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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深夜造访
大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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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是谁登门拜访？
林慧开了门，门外是沈黛茗艳若桃花的笑靥。
“林师妹，冒昧登门，能不能让我进来坐坐？”沈黛茗的声音宛如黄莺出谷，软糯婉转。
“师姐请进。”见来人是她，林慧自然肃客而入。
两人分宾主坐下，林慧奉上茶水。问及来意，沈黛茗道：
“昨天胡钰儿来闹的那一场，真是委屈了你。你走后我总觉得放心不下，白天你没在，所以晚上来看看，可曾打搅了你？”
林慧心中感动，但也有些奇怪，沈黛茗乃是双灵根，很有可能在五十岁之前修至练气七层，是有机会晋升内门的人物，亦且生得妩媚，一向身边围着一群男弟子，与自己并无深交。
怎么如今又是解围，又是示好？
虽是这样想，嘴上仍道：“师姐如此回护于我，我心中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是打搅？”
沈黛茗叹道：“胡钰儿这次做得实在是过了些，上门说亲，谈不拢便罢了，怎能动手打人？”
又侧过头看林慧左脸上隆起的指印，“疼得厉害吗？这些内门弟子惯会以势压人，下手也忒重了。”
少有人这么关心自己，林慧心中十分受用。
沈黛茗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打开盒盖，有一股清凉的药香。
“这是上品的麝香活血膏，乃是百兽山饲养的灵兽黑尾獐取香制成的，消肿化瘀最好，你赶紧涂一些。”
林慧见她盛情难却，连声谢过，取过铜镜，便要对镜上药。
沈黛茗又说：“你自己涂抹不便，还是我来帮你吧。”搬过椅子，与她并肩坐下，拿起盒子挖了一块药膏。
林慧下意识推拒道：“师姐，这怎么使得，还是我自己来吧。”
“自家姐妹，客气什么。”沈黛茗按住她手，凑过头来，自顾自地观察她脸上伤势。
两人挨得甚近，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透进林慧鼻中，也分不清是药香，还是沈黛茗身上的体香。
“肿得这么老高，很疼吧？我给你吹吹。”说着，沈黛茗自然而然地在林慧颊边呼了呼。
温热的香风吹过脸颊，加上沈黛茗艳丽的容颜近在咫尺，林慧只觉心中一阵异样，不由斜看了她一眼。
但见她吹了一阵后，又把药膏点在林慧颊上，捏着纱布轻轻抹匀，神色和动作十分专注。
林慧心想：沈师姐的亲昵举动，看来纯粹是习惯成自然，并非刻意为之，想来她对人一向如此。连我一个女子都有些脸红，换了是男人怎能抵挡得住？
此时，她有些明白，为何有那么多男弟子围着沈黛茗了。
不一会，沈黛茗替她上完了药，两人坐着聊起天来。
沈黛茗的修为高一些，林慧便主动向她讨教修行上的心得。聊了一会经验心得，沈黛茗又说些栖霞谷里发生的趣事，她交游广阔，消息灵通，听得林慧津津有味。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阵，林慧只觉这位沈师姐为人既温柔又聪慧，什么话到了她嘴里都能讲得令人舒坦，颇有如沐春风之感。
眼见谈得入巷，沈黛茗渐渐开始引导话题。
“林妹妹，”不知不觉间，她对林慧已改了称呼，“不是愚姐交浅言深。依我看，现在你还有一层栖霞谷弟子的身份，碍于门规，黄师伯和胡钰儿暂时不敢动你。
“可若是一年之后，你未能修至练气三层，失去了正式弟子的身份，没了宗门庇护，可保不准他们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慧冷哼一声，傲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他怎么对付我，我拼了这条命也就是了。”
沈黛茗忙劝道：“妹妹何必老把生死挂在嘴边？需知过刚易折。反正还有一年时间，咱们慢慢地想法子。最好能在一年内修到练气三层，不就可以继续保留弟子身份了吗？”
又道：“虽然咱们只是中等宗门的外门弟子，可至少每月还有五六颗灵石的月俸保底，还给一颗辟谷丹、一包益气散，免了修行的后顾之忧。要是真被赶出去，成了散修的低阶修士，那可真的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林慧叹了一口气，怅然望天道：“我岂不知道这些？这些年勤修苦练，风雨不辍，没一刻耽搁过，奈何天生的五灵根资质，怎么苦修也难有寸进。想要以丹药辅助修炼，也是囊中羞涩。”
沈黛茗眼睛一亮，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假装低头思索一阵，斟酌道：
“其实，愚姐这里倒是有条门路，或许能赚些灵石，稍解妹妹燃眉之急。只是……”
林慧来了兴趣，忙道：“究竟是门路？请师姐示知。”
“只是这桩差事有些风险，我也不知该不该把妹妹卷进来。”沈黛茗吞吞吐吐道，神色有些犹豫。
林慧恳切道：“沈师姐，我已经是朝不保夕，哪还有挑挑拣拣的余地？不管是何差事我都想试试，死马当做活马医罢了。”
沈黛茗一点头，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不知妹妹是否听说，这几年栖霞谷周边似乎有灵气异动，十分反常，山中妖兽数量增加了不少。
“就在咱们山门西南八百里之外，淄阳山深处，有一处地界唤作飞瀑涧，最近出了一只蒙昧中期的赤炎虎，有家族开出不小的赏格找人剿除。
“我有一名好友正在张罗此事，已有几人受邀入伙，目前还差着一人。妹妹如愿参与，事成之后，可分六十颗灵石。”
林慧一听可得六十颗灵石，颇为意动，这数量足可抵得她大半年俸禄。
正当她思索之时，脑海里忽然传来黄黄的声音：
“你先别忙着答应，我有预感，你此行吉凶参半，怕有不小的风险。”
原来黄黄在刚才开门时已经躲进了林慧腰间革囊，一直在偷听两人讲话。
林慧心中一凛，也以心神与黄黄交流道：“吉凶参半是什么意思？那最后的结果是吉，还是凶？”
“你岂不闻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所谓吉凶参半，就是福祸相依。据我感应，最后结果有概率是吉象，但要是一个应付不好，道消身陨也有可能。”
沈黛茗见林慧不语，以为她是害怕，又道：“愚姐这位好友修为已经练气六层，已经先后猎捕过十多只妖兽，论除妖很有一套，其他几人也都有练气三四层的修为。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对付一只蒙昧中期的赤炎虎，想来不至有性命之危。”
林慧却问了另一个问题：“师姐，这事师妹确实想出一份力，只是我修为低微，也没什么和妖兽争斗的经验，你那位好友真愿带上我？”
沈黛茗早有准备，“不瞒妹妹，本来我是打算亲自上阵的，不过既然妹妹手头拮据，我也只好把这机会让给你。放心，看在我的面子上，那人必会让你入伙的。”
“师姐提携之恩，我林慧必不敢忘。此事便算我一份。”
林慧站起来朝沈黛茗一揖，心想，沈师姐如此笃定，看来那好友必是男子无疑了。
沈黛茗听见林慧答应，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交待了那人的姓名、样貌，又约定三天之后在某地接头，便告辞了。
林慧将她送到门外。沈黛茗转身离去，嘴角绽出一缕意味不明的微笑。
回到房里，黄黄急忙爬到林慧肩膀上，“我不是提醒了有很大风险吗？怎么急急忙忙就答应了。你真要去杀妖兽？你已经换了两粒聚气丹，可以冲击瓶颈了，没必要冒这个险。”
林慧面沉如水，目光决然，咬牙切齿道：“升上练气三层，留在栖霞谷苟延残喘就够了吗？难道这样黄同山师徒和其他人就不会找我的麻烦？我要的不仅是留下来，还要那些混账后悔惹到我！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改变的希望。富贵险中求，只要有一丝一毫强大起来的机会，我都要放手一搏，全力去争取。至于风险，顾不得那许多了。”
“林慧……”黄黄眨着眼睛，语气担忧。
“怎么，你后悔跟我了？”
“才不是！”黄黄大声道，“本龟的神通绝不会出错，你可是我选中的福星，肯定没问题。不过，你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惹祸精。”
林慧拍了拍它鹅黄的小脑袋，以示安慰，“放心，我会小心行事。”
第二天，到了西院弟子领月俸的日子。
林慧向孙婆婆的院子行去。她和胡钰儿争执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一路上，同院的女弟子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孙婆婆坐在院子里，依次给众人发放灵石。
排了半天的队，终于轮到了林慧。
孙婆婆阴沉着老脸，看也不看她，似乎还在记恨前天的事。
经过林慧这么一闹，本来黄同山答应给她的媒婆钱是没了，说不定还埋怨上了她。
希望不要影响了自己孙女的前程。都怪这个扫把精！
手一挥，将四颗灵石和一粒辟谷丹甩在石桌上。
林慧没伸手去接，深深看了孙婆婆一眼。
“管院，这数目不对吧？不是每月六颗灵石吗？还有，为什么没有益气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