜躯壳无法拔出的磨仙钉便这么毫不费力的被完全消解。而后,司辰手掌握上了那胸口的匕首。
只轻转灵力,匕首便毫无阻塞的被他拔出,然而就在此刻变故突生!
缠绕在匕首上的黑血陡然回流,自那残破不堪的心脏处倏地流入全身,但浓烈而疯狂朝沉澜身体汇聚的灵气在这一刻陡然暴动,还不等司辰有任何反应,两股力量在无人掌控的躯壳中猛然冲撞。
“不,不……”司辰惊怒,疯狂运转灵力试图阻挡这一切的发生,但已然迟了,在他短暂的凝滞中,那早已经不起任何力量的身体就这么在他面前陡然崩碎。
鲜红的血液和黑色的血就这么陡然喷溅四射,混合着寸寸崩裂的血肉,溅染到司辰的脸上,身上,手上,心上……
而后,彻底灰飞烟灭。
“不,师尊,不要,不要……”司辰扑向躯壳的方向,却只触碰到满身的漆黑,而后,就连这漆黑也在瞬间瓦解,消失殆尽。
自此,沉澜此人,身魂再不存世。
“师尊,师尊……”司辰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那身体温热的血与血肉的触感,然而这些都在告诉他,因为他的自大,因为他的自以为是,这唯一留下的念想,也都一并被他彻底毁掉了。
“师尊,师尊,不要……”司辰摸向自己的手腕,原本那里应该有一条用师尊青丝编织的手链,然而现在,空空如也。
“师尊,你好狠,好残忍……不,呵,呵呵,不是你残忍,而是我……你说得对,我太偏执,太蠢,否则又怎会想不到,这困了你千世,承受了我千世妄为之痛的躯壳怎会是你还想留下的呢。毁得好,毁得好,师尊……”握紧的手鲜血淋漓,司辰气急攻心,竟是再喷出一口鲜血。
下一刻,司辰满身戾气,天地瞬变。
有嘶吼痛苦的尖叫呻吟随之响彻天地,而后,鲜血犹如疯狂的河流,奔腾侵蚀整个天地。
求救声,求饶声,哀嚎声,痛哭声,惊恐声,大笑声,呻吟声,呼喊声,绝望声响彻天地,却都无济于事。
神之一怒,生灵灭绝,皆数成为天地的祭品,这其中,死得最惨的,却是那些伤害过沉澜的人。
无一例外,都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抽干鲜血,一寸寸肌肤骨肉被碎裂,灵魂被裂碎才得以解脱。
但还不够,还不够!
司辰已经疯了,他将整个世界都变作祭品,开启了一场毁灭却又在重塑的献祭,而天道已是无力阻挡,只不甘似的发出长久响彻的雷鸣,却也只得任由哀鸿遍野,生灵涂炭。
世界,轰然崩塌!
整个世界陡然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而在这漩涡中,一人屹立,面沉如水,而后,他动了。
就像是无数彩色飞蛾扑向绚烂的火焰,此时此刻,这世界就被这色彩斑斓所环绕,将一片黑色变成五彩斑斓的黑。
每一片色彩,都重新变成一个世界,而那旋转的黑就在这色彩中,不断的穿梭回荡。
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飞快流转,等司辰再出现时,那绚烂的色彩已然被黑色吞噬。
光影变换,景象再度出现。
还是那宫殿,还是那满是惊惧跪在寝宫外的人群,还是那硕大的,华丽的寝宫,而天上,一片压向地面的漆黑。
“没有,还是没有,都没有……”司辰就像是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的影像,每一次消失出现都十分短暂,但每一次消失出现,他都已经经历了一个世界的生死,都已经找遍整个世界,但这些宛若被切分而开的世界中,都没有,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沉澜说得没错,他再也不存在于他能掌控的任何时间之中。
就算回归母神创造沉澜的时间,她所创造出来的天生灵体,也只是毫无感情,只懂听从命令行事的傀儡。
那个人,不是沉澜!
这一刻,早已千世万世,早已世事变迁,他认识的人,他痛恨的人,他杀死的人,他关心的人,杀他的人,痛恨他的人,被他以为沉澜复仇而灭的人都能在分割的世界中找到,却独独缺了那一个,他最想要的人。
“云潇潇,好得很,好得很……”司辰大怒,而他再出现时,那一头青丝已成华发,但更显他的凌厉俊美,然而此刻他暴躁易怒,邪异异常,却偏偏更显妖异俊美。
只是,从此再无人像师尊般不带邪念地欣赏他的容貌。
司辰再出现时,手里已经抓了一个人,而后,那人被他扔在地上,发出身体落地的重响,然而司辰眼里毫无怜悯,那双鲜红的眼毫无感情却又无比令人惊惧的眼就这么看着摔在地上的人,嗓音沙哑的问道:“你们,把他藏到了哪里?”
那被摔在地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抬头便看到腥红双眼满头白发司辰,先是愣了愣,随即毫不畏惧的大笑。下一刻,威压袭上,他被压制得只能颤抖得匍匐在地,大笑骤停,却没掩饰那依旧不屈服的气息。
就算被压得全身匍匐,就算血液都凝固,他依旧试图抬起头,让司辰看到自己眼中脸上的嘲讽,而后,他卡着嗓子一字一顿:“魔尊就算成为掌控天地的神依旧是偏执又肆无忌惮,就连天地时空都能被你翻一遍又一遍,难道你还不比我清楚,沉澜他究竟还在不在?”
“他那么狡猾,肯定有后手,肯定有!”
“哈,哈哈。然后呢?有后手如何,无后手如何?魔尊,哦,不,魔神大人,你想把他拉回来,再羞辱千世万世吗?他已经把该还你的都还给你了,你还要怎样?你就不能放过他?”
“所以,他还在,他还在,对吗?”司辰声音里已带上颤音,不知是喜悦还是兴奋,但听在靖云耳中,却宛若重锤,狠狠敲在心上。
这就是司辰啊,那个只对他师尊疯狂又偏执的天地之主,这样的天地之主,真是可笑,可笑!
多说无益,靖云知道,沉澜不过是司辰因为从未得到而生的执念,这执念宛若心魔,深深扎在司辰的灵魂,犹如附骨之疽,早已溃烂发脓,融入血肉骨髓,再无法拔除。
靖云的沉默就像是默认了沉澜还存在的事实,只是,他们将他藏得太好,藏得连他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