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傀儡他不干了》姜墨九

5、第五章 再撒一把盐

　　“在，别的世界，对吗？”
　　靖云心头一跳，尽管只是一瞬，却也被司辰察觉，他知道，自己猜得没错，沉澜，被他们藏到了别的世界，别的，他无法插手，无法掌控的世界。
　　是了，只有这样，才能彻彻底底与他划清界限，才能彻彻底底与他再无干系！
　　司辰笑了，笑得肆意而张狂，那张脸明明俊美无比令人爱慕，然而此时却格外渗人又恐怖。靖云不禁打了个寒颤，死死握紧双手，让心跳不那么快，也让灵魂波动不那么大。
　　但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
　　“我搜了云潇潇的魂。”司辰忽地突兀道。
　　只一句话，便让靖云差点心神失守，但他想到就连他们也不知道沉澜那被他们利用铸造遮天笺所拉出来隐藏的人魂究竟去了哪里，那么司辰知道了，又能如何？
　　于是靖云毫无负担，甚至还带着讥讽：“是啊，为了不与你有任何牵扯，他被我们利用你与天道争斗的天劫之机送到了异世界。只可惜，就算是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否能承受住界限乱流，也不知道，他纵然幸运存活，又会落到哪个世界。司辰，你知道吗？星空很大，很危险，也很，没有定数。”
　　“好，好得很，你们很好。”尽管已是满心对他们敢这样做的愤怒，司辰的话依旧像是在赞叹，而心中更是对沉澜还活着的欣喜。
　　他一定会找到他！
　　“司辰，知道天生灵体那么强悍，却为什么会崩碎吗？”靖云忽地问了一个与找人毫无关系的话题，但他不指望司辰回答，而是自问自答，“我想你是清楚的，因为，他的身体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经脉，每一条血脉，都已经碎了，能维系表面的皮囊，不过是因为，他是你的替身傀儡。就算是身体已经破败不堪，他依旧不被允许死亡，还要继续为你承受伤痛，直到你不再需要。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不需要他吗？你成神的时候，你能压制天道的时候。所以，他早就死了，你知道吗？上一世，他助你成神，除了带走半个人魂和四魄，他便一无所有，你堂堂神明，能让跟随你的人都得道，却连他一个新生做平凡人的愿望也不能满足吗？
　　“他生来只为你一人，如果只是一个只懂听命的傀儡，这些都是他应该的，但他首先，是个有灵智的人！你已经得道，为何就不能成全他？纵然，纵然是母神为你留下了让他不得解脱的烙印，但你首先不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吗？你既已代替母神，为何还解不开？
　　“你只是认准他是你的所有物，并没有将他当成与你一样的生灵，所以你只会索取，从不会给一个回报，也从不会问，他痛不痛，累不累，他有没有怨言，他有没有苦衷。你看，我只是被你一诈，你就能知道我做了什么，但你却从看不见他为你做了什么。
　　“司辰啊，因为他是你的所有物，所以，你对他没有心，是吗？是他圣母吗？不是的。他也会生怨恨，生愤慨，但那些，都被你母亲抽取了，你重生，他便重生，但所有伤害带来的负面情绪，都被你母亲抽掉了，而后，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又全部塞进他的灵魂。灵魂被人操控，你以为，很幸福吗？
　　“我忘了，你不懂，你根本就装看不到，也装不懂。就因为，他是你的替身傀儡，是替你挡天罚的所有物。仅此而已。真是可悲，可悲！”
　　“你知道，你们都知道，却唯独我不知道！”忽地，司辰声音响起，打断了靖云的怒诉。
　　靖云先是被激的一抖，随即嘲讽大笑。
　　原来他说这么多，司辰却只总结出一句“我们没有告诉他”，靖云忽然觉得，沉澜死得太冤，也太不值！
　　看到了吗，你为他死了，他却只是埋怨你什么都不告诉他，真是可悲，可叹，可笑！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不是自私，而是蠢。司辰，就算你找到他，也恐怕是万年以后的事情了，那我问你，你找到他以后，做什么呢？还像这一世一般，抓他回来，废他根基修为，像玩弄一条狗一样，折磨他，羞辱他……让他，替你受下天罚吗？”
　　“我……”
　　“你不懂，也从没想过懂。所以，你觉得没得到他的心。所以，你折磨他，只是因为，他不是只对你好。所以，你根本不明白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他的冷血，而是，你的心魔。司辰啊，你放过他吧。他已一无所有，就算活在异世，也不是你想的幸福美满。”
　　此时，靖云就像是一个比司辰更全知全能的神，在叙说，神才能推算出来的，一个人的未来，“他人魂脆弱，加之星空乱流影响，纵然投身异世，魂魄也会受异世天道的排斥，带来的，不过是病及早夭或是祸及早夭的命。与你千世磨难后才能通过他得到天道的认可相同，在得到认同前，他每一世，恐怕都活不过二十岁。
　　“但他又与你不同，他没有任何人护持，而后，他会一世比一世死得早，一直到最后人魂彻底消失，他这个人，也就彻底不在了。你看，你给他的，全是痛苦，唯一的那一次寿终正寝，还是他自己争取来的。我们能给他的，也只是，短暂的人生而已。可是你连这些都给不了他！”
　　也许是说出了所有的心里话，靖云沉默了许久，而寝宫之中，落针可闻。
　　司辰握紧了双手，鲜血溢出，竟是传来轻微的刺痛。弱小时，只需一日，重伤便会消失，强大后，伤好得更快。他从未在自己身上看到任何伤疤，他只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
　　但脑中深刻印下的沉澜心口黑血不止的画面却在提醒他，他现在会痛，会停留的伤口，才是他的天赋。
　　手指抚上胸口，下一刻，鲜血从手指崩裂，喷射而出。司辰只觉心口陡然一痛，而后是一阵阵刺激的抽痛，鲜血不止，那血肉模糊的心口传来的撕裂，让他呼吸都紊乱了一瞬，脚下更是晃了一下。
　　这才是，失去替身后，他真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