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永远和你在一起 ...
-
课间时,学校塘边的一棵大树下。何三宝提着一网袋书,夹着被子,绝望地说:“我父亲走了,他永远都不会管我了。万阎王也决不会要我了。”
张灵洁担心地问:“那你准备去哪里?”
何三宝没好气地:“去哪?能去哪?只有去死!”
高采森说:“别慌,又没听说学校要你走。”
何三宝摇摇头说:“学校,学校还不是听班主任的,万阎王不会饶恕我的,她恨我,正如我恨她一样。”
陈东平说:“别在气头上瞎说瞎说的,你也不会恨万老师,万老师也不会恨你的。”
刘兴田说:“但是,人之常情,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不想报复,那是假的。要我,也会的。要想一时互相谅解,那是异想天开。我想,你还是快点走好,不然,书也读不成,丑也越丢越大。”
“哎哟,你怎么就想到去喝《滴滴畏》呢?”张灵洁埋怨道。
“我想威胁她,让她留我。嗨!哪知道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把我搞得无地可容。”何三宝自嘲地说。
预备钟声响了,他们都默默地站着,不想分手,又想不出别的办法。
何三宝伤感地说:“我会想你们的。你们快去吧,别象我一样,被她整得无路可走。”
说完,掉头就走,眼泪顿时哗哗直流。尽管他听到他们一个个地在说再见,他也不回头,快速地往山上奔去。
等所有的学生全进了教室,等他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时,他终于忍不住地站在山岗上回头一望。泪眼蒙蒙地看着空旷的操场,看着别的学校难得有的篮球架,看着座落有致的校舍、高大的雪松、即将飘香的桂花……他想,我将永远地离开你们了。
看着看着,泪水竟不知不觉地滴滴滴地直往下流淌。他伤心伤意地依在一棵松树上,哭了又哭。最后他狠狠地抹了抹泪,用小刀在树上用力地刻了个“恨”字。
恨谁呢?恨老师,恨家里,恨自己。都是,又都不是。他想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会走到了这一步了。
万青查堂,看见何三宝的座位仍然空着,她急忙往寝室走去,想看看何三宝在寝室里做什么。何三宝的床上竟一无所有,万青立即忧心忡忡。
她马上骑着自行车赶到车站,到问事处寻问:“请问,一个半小时前,有发车的吗?”
服务员说:“没有,还过十五分钟有一班。”
万青心里好受了一点,说:“啊,谢谢啊!”
万青在汽车站的座位上、走廊上、角落里,到处寻找着,没有看见何三宝。
等到汽车要开的前一刻,她去车上一看,也没看见何三宝。
她想,他没有离开。那么,他到哪去了呢?我一路来时,也没有看见他。他一定是走小路到哪里去了。那么,他能到哪里去呢?
万青在寂静的山路上艰难地骑着自行车,边骑边望,他到底在哪儿呢?
何三宝无精打采地在山岗上走着。他望着蓝天上的白云,他迎着凉爽的清风,他沐浴着金灿灿的阳光,喃喃地说:这一切多好啊,多美啊,我怎么平时就没注意到呢?可惜现在,这一切似乎都不属于我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他激情满怀而又充满无奈地抱着一棵大愧树,用双手使劲地拍,使劲地打,直到手痛了,没力气了,才停下来。然后,在树上刻了一个“爱”字。
啊,生活原本就是这么地美好,怎么我就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呢?如果我还能读书,那该是多好啊!他气愤地把小刀扔得远远的,坐在树下,双手托腮撑在膝盖上。
小刀从草丛中滚到正在公路上徘徊,束手无策的万青的脚前。万青俯身看了看,正在犹豫,不料山上传来悲怆的音调:到处流浪,啊……到处流浪,啊……命运伴我奔向远方,奔向远方。到处流浪,啊……到处流浪,啊……
一听就知道是何三宝那悦耳的嗓子,一改平时那嘻皮笑脸的腔调,这会却是这样的惆怅、失落、无奈与忧伤。万青眼睛一亮,笑了。她连忙把自行车掩在路边的杂草间,上山了。
何三宝盯着眼前的小草伤感地唱着,唱得泪水一滴滴地滴在草丛上,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喧泄着。
当何三宝感觉到响动抬头时,他一下子蒙了。这怎么可能呢?他定睛地看了看,又使劲地摇了摇头,把眼睛眨了眨,又抹了抹。当确定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他称作万阎王的万老师时,嘿,他紧张了,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他退了好几步说:“你,你想干什么?”
万青实际上是累了,她叉着腰,说:“干什么,打碎了我的茶壶,父子俩一走了之,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吗,嗯?”
“又不是我打碎的,谁打碎的你找谁去啊!”
“没有你,我会认得你父亲吗?你想赖帐不是?”
“那,我赔,我赔。”何三宝说着,把身上的口袋都搜了一遍,捏着一把分子、角子钱,递给万青说:“都给你,都给你,你可以走了。”
万青看都不看一眼,说:“就你这几个钱,我就可以走了?我那可是乾隆年间的青瓷器啊!”
“啊哟,我说了不要请家长,不要请家长的,是你非要请的。现在弄麻烦了,你又不依,我又没钱,那,那我以后赔给你,怎么样啊?”何三宝认真地说。
“哼,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猴年马月?看你这个熊样,还有以后!”万青用手扇着风说。
“我怎么‘熊’样了,我就怎么让你横看也不顺眼,竖看也不顺心了?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没有以后,我到底怎么啦?”何三宝烦了,一扫刚才那低落的情绪和气馁的神情。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吊样,一边说,一边抖着脚。
“你怎么啦,你自己还不知道啊?平时你心浮气躁,没事惹事,然后推波助澜,小事闹成大事,然后幸灾乐祸推卸责任,然后躲避心灵的清洗,望风而逃。你不‘熊’,怎么不去认真地分析事非,吸取教训,怎么不去勇敢地承认错误,接受锤炼?受不了气,没志气,不改正错误,成不了大器。你的以后跟那瓷壶一样!”
“我?跟那碎瓷一样?你说清楚点!”
“跟你没说的,理解智慧需要智慧!”万青说完就走,因为她感到一阵恍惚,人都快虚脱了。
本身病都没好,又骑了一上午的车,衣服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这会,又在林子里闷热了。她感到自己缺水,于是赶快往山下蹭。
何三宝看到她脸色苍白,又看到她跌跌撞撞的样子,赶快往前跑了几步,刚要把‘万’字喊出口,又停滞不前了。一是不好意思,二是万青已从斜坡上撑着大树,抓着小草慢慢地溜下山了。
万青挨过了公路,磨蹭到沙河边,掬了几口水喝了,才感到缓了口气。她有气无力地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木然地望着静静流淌的河水。河水啊,河水,下雨时,你咆哮汹涌,恣意骄横,似乎要吞没一切。这会儿,你又这么涓涓细流,清澈温柔,给人亲切与抚慰。她喃喃地说:告诉我,你在什么样的情形下,才会有规有矩,才甘心情愿地为人民服务,为人类造福。
何三宝呆呆地站着,远远地看着她那疲惫的身影,他愧疚了,难过了。他想起她的话:“……不能使同学得到快乐;使家长得到安慰;使老师寄予希望;给社会创造财富,他算一个人么?!”
声音似乎震荡着山峦。突然他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使劲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说:“笨蛋,她追得这么辛苦,是来要瓷壶钱的吗?”他把自己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猛然地往山下奔去。
万青摇摇晃晃地扛着车子过河,何三宝担心着。他把被子和网兜往地上一丢,快速地往河里跑,万青的脚绊在一个石头上,连人带车一下子倒在了河水里。
何三宝跑得河水荡漾,水花四溅。当他跑到她面前时,她坐在水中,用手掬着水,往脚上被石头划破的正在流血的伤口上浇着,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两双眼睛默默地对视着,探询着。
万青的脸上刚刚掠过一丝看不见的笑容时,何三宝突然跑了。万青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她疑惑地说:“失败了?怎么就失败了呢?”
万青绝望地扶起车子,扛到岸上,骑上就走。
何三宝挟着被子,提着网兜奔跑过来,追赶着,最后拉住车子,笑着说:“嘿嘿嘿,万老师,下来下来,骑什么骑的,推都推不稳,还骑?”
车被拉歪了,万青下车,故作生气地望着他,冷淡地说:“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嘿嘿嘿,我想学会理解智慧。”
万青嘴一撇,掩饰着笑容说:“就你,苕了有卖的,还想理解智慧?”
“嘿嘿嘿,严师出高徒嘛!”
“别嘻皮笑脸的,我可没说要当你的老师!”
“是我要当您的学生的,这会,我回来了。”何三宝诚恳地说。
“啊,这会你回来了?可是那会,你到哪里去了?”
“那会,我苕了有卖的啊,这会,我智慧了嘛!我决定永远跟您在一起,您再怎么赶我,我也不会走的。老师,嘿嘿,真的,我不会让你赶我了……”
万青审视着何三宝,看见他一脸的纯真与诚恳,无语。
何三宝忙把网兜往车把上一挂,把被子往万青怀里一塞,推着车起步着说:“万老师,上车!”
何三宝横身是劲地骑着车,万青脸上挂着无限的欣慰坐在后架上。
何三宝心中唱着欢乐的歌:
老师,
我回来了。
老师,
您为什么这样执着,
定要整治顽劣,
开垦蛮荒的角落。
老师,
您这是为什么?
您的职责,
并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你却不辞劳苦,
不懈地把我挽留。
是谁给了您使命?
是谁委以你重托?
让您如此地挥洒着青春,
让大山也跳动着时代的脉搏。
老师,我回来了。
蒙昧需要启迪,
碧玉也需要大师的雕琢。
当他们回到学校时,已经敲响了下午放学钟了。
万青迫不及待地往躺椅上一躺,说:“哟,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啊哟,好累了啊。”
珍珍进门把书包一放,笑笑地说:“妈妈,你累了么?那么,我们搞点好吃的吗?”
“怎么?你欠吃的吗?”
“欠啊。妈妈,你不觉得我们好多天都没好好地吃顿象样的饭吗?”
“那么,你想吃什么呢?”
珍珍指着门外说:“妈妈,卖鱼的来了,我跟他说了我家要。”
万青按捺住笑容,说:“嗨,你这个小丫头,行啊你!”
卖鱼的笑笑地说:“新鲜的鱼啊,老师,绝对的好吃。您是要大的还是小的?”
“要小的吧。”万青说。
“哎哟妈妈,就要这一条,这,这一条有点红的鱼,嘻嘻嘻,多可爱啊。”珍珍指着篓子里的一条鱼说。
万青连连说:“好好好,就这一条。”然后问卖鱼的说:“这一条重吗?”
卖鱼的拿着杆秤一称,说:“不重,这是一条小鲤鱼,才一斤多,嘿嘿嘿……”
珍珍高兴地跳着转着圈。
万青说:“你快去做作业,以免晚上又在煤油灯下瞅瞅的。
“好呐!”珍珍笑着做作业去了。
万青提着鱼,提着水桶,拿着砧板和菜刀到全校唯一的一个水管子下弄鱼去了。
李大昌老师见万青又洗又剖的,他左看一看,右瞧一瞧,终于忍不住狠狠地把脚一跺,愤愤地说:“哼!你一个女人,不吹风,不淋雨的,赚的钱比我们男人还多,吃的穿的比我们好到哪去了。我们家的孩子一年也没看见一条鱼,我们家三个孩子的衣服加起来也没你一个孩子的衣服多……我真要一头撞死了算了。”
万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愤慨震憾了。她急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起身微笑着说:“哎哎,李组长李组长,别这样嘛。你想啊,你是共产党员,不是吗?你忘了你入党时的誓言,只有解放了全人类才能解放你自己。我不就是吃了一条鱼吗。别生气,别生气了啊,嘿嘿,等会,您也来吃点,好吗?”
谷桂花刚好来收衣服,说:“哼,万老师吃鱼的时候,你们就嫉妒,她一成一天顾不上吃饭时,怎么就没有人问候一句啊?她一个女人怎么啦?她做的事比你们男人少吗?那困难的一个班没有一个人敢带时,你们男人都到哪去了,怎么就没有一个人伸头来接班啊?弄来弄去,弄了好几天,还是要万老师带啊?跟你说明白点,她要是在武汉啊,还要比这吃得好,穿得漂亮,她珍珍的衣服都是她在武汉捡的亲戚家小孩的衣服……”
万青连忙收拾了东西,冲着谷桂花一笑,说:“好了,桂花。”
然后欠身对李大昌说:“嘿嘿,李组长……”
万青把做好了的鱼端到桌子上,珍珍一看,连忙合上书本,小手一拍,说:“啊唷,好香啊!”
“珍珍,你能不能去到镇上请高伯伯来吃鱼啊?”
“能!我就想让高伯伯来。”
“那,你还没有一个人单独去过的,你行吗?”
“行。我都七岁了,小学四年级的学生了。您别把我当小孩了。您放心,我会注意车子的。”
“唉,那好,你去吧,小心点。”
高志民笑容满面地在门外说:“不用去了,你高伯伯我来了。”
“哟,你怎么就知道今天有好吃的啊?来得这么快。”万青边盛饭边说。
“心灵感应嘛!”高志民接过她手中的饭说。
珍珍歪着头说:“那,我也有感应。”
万青一边递给珍珍一双筷子,一边爱抚地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你感个什么应啊?”
“我就感应!我就想要高伯伯天天来吃饭。”珍珍噘着嘴说。
高志民放下筷子,感动地问:“为什么啊?小珍珍。”
“因为,因为叶宁家里总是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边吃、边说、边笑的。我们家里,高伯伯来了也是这样的。”珍珍说着就转向高志民说:“高伯伯,你就天天来嘛,你来了,妈妈高兴,我也高兴……”
高志民怜惜地看着珍珍。
万青心酸了,心疼了。她想到她是多么的对不起她。她小的时候,没有托儿所,自己一个人走一脚就把她带一步,把她到处拖。到了三岁,没有幼儿园,就把她锁在家里,四岁多一点,就让她上了小学。这时,她看到她是这么的需要安全感,这么的需要温暖,而自己竟然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而她自己也是多么的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啊!
她情感的防线一下子崩溃了,她心灵深处最柔弱的性情一下子暴露无遗,失控的泪水冲破了尘封已久的防堤,对着高志民的面,竟止不住地簌簌而落。她一把抱住珍珍,泣不成声地说:“好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珍珍也“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高志民百感交集地拥着她们俩,泪流满面地说:“青青、珍珍,你们俩永远永远都是我最爱最爱的人,不管我来不来,我的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记着,永远永远。”
然后他拍了拍万青的肩膀,抚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万青,别吓着了孩子,她太小,承受不了这重压的情感。”
他拿来了毛巾,帮她们擦干了眼泪,然后自己边擦边说:“来来来,快快,趁热吃鱼,趁热吃。”
他夹了一块鱼给珍珍,笑着说:“珍珍,看看,这块肉可好吃啊,是活肉,又没剌。”
珍珍看了看万青。
万青温和地说:“吃吧,好孩子。”
高志民吃了一口,说:“哟,你妈妈的红烧鱼还真的蛮好吃的哩!”
“还说,李大昌见我洗这条鱼,就说要去撞死。把我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呢,妈妈?”
高志民说:“一方面是差别太大,一方面是小农意识太强。你以后就别在公众场合吃好的了。免得大家心里都不快活。”
“是啊,全校就只有二楼一个水管。那只有提水回来洗了。”万青同意着。
珍珍噘着嘴说:“那桂花阿姨,每次来都要拿几块雨花石走,高伯伯,那她是不是也是小农意识呢?”
“哈哈哈……”高志民笑着说:“也不完全是。这样吧,桂花阿姨再来要啊,你就全给她吧,连同盘子一起给。”
“为什么呀?”珍珍不高兴地问。
高志民深藏笑意地说:“因为啊,这雨花石呢,是应伯伯给的。所以啊,她想要,你就给她呗。”
“那应伯伯为什么不给她,要给我妈妈呢?”珍珍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问。
高志民望着万青一笑,说:“这雨花石啊,不是一般的石头,它是有灵气的石头,是石中的皇后。它象征着一个人对另一个的好感与崇拜。他觉得那个人就象这雨花石一样端庄睿智……”
万青白晰的脸上立即飞起漂亮的两朵红云,羞涩地一笑,大大的眼睛妩媚地一眨,温柔地阻拦着高志民道:“没名堂。”
然后看到珍珍那一脸的稚气,笑着说:“应伯伯是说妈妈的脾气啊,就象这石头一样硬,想勉励妈妈改正,所以啊就送来了。现在啊,他看见妈妈的脾气又好象是好了一点,又想拿回去,不好意思自己来拿,就委托桂花阿姨来拿啊。”
珍珍似乎是恍然大悟地说:“啊?原来如此啊。好啦好啦,给就给吧。”
一会,珍珍指着窗台说:“妈妈,您看见没?学生送了一束您喜欢的凤尾兰,在窗台上。”
“是吗?”万青喜悦地问。
高志民特有兴趣地说:“啊哟,凤尾兰,到是特好看的,白色的花,红色的边,紫红色的顶。原来你喜欢这花啊!嘿嘿嘿……”
“怎么啦?云凤山的人都喜欢,看把你高兴得直嘿嘿的。”
“云凤山。啊,什么叫凤,你知道吗?”高志民即兴而发,又故作神秘地问。
万青笑而不答,只是娴静地看着他。
高志民兴致高昂地说:“‘凤’就是鸟王。雄的叫凤,雌的叫凰,通称为凤或凤凰。”
“那又怎么样呢?”万青平静地问。
“嗳,怎么样,凤是比喻圣德之人啊!比喻说孔子、孙子、姜太公……”
然后他故作神态地把头一扬,说:“再比喻说我高志民,都是圣德之人!当然还有你,万青老师。”
“哎哟啊,我可不想做什么圣德之人。别人那都是文韬武略,才德高尚之人。我只想尽自己的一份职责。”
高志民笑而不答,他想说的是下面的话:“嗳,我的语文老师,你知不知道司马相如对卓文君是怎么唱的,‘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万青扑嗵一笑说:“嗬,怪不得你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是这样的不谦虚,痴心妄想地要做圣德之凤啊!”
高志民殷切望着她直笑:“嘿嘿嘿……是要求其凰嘛!”
珍珍恍然大悟地笑着说:“哎,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俩是凤凰。”
三个人笑得其乐融融。
这时,李大昌笑笑的走进来了。
万青说:“哟,李组长来了,你吃了吗?”
李大昌往桌子上一看,见鱼已经吃得只剩鱼头了。于是说:“我吃了,我,我是来借点钱的,我的老母亲病了,不看也不行啊……”
高志民笑着说:“是啊,这是做儿子的责任。象万青老师,她每个月虽说有四十三元五,但是她每个月都给她母亲寄十元钱,还要帮侄儿侄女们寄点学费,还有其它的人情事故都要打理。她刚才还找我借钱哩。一个女同志,带着个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你看,你是不是换一家呢。”
李大昌脸色不悦,又毫无办法地说:“那是,那是……”就走了。
见他走了,万青冲高志民一笑,说:“你怎么啦,你说了别人一顿,还生气哩?”
高志民说:“我今天中午下乡时,还看见他母亲好好的在喂猪,哪有个什么病啊!呃?我没有揭穿他,是给他留面子。他这种行为,不让人生气吗?”
珍珍说:“是啊,他经常来借钱,还来借针借线的……”
万青制止着:“珍珍,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啊?”
高志民一笑说:“我早就听说了,他专找我们这些外地人借,借得又不多,几角几元的借,借了又从来不还。过了些日子,以为别人淡忘了,又来借……唉,不过呢……”
珍珍一笑说:“不过这也是小农意识,对吧?”
说得高志民和万青都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