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乌龟去修仙》小小河豚

3、第三章 福缘所在 林慧的第一

　　林慧的第一个念头是：难道她看走了眼，走了大运，这并不是蹴鞠龟，而是什么珍奇异种？

　　想要瞌睡就来了枕头，刚在为灵石发愁，值钱的东西就自己上门了？

　　她心中一阵火热，捧起小龟细细检查，小龟虽然没有躲闪挣扎，任由林慧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却喊：

　　“无礼之徒！也不通个姓名，上来就动手动脚。”

　　聚精会神地看了半天，林慧将龟轻轻放下，叹了一口气。不论怎么看，此龟确实是蹴鞠龟无疑。

　　她问道：“我叫林慧，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说人话？”

　　“你才是东西哪。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品种，但我肯定是一种世间罕见的灵龟。”小龟昂着脑袋骄傲地说。

　　过了一会，它头又垂下来，有点沮丧，“我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记得以前在一个山洞里的潭水里泡过几天。渐渐就有了灵智，自然而然就会说话了。”

　　原来这龟是有过奇遇，林慧赶忙问：“你还记得那山洞在哪吗？”

　　小龟摇摇头，“离开那个山洞之后，我过了一段时间才脱离了蒙昧，等完全明白过来之后已经记不清方位了。”

　　林慧大失所望，看来除了会说话之外，这龟无甚出奇，一只低阶妖禽就能把它抓着跑。

　　没心情再理会它，林慧拎起死掉的青角鹰忙活起来。低阶妖禽身上的灵材卖不了几个灵石，但蚊子腿也是肉。

　　先用剑将坚硬的鹰喙和双爪斩下，又将青色的鹰羽拔下，取一些品相完好的收了。

　　蹴鞠龟静静看着林慧忙活，等忙得差不多了，爬到林慧脚背上，咬住她裤脚，轻轻扯动两下。

　　“林慧，你是修士对吧。今天遇到本龟算你运道来了，给你个机会，我来当你的灵宠。”

　　林慧一怔，她现在一脑门官司，自己都朝不保夕，哪有心情豢养灵宠。

　　需知，培养灵兽花费甚巨，有些种类的灵兽寿元悠长，修炼进阶动辄以百年千年计，等到战力成型，灵兽主人说不定已经寿终坐化，可谓得不偿失。

　　印象中除了百兽山这种专精驭兽之道的门派，一般修士都是专心精进己身实力。只有少数家底丰厚者才有余力供养灵兽。

　　林慧好奇道：“我只听过修士把妖兽抓起来，花工夫驯养逼着认主的，还没听过妖兽上赶着自己要认主的。你看上了我哪一点？”

　　小龟一本正经地说：“我见你人美心善，美质良材，如玉在璞中而人不识。若有神兽辅佐，假以时日，此女将来定不可限量……”

　　林慧翻了个白眼，感觉这龟的灵智是开了，但好像没开对地方。

　　“好吧，我承认，其实我开启灵智之后，觉醒了一项本命神通。”小龟也觉得胡扯得不像，赶忙改口。

　　它抬起头，眼神中充满希冀，“其实，我时不时能预料到自己的吉凶气运，刚才就预感到你是我的福缘所在。所以，我想跟着你。”

　　林慧不为所动，嘲笑道：“你这么厉害，怎么没预感到今天要变成青角鹰的盘中餐？”

　　小龟急了，“本龟刚刚说了，这门神通是时不时起效的，并非万事皆知。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

　　林慧把小龟踢下脚背，“我只是个伪灵根的小修，穷得都快喝西北风了，而且马上要大难临头，哪能再多带一个累赘。你莫缠着我，自回山中修行去吧。”

　　小龟赶紧又窜上来，咬住林慧裤脚，“别呀，我刚刚说的全是真的，我真的有卜算吉凶的神通，虽然有时不灵，但我现在还小，将来不可限量……”

　　“行了行了，我心里烦着哪，没闲工夫和你扯淡。再敢纠缠，拿你煲汤。”林慧再次将它踢下脚背，转身就走。

　　兴许是怕被煲汤，这只话痨的蹴鞠龟没敢再出声烦她。

　　走了十来步，鬼使神差的，林慧回头又看了一眼，脚步再也挪不上前。

　　小龟留在刚才的地方没动，就这么伸长脖子望着她，蒙着雾气的小眼里，伤心、委屈、乞求的神色交织在一处。龟嘴动了动，又什么也没说。

　　千年王八万年龟，它说不定年纪比自己还大得多，但按蹴鞠龟的标准肯定还是个孩童。林慧忍不住这样想。

　　霎时间，童年以来的一幕幕涌上心头，父母遗弃，资质低劣，处处碰壁，欺侮打骂。

　　林慧感觉，自己的命运有点像最低阶的蹴鞠龟，谁都可以抓，谁都可以吃。

　　小龟张大了嘴巴，看着林慧一步一步走近，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人类女子就这样良心发现，回心转意了？

　　林慧取出剑，刺破食指尖，俯下身，默运法力，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小龟黄色的额头上。

　　“咱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嫌弃不了谁。你要是不怕跟着我饿死，不怕被我的仇家杀死，就认我为主吧。”

　　小龟闭上眼睛，放松心神吸纳精血。林慧依照以前学过的法门，默念血契咒文。

　　滴在额头上的精血渐渐化开，渗进了小龟皮肤，须臾行遍全身血脉。林慧只觉心神一动，感觉与它之间建立起了某种无形的奇妙联系，生起了心灵相通之感。

　　认主仪式完成，蹴鞠龟正式成为了林慧的灵宠。

　　林慧捧起小龟，心中一片喜悦。小龟尾巴摇个不停，在她手掌上转着圈爬动撒欢。又顺着她手臂爬上肩头，用脑袋在她鬓边亲热地蹭来蹭去。

　　“太好了哈哈，我就知道你良心未泯，人性尚存，肯定舍不得丢下本龟。你放心，咱姐儿俩聚在一起，心合一处，定能风云际会，大展拳脚，在修真界搅动风云。”

　　这段话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滴血认主之后，她们已能通过意念传音。

　　林慧忍住将龟扔掉的冲动，“你有名字吗？我怎么称呼你？”

　　“没有，我爹娘又没开灵智，把我从蛋里孵出来之后就撒手不管了，哪会给我取名字？”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看你一身黄肉，就叫你‘黄黄’怎么样？”

　　“不怎么样。”刚得了名字的小龟一瞪眼睛，鼻孔里呼哧呼哧喷气，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本龟乃是通灵的神兽，你怎能取这种小猫小狗一样敷衍的名字？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嗯，那就这般定了，黄黄。”

　　……

　　一人一龟胡闹了一会，黄黄突然语气严肃道：

　　“等等，林慧，我和你血脉相通之后，好像也能感受到你的吉凶气运了！”

　　林慧以为它还在吹牛胡扯，随口道：“是吗，黄大仙，那你给我算算，气运在哪里？”

　　黄黄从她肩膀上爬下来，爬到青角鹰的残尸旁。

　　“我感觉这扁毛畜生身上就应着你的吉运，虽然不是什么大运，但确实有。”

　　林慧见它说得郑重，好奇道：“它身上的灵材我都收集完了，还能有什么东西？”

　　“肯定有，你把它肚子剖开看看！”

　　虽然将信将疑，林慧还是用剑划开青角鹰的肚子，忍着恶心在血糊糊的腹腔里翻找。

　　当划开青角鹰的胃袋时，剑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挑出来，擦去血污一看，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紫色晶石。通体晶莹剔透，还有淡淡的紫烟缭绕在四周，一看就不是凡物。

　　青角鹰和一些妖禽有吃石子辅助消化的习性，想来这紫色晶石是它误食下去的。

　　林慧手捧着紫色晶石，缓缓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盯着黄黄，心头狂跳不已。

　　“黄黄，你之前说反了，我不知道我算不算你的福缘，但你肯定是老天爷派给我的救星。”

　　她已经认出来，这块晶石是一种名为“紫烟晶”的天材地宝，经常被熔炼在中品以上的法器里。

　　紫烟晶本身并非了不得的珍宝，但重要的是，它说明黄黄的本命神通是真的，不是信口胡诌。

　　“早说了本龟乃绝世灵龟，身怀绝技，你偏偏不信。怎么样，这下可服了没有？”黄黄摇头晃脑，尾巴快要翘到了天上。

　　林慧忽然回忆起一本灵兽图鉴上对蹴鞠龟的记载：“其甲纹玄奥，世人或言与天文地理、森罗万象交通感应，未知真假也。”

　　传说中，神龟为三百六十甲虫之长，具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力。但这些传说中的神兽无人见过，世间妖兽的血脉传承也早已不可考。

　　也许，是那神奇的潭水激发了黄黄的潜能，唤醒了它血脉中远古的卜筮之力？

　　放下紫烟晶，她猛地捧起黄黄，“我最近遇到了大麻烦，好黄黄，快帮我算算，怎么才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你别晃我呀。我都说几遍了，我还小，这门神通还不能预知万事，只能偶尔有一点感应。你把我伺候好了，长大一点，说不定就能掐会算了。”

　　放下黄黄，林慧有点沮丧，事情并没她想象得那样美好。转念一想，有神通总比没有强。

　　她握紧拳头，掌心的紫烟晶传来清凉而坚硬的触感。

　　一阵大风刮过，吹动了林慧的长发，也吹散了漫天阴霾，露出一片碧蓝如洗的晴空。

　　徐记百货。

　　伙计上下打量了林慧一眼，说下次来买，结果还真来了？

　　黄黄从她腰间探出脑袋，兴奋地东看西看，人族世界的繁华让它感到新奇。

　　储物袋中不能装活物，林慧重新找了个革囊系在腰间，将它随身带着。

　　嗒的一声，紫色的晶石被放到了柜台上。

　　林慧看着掌柜，“这块紫烟晶，能换几粒聚气丹？”

　　掌柜与伙计面面相觑。一天的工夫，这穷酸女修就弄来了值钱的东西？之前还真是看走了眼。

　　拿起紫烟晶，掌柜对着光细细端详起来，“品相确实不错，可惜就是小了点。算你八十灵石，或者换两粒聚气丹。”

　　“换聚气丹，不过你得再搭两瓶灵兽吃的饲灵丸。”

　　“两瓶不行，搭一瓶可以。”

　　回到西院的住处，已经入夜。

　　林慧摩挲着装有两粒聚气丹的小瓶，回想着这两天发生在身上的种种变故，昏黄的灯光映得脸色阴晴不定。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空白簿子摊开，拿起笔，却不研墨，而是蘸满鲜红的朱砂，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黄同山、胡钰儿”两个殷红如血的名字。

　　“这玩意灵气足，吃起来比野外的虫子带劲。”黄黄趴在桌上，仰脖吞下一粒饲灵丸，惬意得小眼都眯了起来，“林慧，你写什么呢？”

　　“没什么，记两个仇人的名字，怕将来忘了。”林慧淡淡地说。

　　她抬起头，眼中的杀气一闪而逝。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